大佛頂首楞嚴經講記(卷二)
湛山倓虛大師述
誠祥法師錄
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二
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
唐清河房融筆受
爾時阿難。及諸大眾。聞佛示誨。身心泰然。念無始來。失卻本心。妄認緣塵。分別影事。今日開悟。如失乳兒。忽遇慈母。合掌禮佛。願聞如來。顯出身心。真妄虛實。現前生滅。與不生滅。二發明性。
這時阿難聽佛這一指教、一解說,心裡頭就明白了,不但阿難以及法會大眾,聞佛這樣指示教誨,「身心泰然」,這個身心都安然啦,「念無始來」,自己轉念,我們從無始劫來,「失卻本心」,都把自己本有的真心失掉了,「妄認緣塵,分別影事」,妄認緣影為心,這就是分別的影事,「今日開悟,如失乳兒」,今日開悟就如同失乳之兒,就像小孩失去了母親的乳食,「忽遇慈母」,又見著自己的親母親,這有多樂,所以「合掌禮佛,願聞如來,顯出身心,真妄虛實」,他願意如來顯出來哪個是身?哪個是心?哪邊是真?哪邊是妄?哪邊是虛?哪邊是實?「現前生滅」,這現前哪個為生?哪個為滅?「與不生滅,二發明性」,這二種發明性,這是心裡頭所求佛慈悲,還得要指示的。
時波斯匿王。起立白佛。我昔未承諸佛誨敕。見迦旃延。毗羅胝子。咸言。此身死後斷滅。名為涅槃。我雖值佛。今猶孤疑。云何發揮。證知此心。不生滅地。今此大眾。諸有漏者。咸皆願聞。
這位波斯匿王,顯然問佛,他是當處一位囤王,也是一位大護法,他起立對佛表白,說往昔未曾承諸佛之誨敕,我見著這迦旃延毗羅胝子,這是印度兩個外道,這就暇宜講外道的事,「咸言,此身死後斷滅」,他們都這樣說,「死後斷滅,名為涅槃」,這個名字就叫涅槃;佛法裡頭講涅槃,是不生不滅,他以著人死如燈滅這個名為不生不死,從這裡一死,也不能再生、也不能再死,「我雖值佛,今猶孤疑」,我現在雖然值遇見佛,這種事他說的,我這心裡頭也是疑惑,「云何發揮,證知此心,不生滅地」,請佛發揮發揮,證知人的本心,有個不生不滅的地方,「今此大眾,諸有漏者,咸皆願聞」,現今法會大眾統統的是有漏聲聞、有漏的凡夫,墮落在六道之中,咸皆願聞佛說的這個道理。
佛告大王。汝身現在。今復問汝。汝此肉身。為同金剛。常住不朽。為復變壞。世尊。我今此身。終從變滅。佛言。大王。汝未曾滅。云何知滅。世尊。我此無常。變壞之身。雖未曾滅。我觀現前。念念遷謝。新新不住。如火成灰。漸漸銷殞。殞亡不息。決知此身。當從滅盡。
如是佛告大王,說汝身現今還活著,我問問你,你這個血肉的身體,「為同金剛,常住不朽,為復變壞」,佛問他這兩種事情,你要問這不生不滅的,我先問問你,說大王現在的身體,為同金剛一樣堅固結實、常住不朽、不能損壞?還是變壞呢?大王稱一聲世尊,說我現在這個身體是「終從變滅」,終久得隨著變化銷滅,不能常在,佛問大王,「汝未曾滅」,佛說現在你這個身體還存在,「云何知滅?」你說一說,你怎麼知道這個身體會銷滅?這是佛問波斯匿王的話,大王又稱「世尊,我此無常,變壞之身」,說現在我這個身體是個無常的、不能常在的,他一點一點的變,變來變去的就壞啦,這身體「雖未曾滅」,當下雖未銷滅,我自己觀察現前我這個心裡頭「念念遷謝」,一念一念的遷變,謝落不停,「新新不住,如火成灰,漸漸銷殞」,新新一回一個樣,由年輕變老了,老相一回又出一個老相,這是新樣的,不是這個心向好處變,一時一樣的是新新不住,底下說了個比喻,說「如火成灰」,就如同火慢慢就變成灰了,就銷滅了,漸漸就銷殞了,這個「殞亡不息,決知此身,
當從滅盡」,這個銷殞要是沒有總存在著,時時殞滅,他不能歇著,這決定知道現在我這個身體,是「當從滅盡」,應當隨從著給銷滅完,這是波斯匿王自己說的話,他知道了。
佛言。如是。
佛回答他說,不錯!你說的這個話,你總算看透了人的身體,決不能久遠長存,就是天上的人壽命長,活上幾百萬年,到時候也得死,所以佛才給他證明,說如是對呀。
大王。汝今生齡。已從衰老。顏貌何如童子之時。世尊。我昔孩孺。膚腠潤澤。年至長成。血氣充滿。而今頹齡。迫於衰耄。形色枯悴。精神昏昧。髮白面皺。逮將不久。如何見比充盛之時。佛言。大王。汝之形容。應不頓朽。王言。世尊。變化密移。我誠不覺。寒暑遷流。漸至於此。何以故。我年二十。雖號年少。顏貌已老。初十歲時。三十之年。又衰二十。於今六十。又過於二。觀五十時。宛然強壯。世尊。我見密移。雖此殂落。其間流易。且限十年。若復令我。微細思惟。其變寧唯一紀二紀。實為年變。豈唯年變。亦兼月化。何直月化。兼又日遷。沉思諦觀。剎那剎那。念念之間。不得停住。故知我身。終從變滅。
佛說,大王現今年齡已經隨著衰老了,相貌容顏「何如童子之時?」比童年小孩的時候,當然老得多了,大王又稱一聲,世尊,你問我年輕的時候,也知道,我憶昔孩孺在三、五歲的時候,「膚腠潤澤」,我那皮膚紋裡極光潤、極潤澤的;「年至長成」,我的歲數長大成人時,「血氣充滿」,血氣也充滿;「而今頹齡,迫於衰耄」,而如今已是頹齡,站不住了,一年比一年的被老年壓迫著,顧不得自己啦;到這個七十、八十,這就是耄耋之年,迫於這個身體衰弱了;到了老到極點,八十、九十歲就叫耄耋之年,「形色枯悴」,我這個顏色也枯槁了、憔悴了,不但這個顏貌不好,「精神昏昧」,精神也昏沉啦、也暗昧啦,常常有不明白的時候、有昏沉的時候,「髮白面皺」,頭髮也白了、面貌也有了皺紋,「逮將不久」,也就不能夠久存世間了,「如何見比充盛之時」,像這樣哪能夠比得了充足盛壯年輕之時?佛又說:「大王,汝之形容應不頓朽」,看你老的形相容貌,應當不能頓然間說老朽的這個樣子,「王言,世尊,變化密移」,他這個身體的變化,密密的就改移啦,「我誠不覺,
寒暑遷流,漸至於此」,我實在覺不出怎麼老的,就是寒暑遷流這一年,除了冷就是熱,冷熱的這個遷變流轉漸至於此,漸漸的到在六十多歲,「何以故?」這是什麼緣故呢?「我年二十,雖號年少」,我在二十歲雖然是年輕的人,「顏貌已老,初十歲時」,面貌就比十歲見老了,「三十之年,又衰二十」,向三十歲一比,從十歲時又衰了二十年,「於今六十,又過於二」,現在我六十歲又零兩歲,「觀五十時」,我自己觀察我五十歲的時候,「宛然強壯」,宛然就像很強壯的時候,「世尊,我見密移,雖此殂落,其間流易,且限十年」,他又稱了聲世尊,我自己不覺不知的密密的遷移,我這個身形相貌,「雖此殂落」,雖然這麼樣的敗落,「其間流易,且限十年」,自己隨便原諒自己的話,這個中間流動變易,不是且限十年沒變相,自己這樣猜想說,他又轉過來說,「若復令我,微細思惟」,設若是今我微細的思惟,那是粗粗的想法,若是微細的一思惟,那也不對,「其變寧唯一紀二紀」,這個變化,寧可以做為一紀二紀;一紀十二年,這個文裡頭簡便,身體的變相豈止一紀二紀,「實為年變」,實實在
在考查一年就一變,這又緊一步,「豈唯年變」,豈止一年一變,「亦兼月化」,一個月就變化了,「何直月化?」哪能等一個月才變化?「兼又日遷」,這一天就一變,「沉思諦觀」,沉下心去這麼一思惟,審實的一觀察,哪有這麼大的時間?「剎那剎那,念念之間,不得停住」,剎那剎那的是最小的時間,念念之間有九十剎那不得停住,那簡直比流水都快,人的相貌看不出來,不得停住,「故知我身,終從變滅」,因此這種緣故,我知道我這個身體終久隨著變來變去的就銷滅了。
佛告大王。汝見變化。遷改不停。悟知汝滅。亦於滅時。汝知身中有不滅耶。
佛對大王說,你知道由遷改不停醒悟了到時一定要銷滅,佛又問大王,你在滅時,你知道身中有個不滅的,你知不知道?大王聽佛說-
波斯匿王。合掌白佛。我實不知。佛言。我今示汝不生滅性。
大王說,我實在不知道我身上還有個不滅的,佛說我今指示給你不生滅性,你自己有一個不生滅的性,自己卻不承認。
大王。汝年幾時。見恆河水。王言。我生三歲。慈母攜我謁耆婆天。經過此流。爾時即知是恆河水。佛言。大王。如汝所說。二十之時。衰於十歲。乃至六十。日月歲時。念念遷變。則汝三歲。見此河時。至年十三。其水云何。王言。如三歲時。宛然無異。乃至於今。年六十二。亦無有異。佛言。汝今自傷。髮白面皺。其面必定雛於童年。則汝今時。觀此恆河。與昔童時。觀河之見。有童耄不。王言。不也。世尊。
佛問大王:「汝年幾時,見恆河水」,這是給他找一種比喻比較出來,說你在幾歲時看見這恆河水,王言:「我生三歲,慈母攜我謁耆婆天,經過此流」,我在三歲的時候,母親領著我去謁耆婆天經過此流,耆婆天就叫長壽神,小孩必得拜一拜才能長壽,這是印度風俗,「爾時即知是恆河水」,在那時就經過這裡,看見恆河的水,佛又對大王說,「如汝所說,二十之時,衰於十歲」,如你所說在二十歲時,就衰老於十歲的時候,「乃至六十,日月歲時,念念遷變」,乃至六十歲的時候,也不是一時的變化的,「日月歲時」,一天一天的過,三十日為一月,十二月為一年,這是挨著來的,總不離念念遷變,佛又問,「則汝三歲,見此河時,年至十三」,你在三歲見此河水時,至年十三又添上十年,十三歲時,「其水云何?」變樣沒變樣?那恆河水又該怎麼樣?差十年的時間,大王答言,「如三歲時」,雖然又增加十歲,還是沒變樣,「如三歲時,宛然無異」,恆河水仍是未變,又緊上一句,「乃至於今,年六十二」,我當下六十二歲,「亦無有異」,這恆河水還是那樣一點沒變,
佛又說「汝今自傷,髮白面皺」,你現在自己感傷,頭髮也白了、面貌也皺了,「其面必定皺於童年」,你面上的皺紋當然是超過童年的老相,「則汝今時,觀此恆河」,你現今觀看恆河,「與昔童時,觀河之見,有童耄不?」這句話要緊,說你現今觀此恆河,與往昔的時候觀河之見「有童耄不?」你說這個恆河,你知道沒有變,你的見性有老有少嗎?童是少、耄是老,大王底下回答說:「不也!世尊」,沒有!我的世尊!他對佛說這個見性,他是個無形無相的,所看見的是個物,能見的見性找不著形相,哪還有老有少呢?大王說:「世尊,不能說見性有老有少。」
佛言大王。汝面雖皺。而此見精。性未曾皺。皺者為變。不皺非變。變者受滅。彼不變者。元無生滅。云何於中受汝生死。而猶引彼未伽黎等。都言此身死後全滅。
佛說:「大王,你面上雖有皺紋,你這個看見的這個精華,他這個性,見精見的精純的地方,還有個性,而此見精之性,重在這個性上,這個性未曾有皺紋,也沒有老少,皺者為變。」佛說:「要有皺紋,你這個相貌就變了,『不皺非變』,性沒有皺紋,他就不變,『變者受滅』,變來變去,就變得沒有了,說銷滅了,『彼不變者,元無生滅』,根本上他也沒有生滅,哪還有老?『云何於中受汝生死?』那怎麼受你的生死?『而猶引彼末伽黎等』,而且你又引出來末伽黎等,修斷見外道的,『都言此身死後全滅』,都說此身死了有如燈滅。」
王聞是言。信知身後。捨生趣生。與諸大眾。踴躍歡喜。得未曾有。
大王聽見佛說的這個道理,信知這個身死以後就是捨生,把這個身捨了還得隨業受生,就叫趣生,哪有死了就斷滅的道理?大王與諸大眾聞佛說此妙法,踴躍歡喜得未曾有。
阿難即從座起。禮佛合掌。長跪白佛。世尊。若此見聞必不生滅。云何世尊。名我等輩。遺失真性。顛倒行事。願興慈悲。洗我塵垢。
這是十番辯見第四番約垂手顯見性無減,把手垂下去顯這個見性不增不減,這個不增不減就是一個常在不變,說世間上一切事情都是無常的,哪個事情能常在?就是人的見性,那這個見性一種,一共表示六樣,這個見性就是心的體、心能是性的用,這個體相是不相離的,你論性就得論心、說體就得說用。這第四番佛向下垂手,以這個為例,往上伸手以這個為正,拿這個正和倒,顯示見性不增不減、沒有生滅,這個地方就是讓人明心見性的時候,這時大家明白,這個心裡頭感覺著痛快歡喜。
阿難在這裡,聽見佛在上邊對波斯匿王說的這個意思,說人的一切性都是常在的,說捨生趣生就是顯出不生不滅,佛給他證明了,所以「阿難即從座起,禮佛合掌,長跪白佛」,長跪在佛前請佛開示,「若此見聞必不生滅」,說見聞這個性若必定是不生不滅,既不生滅,「云何世尊,名我等輩,遺失真性,顛倒行事?」佛給波斯匿王證明,給他說明白了這個見性,不增不減,是不生不滅的意思,說他是一個見性,我們也是一個見性,說是「名我等輩」,佛說是我們遺失了真性,「顛倒行事」,這個人要死了,都說是捨生,俗語說脫此生彼,這都是一樣的,說我們怎麼就顛倒了呢?就迷失了真性顛倒行事呢?這是一個問題,「願興慈悲,洗我塵垢」,願佛興起慈悲心說法,洗我心內的塵垢,心裡不明白當然是為塵所染、為垢所遮,所以問佛。
即時如來。垂金色臂。輪手下指。示阿難言。汝今見我。母陀羅手。為正為倒。阿難言。世間眾生。以此為倒。而我不知誰正誰倒。佛告阿難。若世間人以此為倒。即世間人。將何為正。阿難言。如來豎臂。兜羅緜手。上指於空。則名為正。
阿難疑惑的時候,如來就垂金色臂輪手下指,拿這個做比喻示阿難言,「汝今見我母陀羅手,為正為倒?」母陀羅是印度話,翻中國話叫印手,給你做個證明是這麼個意思,佛伸出這個印手向地下一指,問阿難為正為倒,這算正算倒?阿難因佛問他又疑惑了,怎麼說我們失了真性顛倒行事?就是佛問的這個顛倒,我們怎麼就顛倒了?波斯匿王怎麼就不顛倒?這個話是可以問的。佛這時順著人的知見,就立一個比喻,佛把這個手掌就稱為印手,給他印證這個對不對,手向下一指,就問阿難為正為倒?你說我說你們顛倒行事不對,我這個手向下一指,你說說這算是正是倒?阿難說「世間眾生,以此為倒,而我不知誰正誰倒」,阿難回答佛的話,阿難就心思前邊七處徵心,這又是四層辨見,反正左右是不對,他自己就不說一定是怎樣的,所以阿難回答佛說世間眾生,他先指世間普通的人以此為倒,佛手向下指,這就叫倒不叫正,然而我不知誰正誰倒,他推在世間眾人上去,佛這麼一聽,佛告阿難,佛又對他說,「若世間人以此為倒,即世間人,將何為正?」這個話問得是對,說世間人
就以這個為倒,世間人將何為正?有倒必有正,「阿難言,如來豎臂,兜羅緜手,上指於空,則名為正」,阿難回答佛說手向下指就算倒,佛又問怎麼為正?阿難回答說:「如來豎臂上指於空,這個則名為正。」兜羅緜手是佛的一種貴相。
佛即豎臂。告阿難言。若此顛倒。首尾相換。諸世間人一倍瞻視。則知汝身。與諸如來清淨法身。比類發明。如來之身。名正遍知。汝等之身。號性顛倒。
佛即時把膀臂豎起向空中一指,告訴阿難說,「若此顛倒,首尾相換」,首就是手指頭、尾就是胳膊根,這無非是首尾換一下子,佛向空中一指,大眾都看見了,「諸世間人一倍瞻視」,諸世間人又加一倍的看得很明白,這一瞻仰就視見了,就在這上頭,你不是不明白怎麼叫顛倒?怎麼叫不顛倒嗎?佛拿法合喻,先指出世間這個實法來表示,將手向下一指,隨又向上一伸,就拿這個比喻對阿難說,「則知汝身,與諸如來清淨法身」,佛說你們的身,就是眾生的身,與諸如來的清淨法身,「比類發明」,此類發明一比較,各有一類,佛有佛的這一類、眾生有眾生的這一類,拿這兩類比較,就可以發展起來,容易讓人明白,怎麼個明白法呢?說「如來之身」,你要知道,名字叫正遍知,「汝等之身,號性顛倒」,你們說向上伸這叫正、向下垂就叫倒,這就叫顛倒,說「如來之身,名正遍知」,正是不偏、遍是普遍,正遍知是正正當當的、不偏不倚,沒有不知道的,這是如來的身,「汝等之身」,說汝等的身呢?這是對阿難和法會大眾說,「號性顛倒」,說你們那個性上可就顛倒了,佛回答這是怎麼回事,以下告訴他。
隨汝諦觀。汝身佛身。稱顛倒者。名字何處。號為顛倒。於時阿難。與諸大眾。瞪瞢瞻佛。目睛不瞬。不知身心顛倒所在。
佛讓阿難審實了,你觀察觀察,說「汝身佛身,稱顛倒者」,名字在何處號為顛倒?你說出個理來,「名字何處,號為顛倒?」這個名字從何處號為顛倒?「於時阿難,與諸大眾,瞪瞢瞻佛,目睛不瞬」,瞪著兩隻眼,心裡頭也莫名其妙也不知怎麼說才對,瞻仰著佛,也不轉睛,像發呆的樣子,因他「不知身心顛倒所在?」不知道身心顛倒在哪個地方?大家都發愣了、發瞢了,佛又慈悲,指示他們什麼是顛倒的因由,什麼是沒有顛倒的性。
佛興慈悲。哀愍阿難及諸大眾。發海潮音。遍告同會。諸善男子。我常說言。色心諸緣。及心所使。諸所緣法。唯心所現。汝身汝心。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。云何汝等。遺失本妙圓妙明心。寶明妙性。認悟中迷。晦昧為空。空晦暗中。結暗為色。色雜妄想。想相為身。聚緣內搖。趣外奔逸。昏擾擾相。以為心性。
佛興起大慈悲心,可憐哀愍法會大眾,發出海潮音,海潮水的音聲,到了時候才響,如同佛說法,看見機緣成熟,大家都希望聽,佛才發出圓滿的音聲,遍告法會大眾諸善男子,我常給你們講的話,都是說的什麼呢?無非是這個色心二法,「色心諸緣,及心所使,諸所緣法」,我是常給你們說的,你們心裡頭也不注意,也不向深處追求,先說「色心諸緣」,這個色法有十二種、心法有八個,這個諸緣,簡略有六種,色法有二種,心法有四種-心所使就是心所法有五十一,諸所緣法是相應行法,有二十四個,加六個無為共成百法。這個法相名詞很多,有八萬四千法門,經彌勒菩薩集成六百六十法,後者又經天親菩薩攝成一百法,這還容易記,這是攝其總名,這一百法是我常說的,是什麼呢?「唯心所現」,唯獨是一個真心所現,色法十一、心法八,是人人具足的,然而就是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,所以這個一百法,就是一個真心,你明白一個真心,那就會修行了。說唯心所現還恐怕大家不明白,指實在說,「汝身汝心」,你們那個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,這是佛指明了,你
們那個身心都是物,你那個認得自己本有的心,是誰給現出來的?是「妙明真精」,什麼叫妙?離名絕相,名字也沒有,把相也泯了,這個名字就叫妙,你要表出有名有相來,就夠不上妙,你得研究到這個名相皆不成立,在這地方相信,這就叫妙;什麼叫明呢?洞徹虛靈,洞徹就是通徹前後一通到底,沒有不明白的地方,這才叫明;體無虛妄才叫真,這個具體一點虛偽也沒有,才夠上個真;這個性沒有參雜的污染,名字叫精,能把妙明真精四個字擱在一塊堆,才叫妙心。
這妙心中所現的物,什麼是妙心中所現的物呢?佛常說的百法,現前就是,你們的心,說「汝身汝心」,都是從妙明真精的妙心中所現,你們就拿著當了心,那就錯了,「云何汝等,遺失本妙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?」說因為什麼?你們自己不認得、迷失了,佛就指出這個顛倒相來了,云何我給你們說一說,汝等根本上遺失了這個本妙,根本上這是不思議的心,你們不承認心是圓融無礙的本妙明心,無處不明,所以永遠不壞,就稱為寶,寶明的一個妙性歸在一塊,還是一個不思議的性,你們錯認了,怎麼錯認了?「認悟中迷,晦昧為空」,你們承認了本來這個醒悟,認得醒悟中的這個迷,所以這是錯的地方,若以這個迷惑自己的本性,自己不認得自己的本性了,該怎麼樣呢?這就是眾業所成,所以在這個認悟中的迷,「晦味為空」,你自己本來是明明白白的,就拿著世間上這些事情,你就昏迷了,你承認了你這個醒悟中的迷情,迷的甚了就晦昧為空,晦是晦暗、昧是迷昧,這個迷昧與晦暗,就成了虛空,虛空就是我們眼前看見的虛空,是個假相,虛空能障礙人。比如說你看三十
里,二十里沒有擋的東西可以空空的,你也看不出一百里地去,你想想那個虛空也是遮住了,說你認得這個迷是從哪裡來的?你從悟中來的,你認得悟中的那個迷,你不認得那個迷中的悟,就是這麼一顛倒,就「晦昧為空」,一晦昧一迷昧就成了虛空了,由於眾業所成,人人眼前看的虛空就迷惑這就叫空。佛說空說人的真性空,妙有真空,對一切法,你不作思議、不作分別、不起執著,這才是一個真空;要是一說空你就向虛空心思,你那正是著相,著虛空的相,虛空也有生滅,怎麼沒有生滅呢?從地裡頭出一座山,把虛空就影了一層,把這個山倒了,把山開平了,開平一處就空一處,成了虛空了,這個地是個實在的,你挖個大坑,坑裡頭都是虛空,這個虛空有生有滅的東西,我們人被眼前的虛空迷住了,往往聽到明明指教這個空;佛法說空,說是妙有真空,不是說眼前虛空,眼前虛空也是相,自己把自己迷惑了,這個地方是最要緊的,「云何汝等,遺失本妙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?」這段文未曾講完,以上只是論顛倒不顛倒,佛對大眾先說出不顛倒,已經說過了,當文就是說顛倒,要說顛倒就要拿不顛倒相比較,
所以我念的這幾句文就是說這個顛倒相,「云何汝等」,這是對著阿難、法會大眾說遺失人的本性,這個性是不可思議的、不可表示的,所以這個名詞就叫本妙,本就是根本,妙是不可名、不可相,就是離名絕相,所以這個意思最難表示,他是怎麼個理呢?他這個離名絕相,沒有相還有什麼名?你要表示表示就得說話,說話就要分別名相,要在這個名相上,還得要引到這個無名無相,這才合上這個理,他說遺失這兩個字,就是顛倒,遺失什麼東西?就是本妙,本來這個妙,剛才說過是離名絕相,是不可思議的,你要表示就得議論,議論就有名詞有思想,這不違背嗎?你要說沒有話說,怎麼表示?這個地方雖然是說大家要會這個理,是會不可思議,是離名絕相,要這麼會。這個名字就叫妙,妙本來人人具足,他根本上原來就是這個道理,不可說、不可名、不可相,這是本妙,這上邊本妙是個正理,加上兩個字-遺失,人都有本妙的這個真理,人人都遺失了,當下法會人等都遺失了本妙是最要緊的,在這地方不明白,這個經就白聽了,說這離名絕相,怎麼不明白呢?我再說上一句話,就是一個不思議的心,哪個人
沒有心?人人有思想,這思想從議論產生,不是你那個思議的心,不是你的思想、也不是你議論的,議論出來就不對、一思想說不對,說要怎麼著?還有個比量沒有?當然是有,人都不留心,你假定說這個人一天忙忙碌碌的,心一天老不閒著,你要想找這個本妙的心,那算是找不著,你要是再一找這個本妙的心,越找越添麻煩,這個心在哪個地方能顯出來呢?假定說這個人睡覺一宿也沒做什麼夢,一睡睡醒啦,睜開眼了,你要做了夢,那就不同了,那就亂糟糟的就醒了,夜裡沒做夢把眼一睜,心裡明白了,睜開眼你所做的事,你還沒想就在這個時候,這就是人的本妙明心!人都在這個地方忽略,他不是光說一句空話,我說的這個事,差不多人都有睡醒了沒做夢,一睜眼什麼事還沒想,這個地方,那個心裡頭不明明白白的?你們說一說,哪個人沒有?在這時候就是人的本妙,怎麼叫妙?這地方沒有言談、沒有議論、沒有名相,你說他是個什麼?他心裡什麼也沒想,你可不能說沒有,明明白白的這個地方就得叫個明,你這個明還沒發動,要有所明的就錯了,你有所明白的事情就有了對相,心裡頭就染了,所以這
個地方要說一說,人人都好明白的事情,就是這個心,人都忽略了,你假比我這麼一說這不是容易明白嗎?所以這一個本妙心知道,你說你叫他觀照這個心,能做得到嗎?所以,這一個本妙心,說到這裡就是說出這麼一個體,這個本妙裡頭有個解釋,這底下兩句「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」,拿睡醒覺這時候,顯出人的妙心,「圓妙明心」,就是心裡覺著明白,你要有了所明白就迷惑了,你要能把這個所明白克服住了,那時就叫修行,這修行用功就在這個地方。
上邊說的「圓明妙心」,他不是專在你心裡頭,這地方大家要知道,要說心在肚子裡頭那是大錯,這個圓妙的心,圓滿一切,滿是沒有貫不到的地方,說是圓妙,不是讓你單單的認為在肚皮裡或腦筋裡或週身上,心是量周沙界,人就不容易信,大而無外,釋迦佛夜覩明星悟道就是悟這個妙心這麼大,道是通達之義,不是有個什麼東西叫道,一點陣礙沒有。研究佛經、聽佛經、講佛經,最要緊的不可以說到知覺,說明在肚皮裡,這是大錯,這地方要明白了,用功也好用,雖然是好用,也得有像樣的功夫才行,要不就把這個習慣性拿出來了,你天天想這個想那個習慣了,那個心亂跑,突然間你想著什麼也不思想,你就把他關起來,那個談何容易?就像心猿意馬沒有閒著的時候,那個猴子牠沒有停止的時候,再說這個圓妙,圓是圓滿、遍滿一切處,無處不是這個心,你別心思剛才我說的好明白,我這個心裡什麼也不想,這就是一個心,當然那是少分子,盡虛空、遍法界無處不是,這才叫圓妙,圓妙是什麼?你別起分別,就是個明白,就是這麼句話,這地方容易了然,在這地方站住腳
根,你要是這麼修行,就妥當了,誰能行呢?就怕站不住。上邊說圓妙是個明心,說這個心無始終、無內外、無生滅,他是永遠常在,這地方才稱為寶,永遠不壞才叫寶,他不是世間普通的寶,拿這個字表示這個明,明是永遠不壞的,轉過來還是一個不思議的性境,「圓妙明心,寶明妙性」要歸成言語,在經裡頭這個字句上說,「圓妙明心」就是寂而常照、「寶明妙性」就是照而常寂,這是經裡現成的話,就像這兩句話詞句不同,然而義理是一點不錯。妙就是寂、明就是觀照,圓妙是寂、明心是照-寂而常照,寶明是常照-照而常寂。這個妙是個不動、這個明就是光明,這明就是個明白,這個明白沒發動就是體,要一動就迷了,一轉變就迷了,這解釋的是個妙明明妙,這個妙就是寂然不動、明是了了常知,所以說妙明是寂而常照、明妙是照而常寂,就是一個寂照、一個照寂:這個寂的時候就得照、照的時候就得寂;妙是寂然不動,寂然不動,你常觀照他,你要不觀照他就發動,這個明是觀照、妙就是不動;寂而常照,這是用功,就這麼用法,要照而常寂,所以說寂而常照就叫妙明、這個照而常寂就叫明妙,
這就是明明白白的事情。怎麼叫顛倒?所以上邊有兩個字叫遺失,你這個妙明明妙,寂而常照、照而常寂,你遺失了,因為遺失就叫顛倒,顛倒該怎麼樣?底下說,「認悟中迷,晦昧為空,空晦暗中,結暗為色」,就是這麼糊塗的、這麼迷惑的,所以,因為遺失這個寂而常照、照而常寂,不承認了,自己認悟中迷,這個人有什麼迷,因有悟才有迷,要沒有醒悟你拿什麼當迷?這明明白白的自己承認,怎麼叫顛倒呢?「認悟中迷」,他不認得迷中的悟,我們人都在迷中,你要一醒悟就對了,之所以稱謂顛倒眾生,就在這上頭,認悟中的迷又該怎樣?底下解釋顛倒的過程、顛倒的秩序,這倒沒有什麼關係,這個顛倒誰信他幹什麼,也得說出個來歷、也得說個秩序,說是因為認悟中的迷就顛倒了,一顛倒一切顛倒,「晦昧為空」了,沒有明,當然就晦昧了,一晦昧,人的心,就成了個空的,空是什麼空?就是暗相,大家知道,這屋子很光亮,是燈亮;白天是日光亮,離開日月燈三光,就成了黑暗了,你別心思空是亮的,所以說「晦昧為空」,晦昧怎麼就成了空呢?空是個黑相,空晦暗中「結暗為色」,結就是凍成形色、
現出形色,「色雜妄想」,由這個色參雜人的明明了了的心,他就迷惑,迷惑就成妄想,形色合妄想一參合,「想相為身」,你一發思想我這個相是我的本身,這是迷惑的這條道,越迷惑越深,「聚緣內搖」,你有這個身體,裡邊有思想和四大色相參在一起,聚成這個因緣,內裡沒有休息的時候,就一個勁的搖動,我們這個人心哪有歌著的時候,「趣外奔逸」,趣就是向外求取、奔走騰逸不停息,「昏擾擾相,以為心性」,以這個昏昏沉沉、糟糟擾擾的,拿這個當了心性了,人就是這麼迷惑的,人都拿這個當心性,連我也在內。
一迷為心。決定惑為色身之內。不知色身。外洎山河虛空大地。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譬如澄清百千大海。棄之。唯認一浮漚體。目為全潮。窮盡瀛渤。汝等即是迷中倍人。如我垂手。等無差別。如來說為可憐愍者。
在這裡迷惑當了心,決定迷惑著說,心在我有形有相的身體以內,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,咸是妙明真心中物,說個比喻,你不知道你有形有色的這個身體以外,山河大地虛空,這都是有形有相的,這是哪來的?「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」,統統是那個妙明、明妙真心中的物,你別拿著這個色身裡頭的昏擾之相以為心性,不知道色身以外的山河、大地、虛空都是,底下說個比喻,「譬如澄清百千大海,棄之」,這地方說的這個山河、大地、虛空,統統都是百千物在那裡頭擱著,說比如澄清的百千大海,清清涼涼的那個水,你都棄了,「唯認一浮漚體,目為全潮,窮盡瀛渤」,你把它目為全潮,就是迷的小,把大又迷為小,一個大海就很大了,「百千大海,棄之」,你不要了,這是個比喻,認什麼呢?「唯認一浮漚體」,大海裡頭起了個水泡,你認一個水泡把大的棄了,隨後在小水水泡裡頭,你又把它看成大了,這兩層顛倒,棄大認小,又拿小當大的,「目為全潮」,你承認前面說的這個色身以外以及山河、虛空、大地,這都是應該棄的東西,這地方你拿著當真的,這都是真心中物,
真心如同澄清百千大海,你不承認,轉過來又錯認了,「唯認一浮漚體」,一水泡比如色身外及山河、虛空、大地,這都是妙明真心中的物,都是微細的東西,拿著小的就看成大,把大的你棄捨了,你就認浮漚裡頭一點體「目為全潮」,你看著為全潮,還窮盡了瀛渤,簡直說這是瀛海渤海那麼大,所以這個迷惑的棄大取小,拿小的又當大的,「汝等即是迷中倍人」,這是佛指著阿難大眾說,你們在迷中又加倍的迷,「如我垂手,等無差別」,就像我垂手一樣,你們不是顛倒嗎?手向下一垂就算是倒,就是這麼個樣子,「如我垂手,等無差別」,一點差別也沒有,「如來說為可憐愍者。」
阿難承佛悲救深誨。垂泣叉手。而白佛言。我雖承佛如是妙音。悟妙明心。元所圓滿。常住心地。而我悟佛現說法音。現以緣心。允所瞻仰。徒獲此心。未敢認為本元心地。願佛哀愍。宣示圓音。拔我疑根。歸無上道。
此一段文,遵約著標指,顯見性無還,阿難尊者承佛的慈悲心救濟他,這是深微的教誨,感激的他「垂泣叉手,而白佛言」,有淚無聲為泣、有淚有聲為哭、有聲無淚叫嚎,阿難是有淚無聲掉眼淚,兩隻手叉在一塊,就是抱著拳頭,這表示佛給他的深微教誨,抱在胸前服膺不失,表示尊重,永遠不忘,對佛表白說,「我雖承佛如是妙音」,說我雖然承受佛的不可思議法音,讓我「悟妙明心」,佛的慈悲心,讓他醒悟不落言詮、不可思議明明白白的這個心,是「元所圓滿」,常說今天悟道,明天學道,後天修行,修行什麼?悟個什麼?就是這個明白,哪個人不明白?這個明白是個妙明,不落言詮、不可思議,不執著在這個名相上,就是心裡頭明明白白的,也沒有能明白、也沒有所明白,這個人人都有的心,假定說你心裡頭沒有事,你看看我心裡頭還有什麼?就是個明白心,偶爾人這麼現一現,就是剎那之間就過去了,總是妄想思索的心多,所以那就不妙了,佛讓阿難醒悟這個不可思議、不落言詮的這個,明明白白的心是「元所圓滿」,這個元就當根本講,根本他就是所圓滿的,
也不是鍊出來的、也不是修出來的,人人皆如此,佛也是這個心,我們這個人也就是這個心,都是這個心,我們怎麼不成佛呢?這世間上的煩惱很多,佛怎麼能成佛呢?其實心是一樣,所差在哪裡?我們人自己不認得自己的心,認的什麼心?我們心裡一天思想是非善惡,想這些事情,把明明白白的這個心就遮住了,這就叫迷惑,不認得自己。說修行悟理,就是悟認自己的本心、見自本性,本心本性就是一個心裡頭沒有思索、沒有妄想,明明白白的,就是一個心。大家知道,心人人都有,然而可站不住,這個心裡乾乾淨淨的什麼事也沒有,就對了,站不住是人受煩惱、受生死苦的地方,人人都如此。所以這個妙明心,「元所圓滿,常住心地」,這個心是沒有改變、是永遠常住,他也沒有來去,常住不動的這麼一個心地,就像個大光明鏡子似的,我們這個人自己不承認,每天自己思前想後、人我是非,到老了精神一天一天的衰敗,衰來衰去就要死,一點客氣沒有,人都如此,「而我悟佛現說法音,現以緣心,允所瞻仰,徒獲此心,未敢認為本元心地」,阿難尊者得到佛的慈悲教誨,感動得流淚叉手交搭胸前,對佛說,
我雖蒙佛的妙音說法使我開悟,悟妙明心遍一切處,「元所圓滿」,但我以世尊的音聲而得開悟,我聽佛說法是用這個攀緣的心,我聽見就記住了這個理,而且用這緣心瞻仰世尊,是以雖獲本元心地,也不敢水認是我本有的,這事情我自己信不及,「願佛哀愍,宣示圓音,拔我疑根,歸無上道」,願佛哀愍我,滿我的願,慈愍宣示圓音,好拔我的疑根,歸無上道。
佛告阿難。汝等尚以緣心聽法。此法亦緣。非得法性。如人以手。指月示人。彼人因指。當應看月。若復觀指以為月體。此人豈唯亡失月輪。亦亡其指。何以故。以所標指。為明月故。豈唯亡指。亦復不識明之與暗。何以故。即以指體。為月明性。明暗二性。無所了故。汝亦如是。
這裡拿這個比喻總起來給他發明,佛告阿難說,「汝等尚以緣心聽法,此法亦緣,非得法性」,佛對阿難及法會大眾說,你們尚且還要用這個攀緣的心,來聽我給你們說的法就錯了,你不知道我說法的宗旨在何處,光記我的話沒有用處,你要用攀緣的心聽我說的法,這個法也就成了你所緣的境界了,你仍然還不能認得你的本心,非得法性啦,你沒得著說法的究竟宗旨,法法都是自性,你們不承認,這比方什麼,「如人以手,指月示人,彼人因指,當應看月,若復觀指以為月體,此人豈唯亡失月輪,亦亡其指」,這是佛訶斥阿難的意思,佛說法給大家聽,你們還拿攀緣心來聽法,仍然得不著法性理體,底下說了個比喻,說如人以手指月示人,向不知月在何處的說,你往天上一看,那不是月嗎?「指月示人」,你不認得月,人指給你看,「當應看月」,你不往上看月,卻「觀指以為月體」,你如果「若復觀指」,偏看他的手指頭,不就錯了嗎?若是觀人的手指頭當做月體,這人就糊塗啦,「此人豈唯亡失月輪」,像這種人豈是單單的迷失了一輪明月,「亦亡其指」,連手指頭也不認
得了,我說法的音,是個方法,我告訴你讓你明心見性,你把我的話記住了有什麼用?也等於亡其指,你連手指頭也不認得了,別說不認得月體;這個手指頭好比佛說的法,月就是人的心性讓人認得,所以佛就拿這個做個比喻,「何以故?」「以所標指,為明月故」,人家指給他月亮看,他拿著所標的指當了明月的緣故,「豈唯亡指」,豈是單單的不認識手指,「亦復不識明之與暗」,連明亮黑暗都分不清楚了,怎麼個理呢?這個月亮是光明的,手指頭是沒有光明的,不但不認得月,拿手指當月,這又說連明暗也分不清楚了,「何以故?」什麼緣故呢?不認明暗,「即以指體,為月明性」,就拿著手指的本體當成月的光明性,「明暗二性,無所了故」,明暗這兩種性,你就沒有明了,「汝亦如是」,你就是這個樣子,這是佛訶斥阿難的話。
若以分別我說法音。為汝心者。此心自應離分別音。有分別性。譬如有客。寄宿旅亭。暫止便去。終不常住。而掌亭人。都無所去。名為亭主。此亦如是。若真汝心。則無所去。云何離聲無分別性。
佛陀給阿難解釋,說法讓你識自本心、見自本性,你若分別說法音聲為汝心者,要是這麼樣,「此心自應離分別音,有分別性」,他要離開我這音聲,就沒有分別性了,你怎麼拿我說法的音聲就當你的心性,這就錯了。我說的話如同手指頭指給你見月,那個心性好比月亮,你還不明白,拿我說的話當了你的心,此心應當離開我說話的音聲,還有分別性才對,我這個話一住下,音聲也沒有了,你也沒有所分別的東西,那就對了,底下怕他不明白又給他說了個比喻,「譬如有客」,客是指行路的人,「寄宿旅亭」,他不能常住,「暫止便去」,我這個說話也是如此,像客人一樣,以客好顯主人,客人暫時住一會兒,無非是吃飯睡覺完了就要趕路,不能停留,「終不常住」,「而掌亭人,都無所去」,旅館的主人都無所去,他不去,常住在店裡,「名為亭主」,這才是店裡的主人,「此亦如是」,我給你說法說像過路似的,一會兒就過去了,拿著這個言語,好比是個手指頭指給你向自己的心上注意,承認才對。你要拿話當心性,就是以客為主,自己把自己誤了,「而掌亭人,都無所去
」,主人無處可去,他有處可去就叫客,不叫主人,所以不去才叫亭主,說「此亦如是」,我這個說法也是如是,我讓你認得自己的心性,那就是主人,說的話都是客,說完了就過,站不住,心性是永遠長住的,「若真汝心」,這又順著他說本不是你的心,若拿我說的這個話,若真正是你的心,「則無所去」是主人,就不能去了,我說完了就過去了,你怎麼拿著當主人?「云何離聲無分別性?」你說一說,離開我這聲音,分別性就沒有了,因我說話才起分別心,這就錯了。
斯則豈唯聲分別心。分別我容。離諸色相。無分別性。如是乃至分別都無。非色非空。拘舍離等。昧為冥諦。離諸法緣。無分別性。則汝心性。各有所還。云何為主。
豈是單單的唯獨聲音這個分別心是不對了,你從聲音的分別心當了主人也不對,因為你這分別的聲音,是六塵的聲塵,再轉回來,你要是分別我容(佛的臉面),這是有形相的容貌,你分別我的容貌,「離諸色相,無分別性」,我要分別聲音,離開聲音,就沒有分別心了,像過路人,不能常住,你拿這個聲音當主人就不對,「離諸色相,無分別性」,這是佛轉過來,「斯則豈唯聲分別心」,從聲音起的分別心,從形相上起的分別我容,我這個臉面,你要一分別是醜是俊、是圓臉方臉,這也不能常在,你要離開這個色相,我這個臉面是有形有色的相貌,若離開這個色相,也就沒有分別性了,有分別就錯,這個人的本心本性他是常住的,哪時候用哪時候有,他沒有來去、沒有生滅,「如是乃至分別都無,非色非空,拘舍離等,昧為冥諦,離諸法緣,無分別性」,這又提起印度的外道,你說照著這個,你不知道說話的宗旨落在哪裡,如是由這裡一說,「分別我容,離諸色相」,也就沒有分別性了,這算是客不是主人,「如是乃至」是超略辭,這裡頭關係很多,色、香、味、觸這都是
塵,「如是乃至分別都無」,你就是分別的都沒有,也沒有色、也沒有空,這也不對,也不分別長、短、方、圓的形色是好是醜,這是「如是乃至分別都無,非色非空」,也不是色、也不是空,這也不對,「拘舍離等」,這就是那個外道拘舍離等,他「昧為冥諦」,拿著這個非色非空,人的本性就在這個地方認,他這裡頭有個都無,「如是乃至分別都無」,都沒有這非色非空,拘舍離等這些外道「昧為冥諦」,迷昧了,他們研究到這裡,說這就是一個冥冥之中不可見的這麼一個真理,所以也叫真諦,中諦、俗諦,拘舍離他這一類的外道,迷昧為冥諦,他們還起個名字,就是不可見,默默之中這麼一個真理,他說的這個也是靠不住,「離諸法緣」也「無分別性」,世間上有名有色有形相的,都是法緣,法相攀的緣,往一塊連絡著,離開這個法緣也是沒有分別性,「則汝心性,各有所還,云何為主?」你要拿哪個當你的性,他都有還,站不住,隨跟著就過去了,他是個無常的,他從哪裡來的?還去哪裡?「各有所還」,有所來就有所去,有來有去,他不是不動的主人,「云何為主?」哪能做得主人?
阿難言。若我心性各有所還。則如來說妙明元心。云何無還。惟垂哀愍。為我宣說。
這是阿難問佛若是我們這個心性各有所還回去的,再者,如來說的這個「妙明元心」怎麼「云何無還?」「惟垂哀愍,為我宣說」,這是阿難尊者借著他承佛的責備,他又重申前邊給阿難說一個比喻,說你聽法要分析開了,你不應當拿攀緣心當做你的本心,我說的話你都當了佛法,這地方就錯了。佛告訴阿難,說世間一切法都是對待的,沒有一宗離開對待,佛說的法是超倫絕待,沒有倫次、沒有對待,你要有對待就錯了,就不是佛法,怎麼個理呢?他有來有去,來去比方世間人的生死,長短、高低、貧富、貴賤、賢愚,世間法都是對待,不是好就是壞,這佛法是超倫絕待,你要拿攀緣心來聽法,你這個心性就各有所還,那就不是你本有的心性,你要拿客人當做主人就錯了。就人不認得本心,本心為主,佛又責備阿難,阿難對著佛說,若我心性各有所還,則如來說這個妙明之心,妙是不可思議、明是心裡明白、元就是根本-根本源流,如來說這個「妙明元心」是主人,他怎麼就沒有還處呢?怎麼沒有來去呢?我心裡苦苦思惟,還請佛垂恩慈悲哀憫,為我宣揚演說演說。
佛告阿難。且汝見我。見精明元。此見雖非妙精明心。如第二月。非是月影。汝應諦聽。今當示汝無所還地。
佛先說個比喻,就是天上的明月,誰都知道以明月顯法體,就是人的性體,心性的本體是不生不滅、無來無去,本來不生不滅,人自己不承認,卻承認這個有生有滅的,這是人的錯處,旁門左道想要修出個不生不滅來那說錯了,他不是可修成的,根本上就是個不生不滅的,你要認當體就是,費那些事幹什麼?受苦就在這個不認得,說我要認得又該怎麼樣?要認得你就時時觀念,這是我的主人,我就是主人,我是什麼?就是本知本覺,你有個知覺,那個知覺就是主人,佛問阿難,暫且你看見我這個「見精明元」,你知道這個見要會用,得要精純不雜、不受污染,要是精精明明的不參雜,就光是一個明,用句成語-「正大光明,無所不明」,這個元就當個根本說「見精明元」,你純粹的這個見精,純粹沒有污染,是明明白白的,這就是個根本,此見雖然比不上佛、聖人,你這是凡夫,可也要從這上認識,你要是修行超生了死,也得從這裡入手,「此見雖非妙精明心」,所差就是這個妙字,底下分析說,「且汝見我,見精明元」,這是指著阿難說,你們這些凡夫,人人都知道,眼睛能見著,
研究這個眼雖然見著了,但都是污染,雖然是污染,衹要純粹的不沾染就是精純、光明,這就是根本,當下你雖然還未到究竟處,但你也可以明白,我給你說一說,且你見我「見精明元」,和你共用的這個見,雖然是趕不上佛的「妙精明心」,衹是「見精明元」,就是沒有個妙字,要說知見,人人少不了,雖然說這個不可思議、精純不雜、明明白白的心不是像佛一樣,也可以比量出來,「如第二月」,可不是本身上頭第一個月,怎麼叫第二月呢?「非是月影」,這月亮在空中,這個模糊眼看不真,一個月就看成兩個月,這就是成了第二個月,第一第二雖然是看花了眼,總未離開第一個月,總算有根,「非是月影」,可不是月亮照在海水裡的影子,這總算有個真的在這裡比量著,就說這個比喻,雖非「妙精明心」,雖然是第二月,還比月影子強,就是這麼句話,普通人拿著水裡的月影子當月,還不至於怎麼樣子,說到這裡,佛就拿這個做個比喻,「汝應諦聽」,我拿這個做本位,好讓你慢慢的明白這個道理,你不是不承認嗎?不明白嗎?說「汝應諦聽」,這個諦字是審實了,倒是真明白假明白,汝就是指著阿難,
阿難是代表大眾,應當諦聽,你把他審實了聽,「今當示汝無所還地」,今天我指示給你沒有所還的地方,真心是沒有還回去的地方,妄想心就有來有去,拿什麼可以比例出來呢?說拿眼前看見的這個見,會用,就是自己的一個本體,就是個佛性;不會用,就是凡夫,在世間上不明白自己這個真心,就隨著波浪沉沒苦海,受苦就在當時,現在我指示你,這個無所還地讓你審實了,佛把話說到這裡,怎麼是個無所還地呢?底下佛又說一個比量好讓他明白。
阿難。此大講堂。洞開東方。日輪升天。則有明耀。中夜黑月。雲霧晦暝。則復昏暗。戶牖之隙。則復見通。牆宇之間。則復觀壅。分別之處。則復見緣。頑虛之中。遍是空性。鬱[土+孛]之象。則紆昏塵。澄霽斂氛。又觀清淨。
佛對阿難說,「此大講堂」,你同大眾都坐在講堂裡,「洞開東方」,洞當通字講,「日輪升天,則有明耀」,太陽從東方出來,這是個日輪,升在天空高處則有明耀,鮮明顯耀,人都看見了,從這個地方引出見性來,看見的見字,底下有八個樣子,都是眼睛看見的見,「中夜黑月」,說完了光明,又說黑的,中夜就是半夜,黑夜是月黑之地,三十這天一點月亮的光明也沒有,這叫「中夜黑月」,「雲霧晦暝」,又加上天上的烏雲,晦暝就是黑暗,「則復昏暗」,又加上一分昏昏暗暗的,這都是拿眼睛看見的,「戶牖之隙」,戶是門、牖是窗,門窗都打開,「則復見通」,從外邊通到裡邊、裡邊又通到外邊,這叫通,「牆宇之間,則復觀壅」,有牆有宇就是房子都間壁開了,你復看見壅,都壅塞住了,這是通壅一對,底下又說,「分別之處,則復見緣」,見緣二字當連絡講,幫助的意思,「分別之處」,無論世間上什麼環境總有個分別的處,分別處自己不能單獨成立,要有幫忙,什麼幫忙呢?要有助緣,你要看這個相就知道分別是長、是短、是方、是圓,這都看見了,「頑虛之中,
遍是空性」,頑虛這個地方什麼也沒有,當然普遍的都是空性了,這個好明白,「鬱[土+孛]之象,則紆昏塵」,鬱者就是沉悶、[土+孛]就是塵土-風吹的塵土就叫[土+孛],「鬱[土+孛]之象」,這種昏昏沉沉之相,「則紆昏塵」,這就是連絡上遮上昏昏沉沉的塵土,這一定的,人人知道,人人容易相信,底下又說「澄霽斂氣,又觀清淨」,前說昏沉這又說清淨,澄是湛清的、霽是雨過天晴、斂是把那昏沉之氣都收回去,當然又觀清淨了,這是四對八樣,佛給他說出來讓他好明白。
阿難。汝咸看此諸變化相。吾今各還本所因處。云何本因。阿難。此諸變化。明還日輪。何以故。無日不明。明因屬日。是故還日。暗還黑月。通還戶牖。壅還牆宇。緣還分別。頑虛還空。鬱[土+孛]還塵。清明還霽。則諸世間一切所有。不出斯類。
佛對阿難并法會大眾說,以上說的明、暗、通、塞諸變化等相,各位都看見了,一會兒亮了、一會兒黑暗,一會兒壅塞住、一會兒又通了,可以拿這些事做個考驗,「吾今各還本所因處」,佛說現今我將這八樣「各還本所因處」,都把他還回去,他從哪兒來的,還得從哪兒去,有來必有去,這表示世界上對待法,比如人身有生就有死、有明就有暗,這是一定的,一開口就有對待,「云何本因?」什麼是八樣的本所因處?佛對阿難說,此諸變化相-明、暗、通、塞,你都明白了,拿這個好明白的相,顯這個不好明白的性,你看這些變化相各有來有去,這地方你要知道,你那個見性,他沒有來去,你怎麼不承認呢?這裡頭含著怎麼個意思?我先說出來,為的讓大家好明白,說這些變化相,「明還日輪」,這個光明從日輪來的,日輪要沒有了,這光明就還回去了,「明還日輪」這還不好明白嗎?「何以故?無日不明」,要沒有日輪就沒有光明,有日就有光,所以說,「明因屬日,是故還日」,明屬於日,明當然還回於日,從哪裡來的從哪裡去,「暗還黑月」,三十天沒有月亮叫黑月,
所以這個暗就還於黑月,「通還戶牖」,門窗開著就通,門窗關了就不通,這個通就還於戶牖,「壅還牆宇」,因有牆有房子就堵塞住,就不通了,「緣還分別」,什麼叫「緣還分別」?說前邊有個分別相,誰知道是好是壞?你有個分別心,你用眼看見說「緣還分別」,你攀緣的地方看看,為什麼看呢?必當有個應當分別的地方,說那個緣,就是助緣,還於分別,有分別相的地方沒有了,也就還回去了,「頑虛還空」,頑虛就是什麼也沒有,這個頑虛從哪裡來的?從空上來的還回於空,底下又說,「鬱[土+孛]還塵,清明還霽」,鬱[土+孛]就是大風吹起的塵土,因有風颳起的塵土,這才成了鬱[土+孛],鬱[土+孛]沒有就是還於塵土,「清明還霽」,這霽是雨過天晴,下過雨晴空裡頭一點微塵也沒有,清清明明的,「清明還霽」,天要陰暗清霽就沒有,清明從雨過天晴來的,清明要沒有,「還回晴天」,再說一次,沒有晴天所以沒有清明,陰雲上來就沒有清明,以上這是八樣四對,把這個說完了,是為什麼說的?「則諸去間一切所有」,就拿眼睛看見的這都有了,不用再說旁的,都包括了,「不出斯類」,逃不出這八樣四對去。
汝見八種見精明性。當欲誰還。何以故。若還於明。則不明時。無復見暗。雖明暗等。種種差別。見無差別。諸可還者。自然非汝。不汝還者。非汝而誰。
佛說你看見這八種的這個見精明性,「當欲誰還?」要緊就是這裡,那八種都是你看見的有來有去,你見這八種的地精明性當還給誰?你看見的這八種是物,有生有滅,你自己本有的「見精明性」,本見是精純不雜的、明明了了的這個性,他還給誰?你看見的那八種,都有歸還之處,精純不雜的、明明白白的性,「當欲誰還?」這地方還不明白嗎?「何以故?」你看這個明有還的地方、暗也有還的地方,看見的這個性,向哪裡還?這裡頭他沒有來就沒有去,沒有來源,這是個常在的,無生無滅,明明白白告訴人們太糊塗,怎麼沒有地方還呢?怎麼知道他沒有地方還,旁的地方有個還處,他怎麼沒有個還處?「若還於明」,再說他還於明,這裡頭證明出他的沒還,怎麼證明呢?說「若還於明」,「則不明時,無復見暗」,見性若還了明,他就隨著明沒有了,怎麼又看見黑暗?可見這個見性沒有還回去,對不對呢?這個地方好明白,「則不明時,無復見暗」,「雖明暗等,種種差別」,這八樣就不能挨著說,照這個可以會通,其餘都通了,「見無差別」,這八種是變化的,各有所還,
看見的見性,他沒有差別相,「諸可還者,自然非汝」,那個可以來去,來了還回去,這不是你,「自然非汝」,這個有來有去,你無故怎麼認這有生死的做為自己?這個道理就在這裡,你這不是糊塗透了?佛這慈悲心,就想著方法讓他明白,又說「不汝還者,非汝而誰?」那個沒有還回去的這個,不是你是誰?你那個沒處還的見性,不是你又是誰?
則知汝心。本妙明淨。汝自迷悶。喪本受輪。於生死中。常被漂溺。是故如來。名可憐愍。
「則知汝心,本妙明淨」,你要知道,你的真心根本上就不可思議、明明了了的、乾乾淨淨的,你弄一些囉嗦,「汝自迷悶,喪本受輪」,你自已迷惑、自己迷悶,你把根本喪失了,受輪迴生死之苦,「於生死中,常被漂溺」,一會兒做點好事,升天享點福,要不在世間上做個財主富貴人,一會兒又做錯了事情受三惡道之苦,再受下賤人,你這不是於生死中常被漂沒,漂上來就得了好,沉溺就是下去受苦,這都是一苦一樂的事情,都是你自己自作自受,「是故如來」名之為可憐愍,佛自己說本如來,我把這一層看明白了,我說你們這些人們糊裡糊塗的,這是對著法會大眾說「名可憐愍」,沒有法可說啦。
阿難言。我雖識此見性無還。云何得知是我真性。
阿難尊者聽見佛給他解釋這個見性,分開有六種:見性、聞性、齅性、嚐性、覺性、知性六種性,要想明心見性就得依著這六種,哪一樣都行,所以最超近的,是眼睛看見的那個見性還容易明白,佛依著見性分成十科,十番辨見,這十番都辨見性,這地方講到第六番,約見性周遍非物,你得有所遵,遵約這個見性,他能夠周遍,怎麼叫周遍?周遍十方沒有不到的地方,遍滿一切處。在這地方顯這個見性不是物,我們這個人都著在物上,連身體也是個物,身體以外自己還不能獨立,還需要吃的、穿的、住的,有這三樣幫忙才能生活存在的,長久的是什麼?就是人這個性,怕人不明白,所以舉出這好明白的事情,就說人人有眼能見,就拿眼睛見的這個見性不還,無來無去就是周遍法界,全世界都是這個見性。大家要知道,真的把這個地方明白了,這個道理才能明白,你要疑惑見性是個什麼物件,這永遠不會明白的。他是整個的,盡虛空、遍法界的一個見性,他是普遍的,誰用誰是,就怕你不認得,你要整個認得,你就開了佛的知見,將來就能成佛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佛講「
楞嚴經」,對於這十番辨見是非常注意,這是講到第六番-約見性周遍法界,以上說「見性無還」是整個的,這個見物的不是物,這個道理佛一樣一樣的說,你聽不明白,又改個樣說,佛是俯就眾生甚至眉毛拖地,佛的慈悲心,比祖母疼愛孫子還懇切,為什麼?看著世間人受生死苦,所以才現身說這種道理,就為讓人離苦得樂,「顯見性周遍法界」,他不是物,有形有相不能周遍,你連這個虛空也不能周遍,因什麼?有一座山把虛空就擋住了,屋子是空的,你放上桌子就不空了,虛空也有生滅,人的見性沒有生滅,讓你認得自己整個的見性盡虛空、遍法界,無處不是自己的見性。見性就是一切性,這地方最要緊,要明白了,聽經能讓人徹底,所以,「阿難言,我雖識此見性」,我雖然聽佛說見性不是物,我也承認說「見性無還」,我也明白了,可是「云何得知是我真性?」他所糊塗的不知道見性是整個的,盡虛空、遍法界都是見性,他不知道,所以才問,他疑惑見性是一種東西,在空中靈靈動動的有這麼個物,這樣永久不會明白。這個見性,盡虛空、遍法界統統都是,他是無形無相,他就有這麼一個見,這
地方你可以考察,我們這個人在屋裡坐著,你也看見我、我也看見你,你看見我是個相,你這個能見的是什麼樣?人都不知道研究,也不考察,就是這個見,空中都是見,看外頭天上那個見就是這麼大,你見不到的地方都是見,這個道理要這樣才能明白,那阿難尊者他怎麼不明白,他總疑惑是種東西,或疑佛說的這個見性,清淨的、光明的,多大的在我左右前邊,這怎麼是我呢?不是我,與我有什麼相干?他都這麼疑惑,在這裡他才又問,「云何得知是我真性?」以上佛說的見性無還的道理我也相信,他與我不相干,他怎麼是我的真性呢?他這一問,才引出佛的話來。
佛告阿難。吾今問汝。今汝未得無漏清淨。承佛神力。見於初禪。得無障礙。而阿那律見閻浮提。如觀掌中菴摩羅果。諸菩薩等。見百千界。十方如來。窮盡微塵清淨國土。無所不矚。眾生洞視。不過分寸。
佛回答阿難,遵約迷悟,人有迷惑有醒悟,這個見性是沒有差別的,因人有迷悟,在無差別裡頭就不同了,佛告阿難,我現今問問你,「今汝未得無漏清淨」,現今還是個凡夫,怎麼叫無漏呢?這個漏就是人的欲漏,人有私欲妄想,想什麼就漏在什麼上,人要想修行,把心裡這些欲望都丟了,才可以得無漏,你有什麼妄想,就隨著妄想去投生,一切唯心造,佛對阿難說,你這修行人要得無漏,所有的欲望心都沒有,有欲望就是漏,「今汝未得無漏」,所以你胡思亂想,佛知道你未得無漏清淨,無漏才能清淨,有漏就不能清淨,你心裡不能清淨還修什麼道?總是個凡人,今天我讓你經驗經臉,「承佛神力」,你承佛的神力加被,你接受佛的神通智力,「見於初禪,得無障礙」,天上有二十八層:欲界有六天,色界分四禪:初禪三天、二禪三天、三禪三天、四禪九天,無色界四天,總共二十八層天,升天得有修行,修行生天還是凡夫,仍然未脫生死之苦。阿難承佛的神力見於初禪三天,一點陣礙也沒有,這不是你的能力,是承著佛的神力,這是先說這一層,由凡夫的肉眼變成天眼。
底下轉過來說,「而阿那律見閻浮提,如觀掌中菴摩羅果」,阿那律是佛的堂兄弟,華言譯為無貧,他因什麼沒有貧窮?佛說他前世好施捨,有何因結何果,他證了四果阿羅漢,他有慧眼,就比天眼高一層,他見南閻浮提就如同掌中菴摩羅果,就像看手裡的水果一樣,阿難承佛神力得天眼,阿那律陀開慧眼,底下說,「諸菩薩等,見百千界」,能見一百個大千世界,這是菩薩,他有法眼,就比阿羅漢的慧眼看得多了,這是菩薩等的法眼,「十方如來」,這十方的佛就看得無窮無盡,「窮盡微塵清淨國土,無所不矚」,佛眼能見無窮盡時、微塵數的清淨國土,無所不見,這是說天眼、慧眼、法眼、佛眼四種眼的看法不同,還有肉眼「眾生洞視,不過分寸」,眾生就指著凡夫眾生的肉眼,洞視通達,所看見的地方要比天眼、慧眼相差太遠了,這是說凡夫因什麼不看遠,看近,因為迷悟,有迷惑的、有醒悟的,醒悟得多,看得遠;醒悟少,看得近,這都是一個見性本無差別,就有了差別了,一個見性就分成五樣眼,因迷悟的深淺,見有差別,說完五眼,底下顯見性。
阿難。且吾與汝。觀四天王所住宮殿。中間遍覽水陸空行。雖有昏明。種種形像。無非前塵分別留礙。汝應於此分別自他。
佛前邊說見性,因人之迷悟,沒有差別成了差別,這地方又以自己與外邊的環境發明差別,就沒有差別,「阿難,且吾與汝,觀四天王所住宮殿,中間遍覽水陸空行,雖有昏明種種形像,無非前塵分別留礙」,佛這時讓阿難觀四天王所住的宮殿,初禪三天都看見了,當然四天王住的宮殿也看見了,這是佛讓他明白自己的見性,外邊的物是所見的,拿物的差別顯示沒有差別的見性,一切萬物都有差別,見性沒有差別,四天王的宮殿,這都是外邊有差別之相,「中間遍覽水陸空行」,在中間有水、陸、空、行,這都是形相,雖有昏暗的、光明的種種形相各有不同,這都是物,無非是前塵分別滯留障礙,「汝應於此分別自他」,佛問阿難,你應當在這個地方分別分別,那是自己的見性、那是所見的物。
今吾將汝擇於見中。誰是我體。誰為物象。阿難。極汝見源。從日月宮。是物非汝。至七金山。周遍諦觀。雖種種光。亦物非汝。漸漸更觀。雲騰鳥飛。風動塵起。樹木山川。草芥人畜。咸物非汝。
「今吾將汝擇於見中」,你說我今天揀擇,讓你入到自己的知見之中,你就承認自己的見性,「誰是我體?誰為物象?」哪個是我的本體的見性?哪個不是見性是外邊的物相?我給你分別開了,佛問阿難,「極汝見源」,極其你看見的那個源頭,你從什麼地方你都能見到,「從日月宮」,從日、月宮那個地方,借著佛的神通,初禪三天都看見了,何況日、月宮更見到了,說極汝看見的源頭那個地方從日月宮,「是物非汝」,連日、月宮都是物,不是你的見性,「至七金山」,須彌山外邊,還有七層金山,每層金山外,有一層香水海,七重香水海、七層金山圍著須彌山,「周遍諦觀」,佛讓阿難周遍審實了,你觀察觀察,「雖種種光,亦物非汝」,雖種種光明,那也是物,不是你的見性,「漸漸更觀」,你再改換更變的觀看,「雲騰鳥飛,風動塵起」,你看雲彩騰起來,雀鳥在空中飛,風一搖動,那塵土都起來,「樹木山川,草芥人畜」,這些東西,「咸物非汝」,統統都是物,都不是你的見性。
阿難。是諸近遠。諸有物性。雖復差殊。同汝見精。清淨所矚。則諸物類。自有差別。見性無殊。此精妙明。誠汝見性。
那些近的遠的,所有的這些物性,雖然差別不同,都是殊別,「同汝見精」,這些東西同是「清淨所矚」,這地方給他收回來,說是「咸物非汝」,又轉過來說,阿難,「是諸近遠」,是諸現在近的、遠的,「諸有物性」,「雖復差殊,同汝見精」,雖然是都有差別,相同是汝見精,「清淨所矚」,同是你看見的那個見性,精明的那個清淨見性,所矚所看見的,「則諸物類,自有差別」,這些物都是所看見的物,那個物的名數,他各有各的差別之相,「見性無殊」,這個見沒有形相之差別,「此精妙明」,那個見性是精純不可思議,明明白白的就在這裡,你怎麼不承認?「誠汝見性」,實實在在就是你的見性。
若見是物。則汝亦可見吾之見。若同見者。名為見否。吾不見時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。若見不見。自然非彼不見之相。若不見吾不見之地。自然非物。云何非汝。又則汝今見物之時。汝既見物。物亦見汝。體性紛雜。則汝與我。并諸世間。不成安立。
這科文是顯見性非物,成立世界有兩種名相:一種是物質、一種是知覺,把這兩種記住,佛法就容易明白,這種人都著在物質上,把知覺這一種付諸度外,其不知這有能力的還是這個知覺,這個物質沒有能力,人都顛倒了,著在有形相的物上,把自己這個知覺這一分子捨離了,把有形相的當我,不知道我是什麼?應該把有形相的身體,說我的身體,不能說我,佛出世說法就是讓人認識自己的知見,不要背覺合塵,把自己的知見看輕了,把色塵看重了,這是人吃虧的地方,錯認了我,有什麼不好呢?給你說明白了,拿有形相的身體當我,這相分他有壞的時候,你看我今年八十五,眼看著就壞了,你怎麼保護也保護不住,再活上三年五年,還是得死,死了埋在地裡就爛了,到時候非銷滅不可,但是這個知覺卻永遠不死,這身體沒有了,可以再找一個去投胎,有什麼知見,還是借著這個知見的能力,你要有人的知見投人胎、你要有豬的知見投豬啦,這個知見最要緊、最厲害,他怎麼個理呢?這個豬的知識,牠也知道怕死,屠夫拿刀宰牠,牠叫喚,叫喚完了,死了還有個靈魂,那是個見分,
見分一樣,就是優劣不同,豬的認識太漏劣了,他認的一身黑毛,頂長的嘴,兩個耳朵一個尾巴,這是我,他連我的都不知道,他讓屠夫殺了,還非去找個豬身投胎不可,因什麼呢?他的知識不容易改,最要緊的是人的知識,你要有成佛的知識,當然就得成佛,要有豬的知識永遠還是豬,人的知識普普通通士農工商,我就是這個知識,就去做這個是,你要拿善惡分開,行善的就升天、做惡的就墮三惡道受苦,所以人不失人身的知識,來世還是人,就在知見上轉。佛出世就為的告訴人,讓你識得這個見,把這個物放下,不要著重在身體上,往往說這個人邪知邪見,他不正當的知、不正當的見就壞了,你要保住自己的見分不做錯事,眾善奉行可以升天,再能修四諦十二因緣,就能成小乘中乘的聖人,發大心就能成菩薩,菩薩道行圓滿就能成佛,這是人人有份的事情,下地獄和成佛都是人人有份的事情,就在你自己選擇自己的根性,所以佛說法就是為的這個。
這段經文是正當的指示,對阿難說見性不是物,怎麼知道見性不是物呢?說「若見是物」,設若這個見性要是物,這裡頭你研究研究,「則汝亦可見吾之見」,我怎麼說這個見不是物呢?這個見他要是一個物,你阿難也就可以看見我這個見了,見是個物,你當然也能見著這個見,這句話是實話,佛說你別誤會了,你別疑惑,「若同見者,名為見吾」,假比兩個人都見著山河大地,你也見著、我也見著,這是同見,這還是你有你的見、我有我的見,咱倆人見的地處是一地處,這個知見還未合一個,所以說「若同見者」,你若看見山河大地,我也看見山河大地,你拿這個名字就叫見著我,這就不對了,怎麼知道不對?「吾不見時,何不見吾不見之處?」我不見那個山河大地的時候,我那個不見的見你看見了沒有?你不見我不見之處,這又把他問住了,「若見不見」,說是若見我那個不見山河大地的那個見,我那個見沒見山河大地的那個地方,那個見,你要見著了,你見著我這個不見山河大地的這個見,「自然非彼不見之相」,可自然的,不見那個不見的那個相了,是不是?那是一
定的,你見著我不見山河大地的那個見,那個見自然的不是相了,自然非彼不見之相了,底下轉過來又說,「若不見吾不見之地』,若果然不見著我,不見的這個地方,「自然非物」,自然的就不是物了,「云何非汝?」你怎麼說不是你?你怎麼不承認?又則還有個理,「汝今見物之時」,說這個物不是見、見也不是物,看見的見也不是物質、物質也不是看見的見,「汝今見物之時」,他要有個見,「汝既見物,物亦見汝」,你既然是見著物,「物亦見汝」,那個物也就見著你了,這不是你也有見、物也有見,你若見著物、物也見著你,能這麼樣嗎?那個物能見著你嗎?物要有見再見著你,你見著物這個事,世界就不能成立了,「體性紛雜」,說這個體性,體就是身體、性就是見性,紛紛雜亂了,「則汝與我」,就是說你與我,這是佛說,「并諸世間,不成安立」,怎麼個理呢?物都有知見,這世界還能安立嗎?山河大地都是物,都有了知見了,也不知道哪個是依報?哪個是正報?正報是人、依報是山河大地,依報是正報依正的地方,依報也有知見,依正不分這就擾亂了,所以世界就安立不住了。
阿難。若汝見時。是汝非我。見性周遍。非汝而誰。云何自疑汝之真性。性汝不真。取我求實。
佛對阿難說,「若汝見時」,你看見的時候,那個見就是你,還到哪裡去找?那這個見就是你,不是我,「若汝見時,是汝非我」,這個見性是周遍的、是個整個的,盡虛空、遍法界都是個見,在一塊堆連著,這個見不能說斷開了,這個見沒有分別,在形相上有分別,你的相不是我的相,這個見是一個的,他分別的時侯,借著這個身體去分別世間的物質有數,一個一個的分開了,見性分不開,在物上哪裡用哪裡都有見,這地方得要明白,「見性周遍」,說見性周遍法界,無處不是,「非汝而誰?」大家同是一個見性,都在這個物質上顯出來,這是你、那是我,你要把物質都放下,生佛都是一體,見性是一個,連蚊蟻蛆蟲在內,怎麼個意思呢?說見性周遍法界,無處不是,整個的!這個見性不是你是誰?誰用的誰是,「云何自疑汝之真性?」你為什麼自己疑惑你自己的真性?「性汝不真」,這個性你自己不以為真性,「取我求實」,必定還要求個我,你求的那個才叫實在,不是這麼回事情,這個性是無形無相的東西,他是個整個的,沒有分別的,分別這個物質,還要借著這個性才
能分別,要沒有這個性也不知道他有分別沒有分別,你必要還單提另的取出來,那個是我的,以這個求實,若能指出個數來他就是個物,他就不叫見性。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若此見性必我非餘。我與如來觀四天王勝藏寶殿。居日月宮。此見周圓遍娑婆國。退歸精舍。祇見伽藍。清心戶堂。但瞻簷廡。世尊。此見如是。其體本來周遍一界。今在室中。唯滿一室。為復此見縮大為小。為當牆宇夾令斷絕。我今不知斯義所在。願垂弘慈。為我敷演。
這是阿難問佛這麼一套話,他聽見佛說見性不是物有道理,他也沒反駁,阿難就對佛表白說,「世尊,若此見性必我非餘」,設若依佛說,見性必定是我,并非餘的,而是我這個本人,我借佛的神通智光,「觀四天王勝藏寶殿」,這在前邊說過,居在日月宮,同日月宮相平,此見就是人的看見的見性,周圍是圓滿的普遍娑婆國,娑婆中國話叫堪忍。我們這個世界最苦,成佛的人多;安樂的世界多,成佛者少;因為安樂,壽命也長,衣、食、住都是現成,沒有勞苦他就不學佛;娑婆世界苦,人都想學佛,成佛都是從娑婆世界成的多,要不釋迦光度這個娑婆世界,所以苦有苦的好處,這是阿難對佛說四天王勝藏寶殿居日月宮,「此見周圓遍娑婆國」,說此見性大的不得了,是周圓普遍娑婆國,我們這個世界叫娑婆世界,是釋迦佛掌教說這個見性周圓遍滿娑婆國,「退歸精舍」,我借佛的神通,我又看見初禪三天,又見到四天王的勝藏寶殿,「居日月宮」,這是說見性的大,再轉過來又說「退歸精舍」,你這個見性這麼大,退回來歸在這個精舍,精舍就是佛住的房子,講經的地方叫
精舍,「退歸精舍,祇見伽藍」,伽藍是僧人住的地方,只是我們僧人住的屋子,「清心戶堂」,這個屋裡清清淨淨的,屋子清淨,心裡也是清淨的,外邊有門戶堂屋,「但瞻簷廡」,單單的瞻仰看見外邊房簷,看見走廊,不能看的很遠,說「世尊,此見如是,其體本來周遍一界」,借佛的神通我也看見這些世界之大,「今在室中」,現在這屋子裡頭「唯滿一室」,這個見只看見屋子裡頭,屋子外邊就看不見,「為復此見縮大為小,為當牆宇夾令斷絕」,說這個牆和房子給他夾斷了,「我今不知斯義所在」,為什麼見性那麼大,到了屋子裡怎麼又變得這麼小?「願垂弘慈,為我敷演」,請佛大垂弘慈,慈悲為我敷演好叫我明白,這是阿難問的。
佛告阿難。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。各屬前塵。不應說言見有舒縮。譬如方器。中見方空。吾復問汝。此方器中所見方空。為復定方。為不定方。若定方者。別安圓器。空應不圓。若不定者。在方器中。應無方空。汝言不知斯義所在。義性如是。云何為在。阿難。若復欲令入無方圓。但除器方。空體無方。不應說言。更除虛空方相所在。若如汝問。入室之時。縮見令小。仰觀日時。汝豈挽見。齊於日面。若築牆宇。能夾見斷。穿為小竇。甯無續迹。是義不然。
上文因阿難疑惑,就問佛,這是個疑問,因什麼他疑惑呢?他藉著佛的智慧光(神通)看見初禪三天,由三禪天以下,見著須彌山,須彌山的半截腰上才是日月宮,須彌山有多高呢?有八萬四千由旬,有人研究,說是喜馬拉雅山就是須彌山,這個根本也不對,喜馬拉雅山也沒這些個事,其實誤會了,日、月還在須彌山半截腰上,喜馬拉雅山離日、月差太遠了,大家想想,是不是?日、月比喜馬拉雅山高的太多了,你要上須彌山頂,日、月還在須彌山半截腰上,這須彌山有多高呢?八萬四千由旬,最小的由旬,和印度的樹木,在中國四尺以內算一由旬,八萬四千由旬,日、月宮在須彌山半截腰上,四萬二千由旬,和中國的里數,一百六十八萬,所以,有這麼高啊!
看見的見性能周圓普遍娑婆國的世界,退回來到精舍裡頭,「衹見伽藍(僧人的房子)清心戶堂」,清清淨淨的屋心,門外頭有一個戶,所以有一個庭堂,外邊可以瞻仰房簷遊廊,「世尊,此見如是」,見性就這麼個樣,其體本來是周遍一界,周遍這一個娑婆世界,現今到了屋子裡頭,只見一室,見性是縮大為小,這個道理因什麼呢?還是「牆宇夾令斷絕」,請佛告訴我,「我今不知斯義所在」,見性是因什麼那麼大?小又為什麼這麼小?到了屋子裡頭,是否牆壁把他夾斷了,是怎麼回事呢?「願垂弘慈,為我敷演」,請佛給我放開了,演說演說這個理,去掉我這個疑惑,這是因阿難上面已經問過,講到這裡,要不怎麼斗然間佛告阿難,是為什麼事情?就是為破除他的疑惑,他是錯誤了!執著了!佛告阿難,「一切世間大小內外諸所事業,各屬前塵」,這些東西都在相分以內,在形相的這一分子以內,這皆屬於現前的塵相,見色、聞聲、齅味、嚐滋味、身上感覺的冷熱、心裡頭分別是非邪正,這些東西這都是塵,這都是有對相,這是六塵,是見性的一個對相,你拿這個現
出大小來了,「不應說言見有舒縮」,不應說言那個見性有舒縮,看見四天王天有多高多大,到屋裡又縮成這麼小,說這話是錯誤,佛給他說一個比喻,這世界上所有的形形色色,無非是個器皿。
底下佛給他拿器皿說一個比喻,「譬如方器,中見方空」,比如一個四方的櫃子,這櫃子空的裡頭當然的有四方的空間,「吾復問汝」,佛又對著阿難說,我問問你,「此方器中所見方空」,你在方器皿中就見著四方的空,那是當然的,這是比方外面那個環境大,你的知見就大,你到屋子裡環境小,對相就小,這個見哪有伸縮?從來也沒有大也沒有小,也沒有伸開也沒有縮小的時候,所以佛給他說了這麼一個比喻,佛說此方器中的方空,「為復定方?為不定方,」說這個空一定是個方的?一定不是方的?這是佛問阿難,佛說「若定方者」,這個空在這四方的箱子裡,他若一定是個方的,虛空一定是個方的,若「別安圓器」,你再弄一個圓器皿、弄個缸來,盛水的缸、罐子都是圓的,你特別的再安這麼一個圓器,「空應不圓」,因什麼呢?他這個空性原來是個方的,你再弄個圓罐子、說不過去了,「若不定者」,這個方空,他若不一定是個方的,不一定是現長的、現短的了,那就不一定了,不一定現個什麼樣,「若不定者,在方器中,應無方空」,你照著空這一面說的,你沒照著有形相的這
一面說,這個空若不一定是個方的,你要弄個方器,方器中就沒有方空了,這個空是不能隨著改變,圓器中若是一定,「若定方者,別安圓器,空應不圓,若不定者,在方器中,應無方空」,怎麼還有方空呢?要說有一定也不對、說沒有一定也不對,「汝言不知斯義所在」,這是佛問阿難的話,你說不知道這個實義在哪裡?「義性如是」,這個實義的這個性就是這麼個樣子,就像我才剛說的,那個器皿是個什麼樣,裝的空就是什麼樣,你還問這個空,他還有大小、還有方圓嗎?「云何為在?」說是這個理由在哪裡呢?佛說方器、圓器的義理,就是這個意思。
「阿難,若復欲令入無方圓,但除器方,空體無方,不應說言,更除虛空方相所在」,這個地方佛說出這麼一個比喻,讓他好信,佛對阿難說,「若復欲令入無方圓」,設若你不願意,要這個虛空成方的成圓的,你只要去掉這個器皿,虛空就沒有方圓,這底下隨著說一樣,「但除器方」,不必再說圓的,「但除器方,空體無方」,把這個方器皿要去了,這器皿裡頭成的空,他當然就沒有方的了,「但除器方」,空體就沒有方了,「不應說言,更除虛空方相所在」,就要問這句話,不應當說這個話,把虛空的方去了,這就是拿器皿比喻,看這個世界上看大看小,「若如汝問」,說像你剛才問的這個話,這個空緣起在外邊,看見日月宮在須彌山的半截腰上,這是你看見的,說「若如汝問,入室之時」,和上他問的這個比喻,拿這個比喻,回他所問,若如你所問的,「入室之時,縮見令小」,你問在屋裡這個見就小,這是前邊的話,你問「入室之時,縮見今小」,早先在房子外邊看見虛空這麼大,到了屋子裡頭看見這麼小,你問的能有這麼個理嗎?「仰觀日時」,你到屋子外邊,你
仰面看見日頭(太陽),「汝豈挽見,齊於日面」,你把那個看見的那個見,你借著他能齊於日頭(太陽)那面前去嗎?有這麼回事情嗎?你還悶得慌,在外頭就大了,到屋裡就縮小了,這個話你應當問嗎?…這個見性到了屋裡,拿這個牆把他夾斷了,這是怎麼回事情?「若築牆宇,能夾見斷」,這個理也說不通,既把這個空夾斷了,「若築牆宇」,蓋上房子壘上牆,這個空,從這邊說看不見那邊了,夾斷了,把這個見夾斷了,夾斷了就不能續上了,斷了嘛,可是你要把這個牆「穿為小竇」,你把他打一個窟窿,「甯無續迹?」他豈能不續上這個虛空嗎?他當然是續上,你能說是夾斷了嗎?哪有這個道理?「是義不然」,你問的這個意思,完全不是。
一切眾生。從無始來。迷己為物。失於本心。為物所轉。故於是中。觀大觀小。若能轉物。則同如來。身心圓明。不動道場。於一毛端。遍能含受十方國土。
阿難代表眾生說,「一切眾生,從無始來,迷己為物」,一切的眾生,打沒有頭的時間上來,把自己迷了,不認得自己了,自己是看見的那個見性,都迷己當了物了,「失於本心」,本心就是見性,心和性不好分,要是分開,勉強著說,性就是體、心就是用,這心性是不能離、體用不能離。拿人的身體來說,有體有用,眼睛用他看到、耳朵用他聽聲、舌頭用他說話、鼻子用他喘氣,體用不能離,這都是用;連胳臂帶腿,皮、肉、筋、骨合在一塊叫一個體,各有各用!毛孔眼還用他出氣呢!這是一定的理,各有各用!這個人迷惑了,「迷己為物」,拿身體當自己,把見性不承認了,這地方,指著一切眾生,從無始以來,迷了自己了,什麼叫迷了自己?「迷己為物」,這個身體就是個物,物有生死,見性沒有生死、也沒有增減;見性沒有增減、沒有生死就是自己,人人自己不承認,拿他當世界上有形有相的物了,這不就錯了嗎?就「失於本心」,你那個見性就是本心、本心就是見性,所以你失於本心,「為物所轉」了,你這個心是你的主人,是個主宰,物是你所用的,「為物所轉」
,你那個見、聞、覺、知那個知覺、那個見性,讓你這個身體支使了,因什麼支使?拿這個身體當我,一開頭,一拍胸脯,我怎麼樣,差不離就是這麼樣子了,不是身體、不是我,是什麼呢?我常說的,身體是我的,是我的身體,你別拿了他當我,我和我的這太遠了,這所以「迷己為物」,拿了自己的見性當了身體了,身體是個物,「失於本心」了,你本來的心就不承認,失迷了,「為物所轉」,這句話說的最要緊,連我也在內,我們這個人,哪個人不為物所轉?我不吃旁的,我吃好的心裡就歡喜;吃不好的我就不願意,你心思這不是為物所轉嗎?佛說的這個話絲毫也不錯。你說我們人一天想研究研究我這個見性,研究我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,一共六種: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要說一樣就代表六樣,這是人自己的天性,自己不認得,他沒有生死,生的時候也沒生、死的時候也沒死,自己要承認生死;像我老了,快該死了,自己要承認了,這不是都在這裡擺著嗎?還能活多久?自己明知道這樣也被他所轉,你說有人來說讓我死吧,還不願意死,這是一定的,哪個人還願意死?為他轉了,你要不為他
轉,沒有生死嘛!什麼叫生?什麼叫死?人的見、聞、覺、知,這個性他沒有生滅,這地方得認得,什麼叫修行?你要認得見、聞、覺、知,大家要知道,在這上頭要常起觀念,這才叫修行,你心思還有什麼法修行?你自己不承認你的見性,你不承認你的耳根的聞性;你承認眼睛能見,一口氣不來,見性離開了,有眼睛瞪著,什麼也看不見,耳朵也不能聽,這個人自己不搜根,佛說「為物所轉」,哪個人不為物所轉?我這是給大家講,我也是為物所轉,我告訴你說吧!「故於是中,觀大觀小」,前邊阿難對佛說,在外邊看見四天王天這就是觀大,到了屋裡就觀小,這就是「為物所轉」,底下轉過來說,「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」,你看佛說的話有多結實,你讓物轉了你就是凡夫,就是普通人,到時候說生、到時候就死,身體都有生死啦,你承認有生死的身體,你自己拿物當我,我生我死、我露臉我丟人,都認這麼一套!都照著身體說,你若能轉物,就是把身體轉為是我使喚的物,能知道見性是我,這個物使喚瓖了,就得換換樣,再去投生,長大了又老,老了又快該死,哪個人也逃不了?人人都承認,哪個人不承認
?連我都承認,我研究這個給大家說,你要不承認該怎麼辦呢?你不承認,時時觀念,我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別亂用、別迷惑,若這麼起觀念,這就叫修行,你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的能力就大了,你知道你要被這個身體縛住,這就上當了,佛出世不是有什麼法傳給人,就叫你自己認得自己說對了。你總在外頭看大了、到屋裡看小了,「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」如來是佛的十種通號的第一通號,乃至第九號是佛,第十號是世尊,普通簡單稱就是佛,若能轉物就同佛一樣,你假比諸位今天來聽經,這就是自己作的主,怎麼知道呢?這個心裡頭耳朵還要聽見,耳朵還要聞一聞,這個理在哪裡?就叫作主;若說今天忙一天的工事太多太辛苦了,不去聽經,這就讓身體把他累住;若說非去聽經不可,非研究不可,非把這個理研究到頭不可,身體疲乏也要去,這就是你的知覺作主;若說我懶得動,不願意去聽經,你就不能作主,就是這麼個道理,「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」,沒有旁的稀奇,你只在轉了,轉過來就和佛一樣。
「身心圓明,不動道場,於一毛端,遍能含受十方國土」,這段經文說,你要能一轉物,和佛一樣,「則同如來,身心圓明」,這個身、這個心,明明了了的,圓滿無虧、普遍一切,這個身是指著法身說,法身就是心裡的知覺,覺就叫覺性,這個性與心分而不分、不分而分,要勉強分開這個心是用、性是體,人常說某人的性體怎麼樣,這就是性體,心是體的用,身就是法身-清淨法身,怎麼叫清淨法身呢?我們這個人怎麼叫法身?人自己不認得,用錯了,人怎麼用錯的?污染了!一染了就不叫清淨,這個道理說從這句話上-「若能轉物,則同如來」,「身心圓明」,這個圓當滿字講,普遍一切處,沒有不到的地方,是個明明白白的知性,說「不動道場」,怎麼成為不動的道場呢?他因大了!沒有第二個,這個地方他就獨立,往往說的獨立,獨立你得平等,一樣才叫平等,大家都得這麼會想,你別認為心在肚子裡頭,那就錯了!肉團的心當然也有知覺,他不是整體的心,那地方也不能說不是心,那是多少萬萬分之一分子,你承認那一點就是認小棄大,說是「圓明不動道場」,因
什麼就在這個不動上?因為體大,沒有動的餘地,一切眾生統統就是這麼一個性,不同的地方是染,這個性情有好東的、好西的、好南的、好北的,那就不是一樣的好了,就不同了,這個天性沒有比他再大的,不動的這個道場就是這麼講,說「於一毛端,遍能含受十方國土」,我們人身上的一個毛端是最細了,他能普遍含受十方國土,這話說的人不易信,你拿我們這個人心一想,就沒法可信了;十方是沒有邊際的,十方這些國土都包括無餘,大家想想,到這個地方怎麼講?悟這個理就在這個地方悟,怎麼個悟法呢?我要一說大家你可得承認,就在這個毛端上,他普遍的還不是讓旁的包他,他能包含十方的國土,你看我們中國這一國多大,十方的國土就能有這麼大,怎麼個講法呢?大家會懷疑,這是什麼道理?講法就在性上,性沒有大小,這個性,盡虛空、遍法界,無所不是;這一毫端,你別看他小,這是個物、是個相,他的性也是這麼大,諸佛菩薩也是這麼大,大夥就是一個性,大家要認得,你怎麼用怎麼是;貓有貓性、狗有狗性,分開說人有人性,人性裡頭還有聰明的、還有糊塗的,各有所好,這都是從
性裡頭出來的,整個的性就這麼大,人要知道性這麼大,在小上就沒有爭競,還有什麼可爭的?你心思心思!人自己不認得自己,這麼大的性是自己,一個人五尺上下高,拿磅磅了一百多磅,拿這個是我自己,這個就錯了,錯太多了!不錯的地方認得自己的見、聞、覺、知,你認得一樣就行,你就認得看見的見,這就都妥當了,他就能含受十方的國土,因什麼能含受十方的國土?這是指著那個性也是一樣大,同諸佛菩薩一樣都是這麼大,這個地方大家要慢慢把他研究研究。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若此見精。必我妙性。今此妙性。現在我前。見必我真。我今身心。復是何物。而今身心分別有實。彼見無別。分辨我身。若實我心。令我今見。見性實我。而身非我。何殊如來先所難言。物能見我。惟垂大慈。開發未悟。
這一段文是在十番辨見,十番辨別見、聞、覺、知的見性,舉這一種可知一切,所以,上來是第六番辨見,約周遍啊!顯見性非物,見性能周遍法界,無所不在,顯這個見性不是物,不是世界上有形有相的物質,怎麼個理呢?約周遍,怎麼就顯見性非物呢?這個見性是一個無形相的,人人皆具足、人人皆不承認、人人皆不知道,佛出世就是專為這種事情,讓世間人,人人都要認識自己,見、聞、覺、知原本是人人自己的本性,人自己都失迷了,都不知道了,所以,佛出世要把這種道理發明透了,要人人都認識自己,上來,遵著這個見性周遍法界,為什麼呢?顯這個見性不是世間上的物質,怎麼顯出來了?這個物質它不能周遍,它是有段落的、有個數的,這兒有、那個地方就沒有,這個見性是普遍的,你要知道這個普遍是沒有不到的地方,不是物所能做得到的,這是上來第六番發明的辨別見性。
當文是第七番發明辨別見性,遵約著無是非是,顯見性唯真。究竟佛的大法,也沒有一個是、也沒有一個非是,這是最要緊的。說世間法是對待的,有是就有非、有非就有是,佛法是絕待的,超倫次、絕對待,所以才說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是,這對待都沒有了,還有什麼呢?顯見性唯真,說是也不是真的、說非也不是真的,唯有這個見性他是個真的,他是超倫絕待,他是獨立的,沒有對待的;你看世間法,一開口就是對待,要不是高就是低、要不是貴就是賤,說人我是非,這是不可細說囉!所以這一段文,遵約著無是非是,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非是,你把這個是也能夠除去,把這個非是也明白他、放棄了,把這個是、非是都沒有了,這地方是什麼?就顯出人人本具本有的這個見性,這是個真的,唯獨這個是個真的,這種道理怎麼顯呢?底下才說這段文,頭一句這正是阿難尊者疑問。
阿難白佛言,說:「世尊,若此見精,必我妙性」,說設若看見的這個見,怎麼叫見精呢?精者是精純不雜,沒有雜亂的、純純粹粹的,完全的是一個見,必定就是我們人人的這個不可思議的妙性,妙字做不可思議講,你思想不到、議論不到,這個地方才叫妙,這個性不可思想、不可議論,得拿這個可思想、可議論,顯出這個不可思想、不可議論的這個妙性,「今此妙性」,這是阿難問佛的話,現今此妙性,「現在我前」,現在我阿難的眼前,「見必我真,我今身心,復是何物?而今身心分別有實,彼見無別,分辨我身」,阿難對著佛說,說這個精純不雜的見性,必定是我的妙性,今此妙性當然就是現在我前了,若現在我前面這個見必定就是我,就是真實的,「見必我真」,見就必定是真實的我,說一個人只有一個我,還有兩個我嗎?「我今身心,復是何物?」若依佛說的這個見必定是我,是個真實的,我這現在還有身心,「我今身心,復是何物?」這又算是什麼物?一個人還有兩個我嗎?「而今身心分別有實」,然而現今我這個身心分別了,實實在在的在這裡,有實在的可
證,「彼見無別」,佛說的那個見沒有別分辨我身,他沒有旁的功能,你看我這個身心吧,我可以知道、可以分別,佛說的那個見性是我,這個事是不可認的,「彼見無別」,佛說的見性沒有旁的功能,「分辨我身」,我這個身心就能分別,佛怎麼又說出一個見性來,在我現前呢?這個事情是不容易相信,彼見沒有分辨功能,沒有功能分別我身,我這個身心卻能分別,佛怎麼又說出個見性來,在我現前呢?這個事情是不容易相信,彼見沒有分辨的功能,「若實我心」,若依著佛說見性實在我前,實實在在是我的心,「令我今見」,佛得使令這個見性讓我見著,我好相信,「見性實我」,若見性實在是我,「而身非我」,我這還有個身體,若見性是我,身體就不是我,這個道理說得過去嗎?說不通啊!「何殊如來先所難言,物能見我」,若這麼一說,「何殊?」還有什麼差別?佛早先說過這個話,這個物他是一個沒有知覺的,這個物還能夠見我嗎?現在要依著佛說的話,這個見在我前就像個物一樣了,應當沒有知見,「先所難言」,佛對我指難的言語,這個物也就能見我了,這個物也有知見了,物就能見我了,「惟垂大慈」,惟願請佛垂恩垂憐,用大慈悲「開發未悟」,開導發明未醒悟的人。
佛告阿難。今汝所言。見在汝前。是義非實。若實汝前。汝實見者。
佛告訴阿難說:「你說的這個話,見性他本然看見的見,他也沒有形相,怎麼還在你身前?那有這個道理?」「今汝所言,見在汝前」,說見性在你前面,「是義非實」,這個義理不實在,「若實汝前」,見性若實實在在的在你面前,「汝實見者」,你就得實實在在看見了。
則此見精。既有方所。非無指示。且今與汝坐祇陀林。遍觀林渠。及與殿堂。上至日月。前對恆河。汝今於我師子座前。舉手指陳。是種種相。陰者是林。明者是日。礙者是壁。通者是空。如是乃至草樹纖毫。大小雖殊。但可有形。無不指著。
「則此見精,既有方所」,你看見的那個見精,就有了處所,「非無指示」,要是在你眼前,有方所就不能指示不出來,「且今與汝坐衹陀林」,現今我與你坐在這個衹陀樹林,你「遍觀林渠」,你普遍的觀察觀察,樹林子、水池子,「及與殿堂,上至日月,前對恆河,汝今於我師子座前,舉手指陳」,你舉出手來指示出來,見性怎麼在你前頭?「是種種相」,這都有形相的東西,都拿手可以指示出來,「陰者是林」,有陰涼的地方是樹林子,「明者是日,礙者是壁」,明的是日頭(太陽)、有障礙的就是牆壁,遮住了,「通者是空,如是乃至草樹纖毫」,草樹是大的、纖毫是小的,「大小雖殊」,雖然是差別不同,「但可有形,無不指著」,但能夠有形相的,拿手都能夠指得出來,沒有指不出來的。
若必其見。現在汝前。汝應以手。確實指陳。何者是見。阿難當知。若空是見。既已成見。何者是空。若物是見。既已是見。何者為物。汝可微細披剝萬象。析出精明淨妙見元。指陳示我。同彼諸物。分明無惑。阿難言。我今於此重閣講堂。遠洎恆河。上觀日月。舉手所指。縱目所觀。指皆是物。無是見者。世尊。如佛所說。況我有漏初學聲聞。乃至菩薩。亦不能於萬物象前。剖出精見。離一切物。別有自性。佛言。如是如是。
「若必其見,現在汝前」,若依著你說,那個見性在你面前,「汝應以手」,你應當拿手,「確實指陳」,你把他指出來、陳列出來,「何者是見?」你說出那個見是什麼樣子?「阿難當知,若空是見,既已成見,何者是空?」這也不對,你要說「若物是見」,這個物是你的見性,「既已是見」,這個物既然是見,「何者為物?」「汝可微細披剝萬象」,你把世間的萬象都披剝開了、分析開了,「析出精明淨妙見元」,你分析出來精純不雜、明明了了的、乾乾淨淨的一個妙見的根元,「指陳示我」,見的根本你指出來、陳列出來,你告訴我,「同彼諸物,分明無惑」,與那些物分明開了,一點也不許迷惑,阿難又對佛說,「我今於此重閣講堂,遠洎恆河,上觀日月」,往遠處看見恆河,往上頭看有日月,「舉手所指」,這都是所指出來的,「縱目所觀」,縱我的眼目這麼一觀看,「指皆是物」,指出來的都是物,「無是見者」,指出來都是物,沒有一個見,世尊!「如佛所說,況我有漏初學聲聞」,若如佛這麼說,讓我指出來,我哪能指出來?況且我這有欲漏的凡夫,又是初學佛法
的這麼一個聲聞的根性,什麼叫聲聞呢?就是佛說的聲音,拿耳朵聞著,佛說什麼他聽什麼就是什麼,一點也不能夠開悟,就叫聲聞,別說我這初學的聲聞,「乃至菩薩,亦不能於萬物象前」,就是證了果的大菩薩,快到成佛了,他也不能夠於這個萬物的形相之前,「剖出精見」,把他剖出來一個精純的一個知見,「離一切物,別有自性」,離開一切物,別有個自性、有一個見,別有一個自己的見性,阿難說到這裡,這是佛逼著讓他說,「佛言,如是如是!」說,不錯!是這麼的,是這麼的,你說的!
佛復告阿難。如汝所言。無有見精。離一切物。別有自性。則汝所指。是物之中。無是見者。今復告汝。汝與如來。坐祇陀林。更觀林苑。乃至日月。種種象殊。必無見精。受汝所指。汝又發明。此諸物中。何者非見。
「佛復告阿難」,佛又告訴阿難說,「如汝所言,無有見精」,如同你說,沒有一樣是這個精明的這個見精,「離一切物,別有自性」,離開一切物,就沒有見的自性,這是你承認的,我也給你證明了,「則汝所指」,佛又轉回來問他,你說沒有一個是見,佛又把他引著指教說,現在你阿難承認,離開一切物,別處沒有一個是見,你就知道這一樣了,說離一切物沒有自性,「則汝所指,是物之中,無是見者」,你承認的,我也給你證明,佛又轉回來,「今復告汝」,我今再告訴告訴你,不但沒有是見,還沒有個非見,你知道嗎?「汝與如來,坐祇陀林,更觀林苑,乃至日月,種種象殊」,各種特別的形相都有,「必無見精」,若一定你說無是見者,沒有見精,「受汝所指」,指不出來,「汝又發明」,你再發明發明,「此諸物中,何者非見?」沒有是見,應當有非見了,你再說一說,何者是非見?
阿難言。我實遍見。此祇陀林。不知是中。何者非見。何以故。若樹非見。云何見樹。若樹即見。復云何樹。如是乃至。若空非見。云何見空。若空即見。復云何空。我又思惟。是萬象中。微細發明。無非見者。佛言。如是如是。
佛引著阿難讓他自己說,說「何者非見?」你再說一說哪一樣不是見嗎?阿難言:「我實遍見,此祇陀林,不知是中,何者非見?」我也不知道哪一種不是見?「何以故?」阿難也醒過來了,讓他自己說,「若樹非見,云何見樹?」你說樹不是見,你怎麼看見樹?「若樹即見」,你要說樹就是見,「復云何樹?」你要說樹就是見,這麼樣,什麼名字叫樹呢?這個樹的名字就沒有了,「如是乃至」,這是超略之辭,「若空非見」,你要說虛空不是見,「云何見空?」「若空即見」,你若說空就是見,「復云何空?」說什麼是虛空?「我又思惟」,這是阿難自己說,「是萬象中」,這萬物萬象之中,「微細發明」的這個道理,「無非見者」,沒有一樣不是見,他不能是非見了,都見著了,沒有一樣不是見,發明「無非見者」,佛隨跟著又給他證明,「佛言,如是如是!」前邊沒有是、這裡也沒有非,也沒有個是見、也沒有個非見,「佛言,如是如是!」
於是大眾。非無學者。聞佛此言。茫然不知是義終始。一時惶悚。失其所守。如來知其魂慮變慴。心生憐愍。安慰阿難。及諸大眾。諸善男子。無上法王。是真實語。如所如說。不誑不妄。非未伽黎。四種不死。矯亂論議。汝諦思惟。無忝哀慕。
「於是大眾,非無學者」,夠不上那個到了無學的位置,到了四果阿羅漢也就算是出世法不用再學了,佛法到了無學的地方,那是夠了資格了,「聞佛此言,茫然不知是義終始」,聽見佛引的話,這種義理從始至終一點也不知道,「一時惶悚,失其所守」,大眾沒達到無學的位子,他們心裡發慌,心裡悚動不安,「失其所守」,自己也守不住這個心,「如來知其魂慮變慴」,如來就知道大眾的神魂變化,心裡念慮、變慴不安,有恐懼的意思,佛這才「心生憐愍」,佛憐愍他們,「安慰阿難,及諸大眾,諸善男子」,佛就安慰他們,知道他們心裡沒有章程,「無上法王」,這是佛自稱,佛為無上的法王,「是真實語」,佛說的真語是真諦理,實語是世間上實有的俗諦理,「如所如說」,如所如說是中諦理,這三諦之理,「不誑不妄」,也不是誑言誑語、也不是虛妄的、也不是誑騙人的話,「非末伽黎,四種不死,矯亂論議」,佛說的話你們雖然不懂,這裡頭有個真理,將來必定把這個道理給你們研究開了,讓你們懂得,不是像末伽黎等那種外道,有四種不死的法子,矯亂的論議是
強辭奪理,哪有一個正當的議論呢?「汝諦思惟」,你們好好的在這個地方思惟思惟,「無忝哀慕」,不要辜負了佛的哀憐慈愍,不要辜負了自己羨慕佛法一回,好好思惟思惟。
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。愍諸四眾。在大眾中。即從座起。頂禮佛足。合掌恭敬。而白佛言。世尊。此諸大眾。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。是非是義。世尊。若此前緣。色空等象。若是見者。應有所指。若非見者。應無所矚。而今不知是義所歸。故有驚怖。非是疇昔善根輕鮮。惟願如來。大慈發明。此諸物象。與此見精。元是何物。於其中間。無是非是。
這一段文是會通這個真性歸到一個理上,這是文殊代大眾啟請,因為以上佛所說的法,又無是、又沒有非是,這是怎麼回事呢?可以說是見性、可以說非是見性,都可以,這也可以明白哪個是、那個非?這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,所以大眾聽了心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,世間法容易明白的說一定是、一定是非,這都可以明白,要說沒有是又沒有非,當然大家茫然。文殊菩薩知道大家這個地方心裡頭發慌,不知道佛說的道理這個宗旨在哪個地方擱著,文殊菩薩也知道這個道理很深,大家一定是不明白,所以文殊菩薩替大家啟請,這是文殊菩薩發慈悲心,訴說法會大眾都疑惑,不明白這個道理,這是文殊菩薩給祈請,祈請佛把這個道理說開了,大家好明白,「是時文殊師利法王子」(文殊菩薩稱為法王子,是後補的佛,好比國家有皇帝、有太子,所以,佛為無上的法王,這個大菩薩,等覺的菩薩與佛相等了,就稱為法王子,就是後補的佛),所以文殊師利稱為法王子,他知道大家心裡頭不得底,心裡就發慌,沒法明白啦!他打座上起來,「愍諸四眾」,他憐愍法會的四眾(出家二
眾、在家二眾,比丘、比丘尼,優婆塞、優婆夷,共四眾弟子),「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」,從座上起來對佛就行禮,「頂禮佛足」,最重的禮叫頂禮,用人身上最高貴的頭頂禮人身最下的腳,這是最尊敬的禮,行完禮,「合掌恭敬」,把兩隻手合在一塊,恭恭敬敬的,「而白佛言」,對佛表白說,「世尊,此諸大眾」,法會四眾人等,「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,是非是義」,他們這個時候不能夠醒悟如來發明的這個道理,是什麼呢?二種啊!哪二種?「精見色空」,什麼叫精見色空?常說的見相二分,這個精見,在人的眼睛上看見的見性,怎麼叫精見呢?但說精純不雜的見性,光單說眼的見性不參雜旁的東西;眼睛你要往東看、西看、南看、北看,那就參雜了,直接著就是一個見,這個名字能叫精見二種,一個精見,這是個見分;底下相分,還有形相的一分子,就是色空,有形有色的,離開形色就是虛空,這個虛空也在相分以內,大家要知道,我們覺著這個虛空,這不是形相,他眼睛看見就叫形相,你眼睛看不見的才叫真空,看見的這個空這是頑虛空、是假空,不是真空,這個地方得要明白開了。
文殊菩薩,這個時候把話都說開了,他替大眾說話,此諸大眾不能醒悟如來發明的道理有兩種:一個見分、一個相分,見分就是精純的見性、相分是有形有色的虛空,這都是形相的一分子,這叫兩分。世間上大家要知道,都是這兩分子,除了見分就是相分,就是這兩樣,見分代表人心、相分代表世界,世界所有的,連虛空也在內,都叫相分,是形相的一分子,有形相的一分子,對待是什麼?誰知道形相的一分子呢?有見分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,在這個地方是簡單說,不能說那些個囉嗦啦!我多說一說,讓大家也好記著、也好明白,說他們「不悟如來發明二種精見色空」的道理,到底哪個是見?哪個不是見?這個義就是真實義,到底是個見?到底非是見呢?就是這麼一句話,「世尊,若此前緣,色空等象」,設若前面所緣的,前邊對著環境緣者,拿眼睛看為助緣,緣是連絡在一塊了,色就是世界上宇宙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都叫色,空就是頑虛空,離開宇宙山河大地一切形相,這個名字都叫頑虛空,這也都在色相裡頭,說「若此前緣」,設若現前眼睛所緣的這
個境界,不是形色就是虛空等相,說「若是見者,應有所指」,你說前邊見的宇宙、山河大地、虛空,這些個相,你說是見,設若這是見者,若成了你的見,什麼叫山河大地呢?他不叫山河大地、他也不叫見,「若是見者」,說他一定是見者,你要指山說是我的見,山要成了你的見,什麼叫山?這個理不是說不過去嗎?「若是見者,應有所指」,你指出來,這個山哪一塊是見?哪一塊是山?整個就是個山,你怎麼叫見?說到這裡,「若非見者」,這是兩面說,「如是見者」,這個理說不過去,前邊不是已經說過嗎?這是文殊菩薩又替大家說話,你假比見著這個物,這個物就成了見了,什麼叫物呢?就是說不通了,你要說非見,我見了說沒見,你要說他不是見,你怎麼見著物呢?這個道理就在這兒,不好說,這是文殊菩薩替大家說話,「世尊,若此前緣,色空等相」,世尊,像前邊看見的境界,不是色相就是虛空,這些等相,等相就是多數,「若是見者」,設若說他是見者,「應有所指」,色是見、空是見,色要是見,什麼東西叫色?空要是見,什麼東西叫空?說不通啊!「若非見者,應無所矚」,什麼也看不見,
這是叫非見,你怎麼看見前邊又是空、又是相呢?你怎麼說非見?你說非見也說不通,這是文殊菩薩又重述佛前頭問他的話嘛,他替大家說話,你要說是見,什麼是物?要說非見,又能見物,這個道理不是明明說不通嗎?因此這樣說他是見也不對、說他非見更不對,「而今不知是義所歸?」這是文殊菩薩代表法會四眾人等說話,倒是見?倒不是見?不是是說是非啦,說是見也不對、說非見也不對,這個道理打哪兒解決呢?這道理最要緊,這就是這個理擠到這裡,你要轉不過彎來不行。佛法所以有真正的道理,不是隨便瞎說,得要把道理說通了,文殊菩薩替大眾說話,「若非見者,應無所矚」,因此這個說是見也不對、說非見也不對,「而今不知是義所歸?」而今不知道真實的義理歸在哪兒才算對?「故有驚怖」,所以才驚恐,說到這兒文殊師利菩薩給大家原諒,對著佛說,「非是疇昔善根輕鮮」,這不是他們四眾人等沒有善根,而是這種道理不好明白,這是文殊菩薩替大家說話,說到這兒,文殊菩薩又替大家求佛,「惟願如來,大慈發明,此諸物象,與此見精」,希望佛發大慈悲,發明剛才說的這些物、這
些相,這個看見的見,是見分一面、物是相分一面,不是兩面嗎?請佛得給弄明清楚了,「發明此諸物相,與此見精,元是何物?」請佛給說說,這地方不好下斷詞,唯願如來發大慈悲心,「發明此諸物象」,就是現在眼前所看見的這些物象,「與此見精,元是何物?」見精他根本倒是何物?倒是見?倒是物?說「於其中間,無是非是」,還在這句話上最要緊,說這是怎麼回事情?就是這個「此諸物象,與此見精」,就在這兩句話上,見精是見分、物象是相分,一個相分、一個見分,這地方得把他說清楚了,「元是何物?」「於其中間,無是無非」、在這個物的中間,也說不出哪個是來?也說不出哪個不是來?
佛告文殊。及諸大眾。十方如來。及大菩薩。於其自住三摩地中。見與見緣。并所想相。如虛空華。本無所有。此見及緣。元是菩提妙淨明體。云何於中有是非是。
以上是文殊菩薩請佛說法,佛到這個地方不能不說,所以這段文是正明絕待,正式的發明超倫絕待,沒有倫次、沒有對待,這種道理明白了,立地成佛,開佛的知見;你要不明白,不是說今天修一點、明天鍊一點,一點一點的長成了,不是這個道理。你看小孩生下來,幼而壯、壯而老、老而死,有相的東西,到時候有生就有死,所以佛說到佛性上,明心見性了,到這個地方,是超倫絕待的,超出倫次、沒有對待。才剛問的法這都是對待法,有對無、來對去、好對壞、高對低、貴對賤、富對貧,你一開口就是對待,這是世間上的對待法,你拿著世間法去明白佛法,怎麼能明白?你越弄越糊塗。這東西你不把他超出去,世間法都有次序的,你要成佛是立地成佛,你要明白是頓然間的,你只要放得下,立地成佛,他不是今天修、明天鍊,鍊成的,你要說修、說鍊,那是沒有辦法,不能明白,也沒有人能給你說明白了,有佛在世給他說,他也不明白,那怎麼辦呢?就留給他這個法,叫他今天修、明天鍊,鍊來鍊去的,他總有明白的那一天,究竟到了時候還就是個明白,并沒有旁的,他
這是個現成的東西,你自己不承認不明白,那誰也替不了你,你自己不承認自己嘛,這個道理就在這兒。所以佛才正式的發明絕待-絕了對待,超倫絕待-沒有倫次、沒有對待,怎麼叫沒有倫次?怎麼叫絕了對待?「佛告文殊,及諸大眾」,底下就發明這個絕待的道理,「十方如來,及大菩薩」,十方的如來、十方的菩薩都說上,沒有二樣,獨一無二的事情,「於其自住三摩地中」,他都有所住,所住在三摩地中,連十方的如來佛、十方的大菩薩他得有個住處,他在哪兒住著?他自己住在他自己的那個本位上,他還沒有個能住、還沒有個所住,這身體是我能住的、那個坐位是我所住的,我沒有那個事情,所以依正二報就是一體,自住在三摩地,三摩地是梵音,什麼叫三摩地?翻成中國話有三種意思,你說一樣話還說不周全,沒有一種東西可以翻,沒有可翻的、沒有可代名詞的,你就得多說了,你說少了包不過來,翻什麼呢?翻正定、正受、等持,這個定是正定,不偏不倚,哪兒都是正的,他是整個的,就這麼大!佛法這個性,盡虛空、遍法界,就是這一個性,他就是正的,一點也不許偏,他是個整個的,都充
滿了,還偏嗎?他有空的地方才偏了,所以叫正定。這麼大的一個體質,這是一個法身,諸佛眾生,統統都是一個法身,不是一個人一個法身,像我們這個人,一個人一個身體啊,這是無形無相、清淨的、獨一無二的知覺,要不怎麼叫佛?佛怎麼講?佛陀耶,翻中國話就是覺,知覺!哪個人沒有知覺?這個知覺有多大?你想多大有多大。佛者,覺也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身上有感覺,代表六種見分,說成佛就是成了自己的知覺,不是還有個什麼東西可成,這一個知覺盡虛空、遍法界,就是一個自己,所以叫正定,一點也不許動轉,是整個的,都充滿了;要有正定就有正受,你這個享受,那是通常的、周身的、整個的享受;等持就是任持那個平等,一樣也沒有挑揀、沒有高低貴賤、沒有對待,超倫絕待,就是說這麼個意思,這名字沒法起,是外國名字叫三摩地,翻中國的義理就是才剛說的正定、正受、等持,說在這個正定、正受、等持之中,該怎麼樣?「見與見緣,并所想相」,說這能見是見分、所見是相分,能見見著所見,兩下連絡在一堆,這叫見與見緣,能見和所見;我們現在是能聞所聞,
我說的話是你們所聞聽見的,你心裡耳朵有個聽,是個能聞聽的,這是個能所,其實就是一個。所以我們這個人,在形相上就分開了,說見與見緣,能見與所見向一塊堆,一結緣一連絡,這再并上所想的相,你心裡是個能想,你還有個所想的物,這是對著相,想是心、相是物,這些東西,怎麼回事情?你是妄想分別,妄想分別怎麼講?「本無所有」,本來就沒有,是人的妄想心化出來的,原來哪來的?就是妄想心變化的,人心要不動心,還能生出人來?就是個知覺變化,所以說到這兒,說「見與見緣,并所想相」,想是個能想、是個知覺,相是個物、是個形相,這些東西擱在一塊,「如虛空華,本無所有」,就好比你自己造的這個業,無故的拿兩個清淨眼,往空中瞪,瞪來瞪去的就發花了,滿空中都是花,空中根本上就沒有花,人的見性之中,什麼也沒有,就是你的妄想變化的,你要把妄想歇下去,什麼也沒有,根本你就是個佛性,哪有這些事情?這不給你說開了。
「此見及緣,元是菩提妙淨明體」,此見分及所緣的相分,根本上就是「菩提妙淨明體」,菩提翻覺道,人人都有知覺,這個知覺通達了,覺底下的道字,道者通達之意,什麼通達?你這個知覺沒有障礙了,整個就是一個知覺,哪還有旁的東西?在這個地方一認,統統的都對了,沒有旁的說,根本上不是鍊出來的、不是修出來的,根本上就是一個知覺的光明大道,沒有障礙了,通達了。妙、淨、明是一個體,妙是法身德、淨是解脫德、明是般若德,當體就是一個三德秘藏,這是一個具體,分開說,除了這個還有什麼?總而言之就是佛證的位子-三摩地,之後就是凡夫所緣的境界都擱在一塊,就是一個知覺的道,你通了,總而言之,都在菩提這兩個字上,菩提翻覺道,所以覺道裡頭擱了這三個字,就是三德的秘藏,這三德具成就是一個體,「元是菩提妙淨明體」,說到一塊,連凡帶聖、連佛帶眾生擱在一塊,歸到原來的根本上,是什麼呢?擱在一塊說,元就是菩提,就是一個覺道,這個覺道你通達了就是三德秘藏,你要知道這個道理了,「云何於中有是非是?」哪能令這裡頭還有個是、還有個非是?還有個對還有個不對?絕沒有這個道理。
文殊。吾今問汝。如汝文殊。中有文殊。是文殊者。為無文殊。如是世尊。我真文殊。無是文殊。何以故。若有是者。則二文殊。然我今日。非無文殊。於中實無是非二相。
這是舉一個比例,破除是非,前邊不是說無是非是,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是,這個題目顯見性是個真的,無是亦無非是,顯見性為真,說是到了見、聞、覺、知這個見性,這是一個真的,哪還有個是?還有個非是呢?因著這個理啊!我們這個人沒旁的思想,不是是就是非,人人都如此,就是個對待的,佛法是超倫絕待,是絕了對待的,有對待就不是佛法。所以,到了這個時候,佛才演例釋成,演出一個比例來,解釋成就這個沒有是、沒有非的這個真理。佛叫一聲,文殊!「吾今問汝」,現今我問問你,「如汝文殊,更有文殊,是文殊者,為無文殊?」就照著你這個名字你叫文殊,還更有個文殊是文殊者,「為無文殊?」你能說沒有個文殊嗎?也不能說是、也不能說非,也不能說是文殊、也不能說非文殊,你就叫文殊就對了,你把這個是非這兩個字就破開了,佛指著文殊菩薩做一個比例,沒有是非的意思,底下文殊回答說:「如是世尊」,佛說的對,「我真文殊」,我就是個真文殊,這地方就不再說是非了,其實一開口就是對待,他拿真文殊就破這個是文殊,其實真還對著假說,
是不是呀!還有個真文殊、還有個假文殊,這就是如同以竹楔子抽打拔楔,這是以楔出楔的道理,把這個木頭頂出那個木頭,結果還有一塊木頭夾在裡頭,你說了哪一句話,哪一句話就是是非,這地方文殊菩薩拿著說「我真文殊」,他也不能再說是文殊,要說是文殊又順了是邊,其實真還對著假,你有真文殊,還有個假文殊,他沒法答呀!就說真文殊,「如是世尊,我真文殊」,拿這個真就破是非,「無是文殊」,沒有一個是文殊,「何以故?」「若有是者,則二文殊」,我的名字就叫文殊,我還有個是文殊,還有是文殊就成了兩個了嗎?「然我今日,非無文殊」,這句話是說,然我今天可不能說沒有文殊,我就這一個文殊就對了,哪還有個是非?這道理破的是非這兩個字,「於中實無是非二相」,在其中實實在在的,沒有是非兩種分別相,底下說-
佛言。此見妙明。與諸空塵。亦復如是。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。妄為色空。及與聞見。如第二月。誰為是月。又誰非月。
你要明白見性就算認得自己了,人的這個見性,從來也沒生過、也沒死過,人認錯了,拿這個身體當自己,這個身體所以就有生死啦!見性沒有生死,人普通都知道,元了還得托生,什麼叫托生呢?脫離這兒,生到那個地方去了,又生了,生了死、死了生,是這個身體啊!人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,這個天性,他也沒有生、也沒有死,寄托在人身上,身體死了,又換一個,是這麼個道理,人的見、聞、覺、知永遠也沒有死的,永遠常在的,誰不承認呢?還是自己不承認,自己是什麼呢?就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啊,你認得一個就行了,看見這個見,在耳朵上就有聞、在鼻子上齅、舌頭上嚐、身上有感覺、心裡能知道,這個東西,有作用沒形相,人都認在形相上了,所以就認識自已,有生死,說我死了,不好啦,又哭又嚎的,其實根本沒有死,是我的身體,到時候就壞了,就說桌子吧,到時候不好用了,要換一個桌子,都是這個道理,把這個道理聽明白了,佛法就好研究了,你要不把這個明白了,研究佛法幹什麼呢?就是讓人認識自己,就是這麼一個意思。
「佛言,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文殊菩薩回答佛,已經回答完了,哪還有個是文殊?也不能說沒有文殊,要有一個文殊、是文殊,成了兩個文殊,要是沒有文殊,那什麼叫文殊呢?那不是斷滅了嗎?文殊菩薩回答佛,佛就藉著文殊這個意思,就給大家講下去了。佛言,要文殊脫離是、非這兩個字,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,說是說非這都是人妄自造作出來的,在理上說,哪有個是?哪有個非?人有是非,我們人也知道,不贊成!有這麼句話,「那個人,是個是非人吶!」這話我們北方有這麼句話,說那是個是非人!這句話頂不好了,這個人一定是不好惹、不好鬥,這是一個邪知人!這是大夥共知道,所以,你一定說個是非,哪對呢?他沒有個是非嘛!所以,文殊聞得佛這麼一問,最後,文殊就表示出來了,就一個文殊,也不能說沒有文殊,佛對他的話,就回答:「佛言,此見」,人不是有見、聞、覺、知嗎?看見這個見,這個見著是什麼,你就明白什麼,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這個地方,就是上文說,說文殊沒有第二個文殊,拿這個做個比喻,成就
這個理,文殊菩薩把這個話說完了,法會大眾也都聽見了,佛就在這個時候,接著說「佛言,此見」,這個十番辨見,說到第七番了,聽這個理,要從頭聽起,你要從一半聽,你不知道說的是什麼?在這個地方上,表示沒有這麼一個是非,佛對著文殊菩薩開言啦,佛言,上面十番辨見,說到第七上了,什麼叫辨見呢?辨別真正的見性,誰能知道?在人身上有六種的作用,才剛我說了嘛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眼睛見、耳朵聞、鼻子齅、舌頭嚐、身上覺、心裡頭知道,這是一定的,說這個話有什麼用處呢?我們人糊塗,糊塗在哪?大家知道不?佛說這一句話大家夥都明白了,他們說見,都說眼睛見,他沒說我有個性,他見,不承認!活著的時候,眼睛見,一會兒死了,瞪兩個眼睛什麼也不能見了,還見什麼?這個道理就在這兒!說這些個廢話幹什麼?耳朵聞聽我說話,你們諸位都聽見了,這個見著有形相的,是眼睛見的,這個地方不怕多說話,不多說話,有早先沒聽見過的,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東西,你們說,我這眼睛能見、耳朵能聞聽,這都認錯了,根本上就錯了,耳朵要壞了、堵著了,你還聽什麼?他怎麼說能聽呢?他又不能聽了,眼睛能見,又不能見了。
所以,人都著在相上,他無論什麼事情,都向有形有相上注意,形相不是光說有身體就是形相,或旁的不是形相,宇宙山河大地、森羅萬相統統都有相,所以,人都著在相上了,你要說耳朵能聞,這也是著相,耳朵是有形相的,見呢?他說眼睛能看見,他都著在相上,豈不知眼上有個見性、耳朵有個聞性、鼻子有個齅性、舌頭有個嚐性、身上有個覺性、心裡有個知性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人都忽略了,倒言我眼睛能見、耳朵能聞,這都錯了;你看,身體要老了,像我這個樣,眼看著都沒有用了,我這嘴還對付著能說幾句話,眼睛也模糊了,耳朵聽人家說話,我說人家聽還行,人家說話我就聽不真了,這就是什麼啊?有形有相的地方就不好使喚了,到時候就壞了,無形無相的呢?永遠也沒有生、也沒有滅、也沒有破壞的時候,永遠常在的,人人都不承認,就說我老了,是這個使喚的物壞了,不好使喚了,這個身體不是我的,怎麼是我的?我的身體,這桌子是誰的?我的桌子,房子是我的,不是我啊!我是什麼呢?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才是個真
我,他無形無相,永遠也不生、永遠也不見,所以,聽佛法,這個地方要明白。佛問清楚了,問完了文殊,他說我沒有個是文殊,那還有個非文殊?就這一個文殊,拿這個比例什麼呢?見分和相分就是一個,人都偏在相分上了,人的身體是兩分子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是一面時,他有作用、沒有形相,一般人的身體有形有相,沒有作用,這兩樣擱在一塊兒,這是有表示,你光有見、聞、覺、知,在哪兒呢?你沒這個形相顯不出來,你光有形相,沒有見、聞、覺、知,那也是一個死物,有什麼用處?佛就為的這個,人都不認得自己,認錯了!宣兵奪主!有這麼一句話,身體好比是兵、人的知覺是個主宰,大家要知道。你們諸位,今天天氣熱,說那個地方有講經的,去聽經,這天又熱又出汗,可以不去,一心思,我去聽去,身體整個不願意來,你把主意拿定了,我一定去!這個身體就跟著你來了,足見的這個知覺是個主人,作主都在這個知覺上,他宣兵奪主,我眼睛能見、我耳朵能聽,弄錯了!是你那個性啊!能見、能聞、能聽,這個地方一定要清楚,要不說明心見性呢?明白啊!要你明白自己的本性,見呢!要見著自己的本性。
所以,性就是個體,心就是個力用,就是個用,人這個心用的地方還有錯認的地方,你說我們這個人,哪個人認得自己的真心啊?連妄想心都不能認的,要認什麼當心啊?緣影為心,我早先也常說,什麼叫緣影?攀緣的影子,眼睛看見了哪個地方開的花好看,這供佛的花,紅的紅、綠的綠,好看!你看完了,你心裡有個影子,一想,我看的叫什麼花,不錯!他就拿這個當自個兒的心,人人都如此啊!連我也如此,所以,這個地方就是人錯誤的地方,佛出世,不是依著這個法那個法,讓人認得自己,你自己不認識自己,要認識自己,就是這麼個意思。所以,佛說話,他講他拿耳朵聽見了,說耳朵能聞,其實,你有個聞性,沒有形、沒有相,他能聞,他寄託在耳朵上,借用!佛發揚這個道理,就為的這個,這個有形相、沒有形相的,大家知道,你要說這個,這是對治法,人不認得自己,你要認得這個知覺是自己,這個形-身體也是自己,這個作用可就不一樣了,你要常常的以知覺為主,明白了、認真了,就是一轉個嘛,一句簡單話,我們人愛惜這個身體,哪個人不愛惜身體啊?連
我也是愛惜身體,說到這兒,這個毛病到現在我還沒反過來呢,是不是啊!我還給人講。所以,要轉過來,身體也是自己,你這身上的知覺也是自己,見、聞、覺、知也是自己,你把他看平等了就好了。人啊!每天用見、聞、覺、知,不理會見、聞、覺、知是自己,每天都拿這個身體當自己,這個地方有薄有厚,拿著主人當奴才、拿著奴才當主人,這身體是我們這個知覺使喚的奴才,我要你來就來、我要你走就得走,腳懶得動,腳疼了、腳酸了,走不動也得走,他也就得跟著就走,就是這麼一回事情,你從這裡頭就看出有主人來,有兵有主,兵就是客,他是客的位置。我們人的身體,時時變化,你心思,我這幾年了,我才見老,你才見老?這一分鐘一分鐘就見多少老,剎那剎那不住啊!你心思才見老,你自個兒不覺啊!你就是走不動了,像我這樣,你才知道老!你才知道老!一時一時,喘一口氣有多少老相,我告訴你!佛說了一輩子,說了四十九年,活到八十歲,三十歲明白這個理就說,說到八十歲共說了四十九年,也可以說五十年,三十歲他明白了這個理,給人說這個道理,并沒有讓你這麼修那麼鍊,讓你
去習氣啊!究竟的理不是鍊出什麼來、修出什麼來,成妖魔鬼怪了,就是要認得自己啊!把自己看重了,身體也別看輕了,你要看平了!你把知覺胡用了,胡思亂想啊!用錯了!你這身體怎樣保護也保護不住,到時候,就向土裡埋了!不埋的話,人見了都摀起鼻子來,眼睛也不能看了,都流湯流血水了,多髒啊!我說這話,我一口氣不來,大夥都會離的遠遠的,就是這麼個意思,人的頭腦都是這麼一個習慣性啊,佛就把這個道理說開了,對治法呢?你先要把這個知覺看透了,這是個對治法!你要把這個毛病轉過來,把這個知覺,你看平了,這就平等了,就好了,你要對治呢,你先把這個身體看輕了,你把這個知覺看重了,看重了什麼呢?時時觀念這個知覺,別忘了這個知覺,就是這麼個道理啊!所以,這個地方,佛刻意地藉著文殊這個話,你不是文殊就是文殊就對了嗎?哪還有個是文殊呢?哪能說沒有文殊呢?也沒有個是也沒有個非。所以,這個地方,「佛言,此見」,這都說一個字,不能說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說那些個,一個字代表六樣,眼見、耳聞、鼻子齅、舌頭嚐、身上覺、心裡頭知道。
「佛言,此見妙明」,你知道,你看見的這個見,你明白了,明白了,你別把他弄錯了,見根本是一個妙明,什麼叫妙明?什麼叫不妙明?什麼叫妙?不能心思口議,你心想,想不到!拿嘴裡邊議論說,你說不清!不是你心裡頭想到的、也不是你拿嘴能說到的,這個字的名字就叫妙,你沒有道理可以說,就沒法說,妙極了!到了沒法說,就說到這個妙上了,妙極了!沒法說了,他沒法說,你不能說沒有知覺,所知所見的事情,你把他撂下了,所見的青黃赤白、長短方圓,你有厭煩的地方、有愛看的地方,這是眼睛;耳朵呢?你有愛聽的地方、有不愛聽的地方,這在分別相裡頭,這個地方,你習慣了,因什麼呢?著在聲、色上,聲!是耳朵,著在聲上了;色呢!是眼睛,著在形色上了,是這麼一個意思。
「佛言,此見」,就說這一個見字,這個見要會用,你不要用錯了!「此見妙明」,才剛說這個妙,不是你心裡頭思想的那個明白,也不是你眼睛、耳朵聽見的那個明白,那句話怎麼講,我記住了,不是那個明白,這個明白就光說是個明,明白了!你明白什麼?他說我明白什麼什麼…,那就錯了,你把體又失了,你要是所明白的,耳朵所聽見的,能所雙亡!學佛修行,能明白、所明白這兩樣都把他去掉了,就完了,就是沒有了,能所雙亡!這才叫修行人。人一說不對,我眼珠子垂下來了、臉又紅了…等等,這哪能修行?你心思心思!拿言語就把你像耍猴就耍了!這就是,我們人不應當歡喜的歡喜、應當歡喜的不歡喜,應當常住的他不保護,無常的東西,你保護也保護不住,他偏要保護,顛倒不顛倒呢?這是一定的道理,佛,他說這個真理,不是還有什麼法傳,傳什麼法?就要你認得自己,明白這個理,「佛言,此見」,這個見是本見、本知,不是所知、所見,也不是能知、能見,「此見妙明」,是個明白,明白就是叫個妙字,心裡頭沒有分別相,你不信,你起早,晚上又沒做夢,
起早一睜眼醒了,心裡頭什麼事也沒有、也沒想,你看看你心裡還有什麼事?這地方就是一個乾乾淨淨的一個明啊!你要想什麼事情,到所明白的事情,那都是你白天學的,眼睛見的、耳朵聽的,是這麼一套!你心裡頭那個乾乾淨淨的那個明白就沒有了,這就叫做明!這個明不是拿耳朵聽著的、也不是拿嘴說出來的,是妙明!「此見」,你看見就明白了,你就知道是個妙明啊!妙明是什麼呢?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你知道這空塵,空塵是什麼?空是眼前看的虛空、塵是六塵,六樣:色塵、聲塵、香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;眼見的色、耳朵聞的聲、鼻子齅的香、舌頭嚐的味、身上的感覺、心裡頭分別,這六樣,一個見代表了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。此見啊!佛說這個見,是妙明,不是嘴說的明白、也不是耳朵聽到聲音那個明白,光是個明白,這個地方,就是認得自己了!你要說明白,你那個知覺隨著那個所明白就轉了,是非邪正、善惡好醜,這都有了,「此見妙明」,你要知道這個,「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你對著這個空塵啊,也都是用這個妙明,這個虛空塵相,色、聲、香、
味、觸、法這六塵,像虛空一樣,看平等了,所以啊!「亦復如是」,人啊,一種事情弄偏了,都著在這個相上,忽略了見、聞、覺、知,著重在色、香、味、觸,就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應當是六樣,簡單說四樣,眼見的色、耳朵聞的聲音、鼻子齅的香味、舌頭嚐的滋味、身上感覺的痛癢、心裡頭分別的是非邪正,一共這是六樣,這都叫塵,要修行,不是有一句常言,差不多都知道,說「一塵不染」,什麼叫「一塵不染」呢?眼睛不染色塵、耳朵不染聲塵、鼻子不染香味塵、舌頭不染嚐的滋味(苦辣酸甜)的塵、身上感覺的不染痛癢酸麻的塵、心裡頭不分別是非邪正的塵,這就六塵不染,六塵一樣也不染,乾乾淨淨的就是一個明!你說我明白了,其實哪個是真明白?明白把那些個囉嗦都去掉了,光認個明白,這才叫明白;你說所明白,你所聽的事情、眼睛所見的事情,你明白了,你沒聽見、沒看見的,還有呢?明白不明白呢?那就不明白了,所以,這個道理就在這兒,我說的這些話,這也不算閒話,你要不這麼說一說,大家也不知道說些什麼,亂亂哄哄的,此見是個妙明,「與諸空塵」,虛空這
也是塵,說開了,六塵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有什麼形色、有什麼香味、有什麼聲音、身上感覺有什麼痛癢、心裡頭分別是非邪正,就是這六樣,這都叫塵,你要把他看平了呢,你沒有分外的心,好,我也沒有愛;不好,也沒有厭煩,就這麼回事,要在這個地方平等了。佛法是平等,人都偏向,愛哪一樣,他就哪一樣都中意,哪一樣要不愛了,他就扔到一邊去了,這是人吃虧的地方,「此見妙明」,妙明與空塵,「亦復如是」也就是妙明和空塵沒有一個是非,這話又講回去了,「無是亦無非是」,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是,你要這麼,就看平等了,就照著一個見性說吧!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六個,就不說這六個了;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也是六個,也是不說,就說一個空塵。這個空啊,我們眼睛看的虛空啊,這也在相以內,這有形有相的,也在塵裡頭,說這個空啊和這個塵,這都是個對相,見聞是個能對的、空塵是所對的,能對對著所對,這個地方,要按佛說,他統統的就是一個,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,哪個是是?哪個是非呢?「無是也與非是。」
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,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這兩句文繼續上文,上文「佛言,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是承著這兩句話說的,「佛言,此見妙明」,就是說人的眼有見性,人的眼怎麼會見呢?都會看見吶,這就是指著這個見,人人都有看見的見,那可說是妙明,不是起分別的那個明明白白的那個明,說我明白了,我們人這個明白都是照著心裡頭素常那個思想,或者說個講解,比喻說的話我明白了,普通人說的話叫明白,底下說這個妙明-
「此見妙明」,人人都有這個見性,人人有見性,可只知道這麼用、這麼使喚,不知道根本上是一個妙明,要知道是妙明,這個見就沒有用錯了,不知道是妙明就用錯了,怎麼個意思呢?這個妙明是不做分別、不做思想議論,沒有思想議論、沒有分別的心,光剩下這個明明白白的這個心,這個名字叫妙。這個妙明,一共是兩大分子,這是一個知見的一分子,這個見字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代表,眼睛見、耳朵聞、鼻子齅、舌頭嚐、身上感覺、心裡頭知道,都在這個見上,這個見要知道妙呢,是一妙一切妙!齅、嚐、覺、知都是妙!「佛說,此見」,人人都有看見這個見,這個知見,人都是用在分別上了,怎麼叫分別呢?所見、能見就錯了,你不知道自己根本上有個見,我們這個人要根本上沒有見都不會見了。你假比看見了,說這是個佛像,你這是見,見就是所見的,人家說是個佛像,我也去認得這也是個佛像,這是有個分別的見,這個地方不妙,根本上這個見,本有這個見,不是所見,不是所見的相,你假比見了佛像,那也是所見的相,你見人
的相貌,你見了世界、宇宙、山河大地,各有各相,這都是所見,所見從哪裡來的呢?你有能看見的見,有個能見,因有所見,你才顯出能見;因有能見,你才顯出所見,能見和所見是對待法,人都著在所見上,能見的不知道,本見更不知道。所以,你要知道這個本見,就叫妙明,我們人都是所見,所看見的這算見,也不知道所看見的你見著了,是誰見著呢?他不知道有個能見,能見與所見才顯出一個見,從哪來的呢?根本上沒有個見吶,人不知道啊!我們人所以迷惑,都迷惑在這個所見上了,都知道這個所見。見有三種:本見、能見、所見,我們人都用這個所見,餘的都不知道啦,這是我們人吃虧的地方,所以,我們這個名字都叫凡人,凡就是大凡普通的這個人,都是那麼地,他也這麼地、我也這麼地;你要把這個見明白了,你就是賢人;你要能用這個見,就是聖人;你要用到究竟,就是佛,這都在這上面,大家要知道,「此見妙明」從哪來的?怎麼就知道「此見妙明」啊,說「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這個見是個妙明,他見什麼東西、對著什麼都有個對相,「與諸空塵」,空塵是形相的一分子,見是知見上
的一分子,這是兩分,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」,空是虛空,塵是宇宙、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都叫塵,連虛空也叫塵,這都是塵上的相,這算一分子,一共是兩分子:知見是一分子、形相是一分子;「此見妙明」是一分子,這是個見分,「與諸空塵」這也是一分子,這是個相分,見分、相分這二分,人都分開了,不但分開了,還著在一面了,把這個見分不管了,管什麼呢?就管眼前所看見的見,看見什麼、所見什麼都錯了!世界上的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六樣,眼見的有形有色的東西,長短方圓、青黃赤白這都叫色,耳朵聞的聲音這也叫色,都在色裡頭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叫六塵,眼睛見的色、耳朵聞的聲音、鼻子聞的香臭、舌頭嚐的什麼苦辣酸甜、身上感覺的痛癢酸麻、心裡頭分別的是非邪正,這統統都叫塵,都叫這個塵把人的知覺、知見迷惑了,人都在這上頭造業,連我也在內,這是講經講到這兒了,要不講這個,也就迷惑了,也都著在這個形相上了,何況還不講呢?不是更迷惑了,這是佛給說開了。
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」,這個諸不是虛空就是形相,有形相都叫塵,連虛空也叫塵,這是兩分子,底下還有一句話「亦復如是」,「亦復如是」指什麼說?也是這麼地,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這是兩個意思,怎麼說成一樣?要向上邊找,這個文殊,這是人名-文殊菩薩,我就是一個文殊,沒有兩個文殊,還有一個文殊?還有個是文殊嗎?或者還說是文殊、還說非文殊嗎?這一個人不就說兩半了嗎?本來就是一個,人人都可以承認了,哪個人不承認呢?是一個!你就是兩個名字,也是一個!拿這個做一個比例,說這句話有什麼用處呢?比例什麼呢?比例這個見!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簡單說,知見的一分子,空塵算一分子、形相是一分子,這兩分子,說這些個囉嗦話幹什麼呢?為什麼呢?就說這兩樣就是一樣,就這麼一句話,誰承認呢?這兩樣就是一樣,世界上誰承認呢?這兩樣成一樣,連知見這一分子都不認得了,光認得形相這一分子,假如說,這個身體走動,你知道這個身子是誰啊?這是我的身體啊!這是你的身體,要你知道是我的呢?這是誰啊?就不問了,不知道了,這就是一個見分。
這個見分和相分本來就是一個,可是人都忘了,忘在一邊了,把這個見分忘了,光用這個相分,這個身體就是我,不錯!就是這個。所以,這兩種是一種事情,人都撇開一面,把這個見分-知見的一分子撇開了,迷惑了,不承認了,完全的都著在形相這一分子,著在空塵上,這是人的錯處。佛說法都是讓人知道,這兩分子就是一分子,你別光是認得一邊,你要認得一邊去,這就錯了,事情愈弄愈痛苦。這個理,佛在這個地方一直都說了,上來也說了不少,這個地方也得說一說,不說,這文就連不上了。文殊,就是一個文殊,沒有第二個文殊,「實無是非二相」,沒有個是文殊、沒有個非文殊,沒有二相,「佛言,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你知道這個文殊,沒有個是文殊、沒有個非文殊,當然是一個了,你要知道是一個,你還不知道啊!見分和相分還是一個,本是一個,你偏到一邊去了,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也就是你這個文殊,就是一個文殊,沒有一個是文殊、沒有一個非文殊,「亦復如是」,也是這個樣,這還不明白啊?說這個樣該怎麼樣?有什麼好
處呢?道理就在這兒!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,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這個真實的道理都在這個地方,這個地方說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」,根本上就是不思議!「此見妙明」,根本上他就是一個妙明,你要問明白了這個妙明就是無上菩提,菩提就是佛的果位,在這個地方你要看真了、在這個地方你要觀念成了,就能成佛,這誰能知道呢?佛把這些話說開了,說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」,沒有比他再高上的這種覺道,菩提這兩個字翻知覺的這個大道理,這底下,無上的菩提啊,怎麼解釋呢?說「淨圓真心」,沒有什麼東西,就是人的心,人人都有心,所以人人都能成佛,哪個人沒有心?有心就能成佛,心就是知覺,佛者覺也,自己不覺悟,這底下,引到這個地方,上邊說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底下把這個說完了,底下又說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」,根本上就是一個不分別、不起思想的一個明白,這個明白不是我們所明白、能明白,這個明白是本有的明白,就是叫妙明,沒有分別心,光是一個明白,大家聽了這個話記住了,常常可以演習演習,也沒有分別心,這個明白什麼樣呢?你
自己看看,看看自己的明白,你這麼一看沒有什麼,什麼也沒有,就是明白,你還要明白個什麼東西呢?到這個地方得要注意,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」,淨是清清淨淨的,圓滿一點也不少、一點也不虧,真實不虛的,就是人的這個心,哪個人沒有心?我們人的心都自己用錯了,心就不認得心了,怎麼不認得心呢?人這個心啊,你要是求實,都是以緣影為心,心裡頭攀緣的影子,拿這個當心,好比我說的這個話,他說是不錯,他說「此見妙明」,我就心裡頭記住了這個「此見妙明」,你知道「此見妙明」,這是個聲音,這是個名字,你知道「此見妙明」的這個,他是真心,大家要知道,他把這個「此見妙明」都擱在一塊,擱在一塊還不錯啊,光認得「此見妙明」,他說他明白了,其實拿這個迷惑了,拿這個顯時是你的知覺是不分別、不起思議的那個明白,這才是無上的佛果,「淨圓真心」,就是清淨沒有污染,我們這個人的心都染了,拿聲色貨利把心都染了,圓是一樣也不缺,「圓滿菩提,歸無所得」,不是從外頭得來的,自己本有的就是一個真心,真心不妄用,我常說,人都拿著影子當心,我說句
話吧,光把這話記住,沒把這個理也記住了,心裡有這麼個影子,這叫緣影為心,不應當用的時候用,這是個妄想心,這都在所知覺上,隨著所知覺迷惑,連能知覺都做不到,這地方說的本有的知覺,沒有這些囉嗦,說是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」,說到這兒,底下就說「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妄是做錯了,虛妄的,你要有這麼一個菩提心,本來就是佛心,因什麼不成佛呢?妄!你是妄作、妄為、妄想,不應當想的都想了,心用錯了,「妄為色空」,妄為有形色、有空,這是相分,誰知道這個形色虛空呢?形色虛空這是個相分,見、聞、覺、知這是個見分,這兩樣就迷惑了,你要光知道這個見聞,要撂下這個色空,這是小乘的聖人,這還是得個偏空理;你知道這個色空就是聞見、聞見就是色空,他就是一體,你不起這個分別,這就是中道,這是佛的知見。上頭拿兩樣引出來了,說「此見妙明,與諸空塵,亦復如是」,也是一體,說一體得說一體的好處,「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」,這就對了。
底下又說人的不對,說你們這都是本真是「無上菩提淨圓真心」,因什麼你用錯了?妄作、妄為、妄想,「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拿你那個所聞、所知、所見,妄為外邊有色有空,你要不起這個分別,連色空帶聞見,統統都是無上的菩提,大家這個地方得要知道,說到這裡,我們為什麼都弄了兩樣呢?說這個色空是色空、見聞是見聞,也有說聞見的,聞見是聞見,這是怎麼回事呢?佛又給說開了,說你們這個聞見和色空本是一個,你怎麼看成兩個呢?說個比喻,「如第二月」,空中本是一個月,你的眼睛有了毛病,你就看出兩個月來,或者你把這個眼一捏囉,捏成了,一看看花了,看成兩個了。所以,一看成兩個月,這是你的病眼,究竟是一個月,你說這個色和空算一面的形相,見聞和色空這是一個,離了見聞沒有色空、離了色空沒有見聞,大家要知道,這個理在哪兒評論呢?見聞是個知覺、色空是個形相,一個形相、一個知覺,我們這個人誰都承認,知覺不錯,無形無相有知覺,形相沒有知覺,這是兩樣,豈不知這就是一樣,佛出世才給人說明白了,怎麼知道就是一樣?
得說出個憑據來,這兩樣你一比量,根本上就是一樣,怎麼比量呢?你離了知覺就沒有這個色塵、離開色塵就沒有知覺,你們諸位打打這個算盤,他這兩樣是并起的,你要是單起,倒是先有形相?還是先有知覺?這個話你就說不通,讓你自己來說,若是說先有形相,形相在先,要沒有知覺,誰知道形相?你怎麼說先有形相呢?諸位想想是不是?再轉過來,說先有知覺,沒有形相,若是沒有形相,你知道個什麼東西?你覺什麼東西?你們諸位打這個算盤,這兩樣是一塊起的,離了知覺沒有形相、離了形相沒有知覺,這個道理,所以佛說是一個,這個道理你把他研究真了,不是馬馬虎虎的,說了就算了,你要知道這個道理,你還分別什麼?你就不必分別了,他本是一體,一個月你看成兩個月,這怨誰呢?這不是眼睛有病,看錯了!「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這個色空是一個相分、聞見是知見的一分子,我們人總疑惑著知見是知見、形色是形色,其實離了形色沒有知見、離了知見沒有形色;人啊,遇到色是色、見是見,分開了,這是虛妄的,「妄為色空,及與聞見」,這是怎麼回事情呢?比喻「如第二月」,色和
空本是一體,好比一個月,你看成兩個月,「誰為是月?又誰非月?」一個月你看成兩個月,你眼睛還有毛病,這本是一個,這表示什麼呢?這個形色、虛空和見聞本是一體,上頭表示過一次了,離開見聞就沒有色空、離開色空就沒有見聞,一個形相、一個知覺,色空是個形相、見聞就是個知覺,你離開知覺,哪兒還有形相?誰承認他是形相?離開形相,知覺就沒有寄托的地方,知覺在哪兒寄托呢?這兩種東西根本上就是一種,說「如第二月」,就如同本是一個月,你看成兩個月亮,你能說「誰為是月?又誰非月?」哪兒算是真月?哪兒是假月?說到這兒佛又叫-
文殊。但一月真。中間自無是月非月。是以汝今觀見與塵。種種發明。名為妄想。不能於中出是非是。由是真精妙覺明性。故能令汝。出指非指。
「文殊,但一月真」,見聞與色空本是兩樣,你要是知道這個理,這兩樣就是一樣,「但一月真,中間自無是月非月」,在這其中,自然的就沒有哪個是月、哪個非月,你在其中你要說,哪個是見聞?哪個是色空?離了色空沒有聞見、離了聞見沒有色空,打根本上解決,「自無是月非月,是以汝今觀見與塵」,佛知道法會大眾不明白這個理,佛說他們不對,說「是以汝今」,指法會大眾,你們現今「觀見與塵,種種發明」,觀見是一個有知覺的,塵是指著色空,這種種的發明,發明這個道理太多啦,然而都不實,「名為妄想」,完全都是妄想;怎麼個理呢?「不能於中出是非是」,你不能在這裡頭逃出去,不是是就是非、不是非說是是,「由是真精妙覺明性」,元來本是一個精純不二的、不可分別、不可思議的一個妙覺明性,不分別的這麼一個知覺,明明白白這麼一個天性,你要知道這個,「故能今汝,出指非指」,所以才能使令你,出這個是非這兩門,有所指、非有所指,所以,沒有是非,他本是一體,這是第七番辨見,這是「無是,亦無非是」,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
是,顯見性為真,就是一個見性,見就是知見、性就是一個理性,你要明白開這個理,哪還有個是非?無是、也沒有個非是,這個地方是第七番顯見性為真,究竟這個見性是個真的。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誠如法王所說。覺緣遍十方界。湛然常住。性非生滅。與先梵志娑毗迦羅。所談冥諦。及投灰等諸外道種。說有真我遍滿十方。有何差別。
這段文是第八番顯見性,揀出外道說自然的理,駁佛不是自然。阿難尊者這個地方有疑惑,就專請佛,「阿難白佛言」,對佛表白說,「世尊,誠如法王所說」,誠然實實在在,如我佛為說法之王,說這個道理,「覺緣遍十方界」,佛剛才說的這個道理,覺就是見聞、緣是指的色空,這是兩分子:一個相分、一個見分;覺就是知覺的一分子、緣就是色空的一分子,這是簡單的文,所說的覺緣,這兩分子:一個見分、一個相分,這兩分「遍十方界」,普遍十方的這個世界,「湛然常住」,湛者如同極清淨的水,稱為湛然,沒有旁的參雜,常住不改不變,「性非生滅」,就說覺緣,這個見相二分,要明白這個道理,就是一體,他遍十方界,湛然清淨,常住之性不改不變,沒有生滅,「性非生滅」,雖然是這樣,「與先梵志娑毗迦羅,所談冥諦,及投灰等諸外道種,說有真我遍滿十方,有何差別?」這又是有這麼一個疑問,先說佛說這個見相二分遍滿十方,這個道理說得很透徹,外道也有這種說法,是怎麼個分別呢?「覺緣遍滿十方」,這是佛說的,常住的性非生滅,佛說的道理遍
滿十方、常住不生不滅的,外道也這麼說,與他有什麼分別?「與先梵志娑毗迦羅」,印度的外道,名叫先梵志,他講的外道的道理叫娑毗迦羅,娑毗迦羅是外國話,就是外道的名字,「所談異諦」,所談的理,翻中國話叫冥諦,什麼叫冥諦?冥是幽暗之中,不可知、不可見的地方,有個真理,這叫冥諦,這是一分,還有一種外道,「投灰等諸外道種」,這個投灰,是講究有多少東西都燒了,一亮火就沒有了,外道的老師還要打火上走過去,這是投灰外道的行為,「說有真我遍滿十方」,他還有個言說,他這一套誰能信呢?他也得說出個理來,他說有個真我,說人身是假我,人不認得身上還有個真我,這個真我遍滿十方界,這兩種外道都說「遍十方界」,佛說「覺緣遍十方界」,「有何差別?」不知有何分別?
世尊亦曾於楞伽山。為大慧等。敷演斯義。彼外道等。常說自然。我說因緣。非彼境界。我今觀此。覺性自然。非生非滅。遠離一切虛妄顛倒似非因緣。與彼自然。云何開示。不入群邪。獲真實心。妙覺明性。
這是阿難尊者疑惑,上來說的這兩種外道與佛說的遍滿十方相類,又說世尊早先曾在楞伽山為大慧菩薩講演過這種道理,楞伽翻中國話叫不可登,是挪叉鬼王為這個山的山王,為什麼這個山叫不可登呢?這個山與旁的山不同,上頭大底下窄,所以叫不可登,有神通之類如鬼、神才可以登上去,凡夫上不去,「敷演斯義」,阿難尊者說,佛在那個地方已說過這種義理,「彼外道等,常說自然」,他說的冥諦、真我都是帶著自然性,他是自然的,「我說因緣」,那時候我跟著佛學的,我說的世間上起始的道理,總是一個因緣,說這因緣果報的事情,「非彼境界」,我說的與他們外道的境界不同,「我今觀此,覺性自然,非生非滅」,我這麼一看,佛說的知覺性,是自然的,也是非生非滅,「遠離一切虛妄顛倒」,這是真實的,遠離一切虛妄、一切顛倒,「似非因緣」,似乎不是我早先跟著佛學的那個因緣了,他一看不是因緣就是自然了,既然是自然,「與彼自然,云何開示?」佛怎麼還得開導指示出來?他說自然,我覺著也像自然似的,這不是和外道成了一樣,所以,「云何開示?
」從這裡怎麼能開導指示「不入群邪」呢?也得說這個自然的理,不和外道一樣才對,才能「獲真實心,妙覺明性」,這才能得真實的心、不可思議的知覺明性,阿難心裡疑惑這個道理,請佛分別開示。
佛告阿難。我今如是開示方便。真實告汝。汝猶未悟。惑為自然。
佛對阿難說,「我今如是開示方便,真實告汝」,我現今如是開導指示這個方便的法,為的讓你容易明白,就是真實的告訴你,你不能接受,「汝猶未悟」,你還沒開悟,你光聽見我說的話,你就誤解了,又「惑為自然」,你這一迷惑,你也把我說的這個法,這個「覺緣遍十方界,湛然常住,性非生滅」,你又當了自然了,這個自然這是以什麼為體?這是一句空話,什麼東西叫個自然呢?
阿難。若必自然。自須甄明有自然體。汝且觀此妙明見中。以何為自此見為復以明為自。以暗為自。以空為自。以塞為自。
佛對阿難說,「若必自然」,設若必定有個自然,「自須甄明有自然體」,把他甄別明了,分別明白了,得有個自然的本體,不能說一句空話就算了,「汝且觀此妙明見中」,你且觀察觀察,我給你說的這個妙明的這個見性,妙!是不可思議!心裡不能思、口裡不能議,這個名字才叫妙;你思想不到、你議論不來,你心裡頭是個明明白白的,這叫妙明,妙明就是你的見、聞、覺、知的一個性,這個「妙明見中」,我給你說的,讓你不思議的這個明明白白的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之中,你這個地方,我給你說明白了,你不能接受,是「以何為自?」你說這個自然,拿什麼東西當自?「此見為復以明為自?以暗為自?」你看這個世間上頭,明、暗、空、塞這四相,不是光明的就是黑暗的、不是虛空就是壅塞,就是這種境界,這是佛說的,「此見為復以明為自?以暗為自?」你說自然,以明為自然吶?以黑暗為自然吶?「以空為自?以塞為自?」以空為自然吶?以不空的地方、以壅塞的地方為自然吶?這是問他四個問題,你有沒有理由可說?
阿難。若明為自。應不見暗。若復以空為自體者。應不見塞。如是乃至諸暗等相。以為自者。則於明時。見性斷滅。云何見明。
佛對阿難解說「若明為自」,你要是拿光明當自然,也說不通,若以光明為自然,「應不見暗」,若是拿光明當做自然之體,得常住不滅,可以說以明為自然之體,應當看不見暗,黑暗來了,暗能奪明,有黑暗,就沒有光明了,你怎麼拿明為自然的體呢?這不是說不通嗎?「若復以空為自體者」,若拿虛空當你這個自然的體,虛空要當了自然的體,「應不見塞」,壅塞的地方就沒有虛空了,你以空為自然之體,應當不見塞,你怎麼還能見著壅塞的地方?若見著壅塞的地方,你說以空為體就說不通,「如是乃至」,就從這裡推算,乃至就是超略之辭,「諸暗等相」,這黑暗的,種種的黑暗相,「以為自者」,拿這個當自然之體,「則於明時,見性斷滅」,你拿黑暗的當自己的體,有光明的時候,這個暗性就沒有了,就不能見著暗,有明就沒有暗,「云何見明?」你怎麼還見著明呢?
阿難言。必此妙見。性非自然。我今發明。是因緣生。心猶未明。咨詢如來。是義云何合因緣性。
阿難又轉過來說,以上佛說自然不對,底下又說因緣,因緣和自然是反對的,其實也不對,「阿難言,必此妙見,性非自然」,聽佛這麼一說,必定是不可思議看見的這個性體,見性的本體,不是自然,還是我早先跟佛學的因緣就對了,「我今發明,是因緣生,心猶未明,咨詢如來,是義云何合因緣性?」阿難說,我今發明這個見性,不是自然的,從因緣上生的,但是我心裡還是不明白,咨請如來把這個義理,實實在在的說一說,「是義云何合因緣性?」阿難問佛說,見性不是自然就是因緣了,這個義理怎麼能合上因緣性呢?請佛說一說-
佛言。汝言因緣。吾復問汝。汝今因見。見性現前。此見為復因明有見。因暗有見。因空有見。因塞有見。阿難。若因明有。應不見暗。如因暗有。應不見明。如是乃至因空因塞。同於明暗。
這是佛問他四個問題,佛說這個見性,阿難疑惑自然有的,也不是因著這個、也不是攀緣那個有的,怎麼有的呢?他自然就有的,佛給他破除了,他又轉過來說,怎麼能合因緣性呢?佛就對他說,這個意思我先說出來,大家好往這上頭會,佛說「汝言因緣,吾復問汝,汝今因見,見性現前」,你現在因著你眼睛看見的物件,有個對相,對著你的眼睛,你見著了,既是因緣,「吾復問汝」,我再問問你,因著你看見的這個性現在你的前邊,說「此見為復因明有見?因暗有見?因空有見?因塞有見?」明、暗、空、塞,這是人的眼睛的對相,不是見明就是見暗、不是空就是不空,這叫做壅塞,這叫塞,這四樣你既然說因緣有的,我先說這個因,你是因明、是因暗、是因空、因塞有這個見呢?佛叫阿難,阿難!這四個問題我問問你,「若因明有」,設若是因著明才有見,「應不見暗」,因明你的見體現前,這就是你的見,黑暗的時候,就不明了,就沒有見了,沒有了見,你怎麼還見著暗呢?你怎麼說因明有的呢?因明也說不過去;你見著暗就沒有明了,你這個體也就沒有了,說因明有體不能成立,
轉過來說,「如因暗有」,說你這個見性,是因著黑暗有的,「應不見明」若因暗有見性,在光明的時候就沒有暗了,你這個見所現的這個本體就沒有了,就不應當見這個明了,你怎麼還見著明呢?底下就不用挨著說,「如是乃至」,乃至是超略之詞,「因空因塞,同於明暗」,不用一樣一樣說。
復次阿難。此見又復緣明有見。緣暗有見。緣空有見。緣塞有見。阿難。若緣空有。應不見塞。若緣塞有。應不見空。如是乃至緣明緣暗。同於空塞。
上邊說完了因,底下還要說緣,這因緣是兩個意思,因比如種子、緣是外邊的助緣,指著對方說-所緣的境界,「此見又復緣明有見?緣暗有見?緣空有地?緣塞有見?」也是四個問題啊,是緣什麼有的?是什麼幫助有的?你說一說,阿難!「若緣空有」,若是空的助緣有的,「應不見塞」,塞就沒有見的體了,「若緣塞有」,若說攀緣的這個塞相有了見,「應不見空」,空也就見不著了,為什麼還見著空呢?若是見著空,就不是因壅塞的地方有的,「如是乃至緣明緣暗,同於空塞」,這是一樣囉,不用挨著說了。
當知如是精覺妙明。非因非緣。亦非自然。非不自然。無非不非。無是非是。離一切相。即一切法。
這個地方才顯出來,也不是因明、也不是因暗、也不是因空、也不是因塞,怎麼有的呢?「當知如是精覺妙明,非因非緣,亦非自然,非不自然,無非不非,無是非是,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」,這地方佛給他說開了,說你說的那些全不對,「當知如是」,說你應當知道如就是、不如就不是,就是這麼句話,「當知如是」,是什麼呢?這又勉強點出來了,「精覺妙明」,精是精純不雜,說這個東西很精緻,一點雜樣也沒有,純粹的,叫精純、精緻,覺呢?就是知覺,在印度,佛說的話就叫般若,精純不雜、一塵不染這就是解脫德;純粹的知覺,他一塵不染,叫般若德,明白了這個精純不雜,是什麼精純不雜?你那個知覺不要參雜,你看我們人的知覺,大家想一想,會心想一想,哪個人不參雜?你這個知覺參雜多少東西?這一天想多少東西、想多少事情,就有多少參雜,大家要知道,佛法就是一個心法啊!不是還有個什麼東西叫佛法,佛者,覺也,就是個知覺,哪個人沒有知覺?我們人的知覺都用雜亂了、用錯了,自個兒把自個兒迷惑了,這怨誰啊?說到不精啊,人可不錯啊!學問也
好,不精啊!就是不純粹,有參雜,我們這個人心裡參雜什麼?參雜世界上聲色貨利、榮辱得失、成敗利害,就是這十二個字都包括了,這是人心裡頭參雜的,連我也在內,哪個人沒有呢?我要沒有,我也就成佛了,我告訴你說吧!大家這個地方要注意啊!這是結構的地方,就比如蓋房子,前邊預備材料,材料預備完了,好做下一步的安排,脫樑、抱柱啊,都把他安排好了,這個地方得要向一塊安排,房子要成了,畫龍點睛,就在這個地方,這個地方說「當知如是」,其實如是這兩個字就對了,什麼叫如是?如,各如本位,什麼就是什麼,又是起個名字,這個好、那個不好,這個對、那個又不對,人我是非,弄了一肚子煩惱,回頭什麼也得不到,像我這個歲數,不久一瞪眼就完了,什麼也落不著,人人都如此,哪個人免了呢?
佛告訴人,就是讓人認得自己有一個不生不死的,從來也沒生過、從來也沒死過,人人都不認得,佛可憐人啊,在世界上,人一生下來就哭,哪個小孩生下來不哭?哪個人死,誰家不哭啊?這個苦惱事很多,不知道所以然,因什麼你這麼苦呢?佛出世就為說這個,把這個道理給人說明白了,就因為你那個心用錯了,心是什麼?心就是個知覺、就是個明白,就是我明白了,你明白沒明白自己,你是明白世間上那個成敗利害,你是明白那個,你哪明白你自己這個明白呢?你明白自己的明白不就對了嗎?哪個人不明白?哪個人認得自己的明白?大家想一想,連我也在內啊!你看我說的這麼響啊!你們一會兒就忘了,「當知如是」,如就是本位,自己不住本位,這底下又解釋,「精覺妙明」,明白就是了,不是你那個明白,這個明白得要精,別雜亂!別雜亂你這個明白,道理就在這兒!你不是明白了嗎?你要明白所有的事情,你就糊塗了,就沒明白!哪個人能夠認識自己這個本有的明白?都不認得啊!所以,這個地方都在世間上受苦了,不管男女老幼、富貴貧賤,一樣受苦,生的時候苦
,死的時候還得苦,這二種苦都脫不過的,平常有病,唉呀哼聲的還不算,就是這二種就夠受的,人都怕這個,都怕苦,苦不是好事。所以,佛在這個地方,全明白了,都給說破了,底下就指出來了,如是,如能是,如就是事實,這底下還得解釋,要不就還不明白,「精覺妙明」,精純不雜,什麼不雜呢?才剛說的,就是你的知覺明白,不參雜旁的東西,這還不是現成的事情,不用求人吶!求張三、求李四,不是那個事情,求自個兒,你要明白了,哪一天不都明白,你明白都是參雜啊!弄錯了!精啊!你得精純,什麼東西精純?你那個明白要純純粹粹的、別參雜旁的,這都叫精,底下呢?這個精要覺啊,你覺悟啊,你覺悟自己啊,這個精就是解脫德,撂下一切,精純了,純粹的就是我這個明白,這個地方就叫解脫了,哪一樣也沾不上了,我們人都被名利栓住了,哪個人不讓名利栓住了?連我也好名,你說這法師講的好,我願意聽,我這就樂了;他說你講什麼東西,胡說八道的,我心裡頭就不願意了,這統統的都是參雜,都不精;這是個解脫德,世間上的事情都撂下了,這才精,什麼精?你就是明白才精啊!
說一個人很精明,誰配得起啊?覺呢?你得覺悟這個精,誰覺悟?連我這個說的都不肯覺悟,精覺,連精覺這兩個字也不可分別啊!這個叫精、那個叫覺,又錯了!覺就是般若德,般若德就是智慧;精就是解脫德,一塵不染;妙就是法身德;你要有了明白了,就有般若、有智慧了,般若智慧一塵不染了,你就不沾不染,就脫離了,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般若、就是一個明白。精、覺、妙,精是解脫德、覺是般若德、妙是法身德,這三德沒有什麼,就是你心裡那個明白,這個明白也要精、也要覺、也要妙,精、覺、妙三樣,一樣也不可缺,就是這個明白,這個明白不是像你阿難那樣,一會兒又是因、又是緣、又是自然,你弄這麼一套,你還會明白佛法了嗎?說「非因非緣,亦非自然」,也不是你說的因緣、也不是自然,不是因緣、不是自然,就是非了,還「非不自然,無非不非」,也沒有個非、也沒有個不非,那麼哪個是呢?也無是、也非是,全都不對,全沒有了,你心裡能發愣了,眼睛發直了,這是什麼?這個地方就是自己,大家要認得,你還上哪裡去認?你那個心沒有路了,都把你堵住了,這條路也不讓你走、
那條路也不讓你走,心就愣了,我就沒有辦法了,你沒有辦法就對了,你要有辦法把自個兒就害了,有辦法就錯了,這道理就在這裡。佛說到這個「無是非是」,也沒有個是佛法、也沒有個非是佛法,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不是,那到底是個什麼?這問題就在這兒,說「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」,就在這八個字上,這也算兩句話,你離開世間上那個一切分別相,你別分別是非、善惡、好醜,這個心啊,要把這個分別心撂下,在塵不要染塵,這就離一切相,離開這個分別相,你的身體有什麼相就是什麼相;老就老、少就少、男就男、女就女、窮就窮、富就富,你住在本位上;人人都有人人的營業,各盡各職,然而在我職位以外,我無所求,不要幹這個又想那個、那個不好又幹這個,也不知怎麼好,鬧一輩子,受一輩子苦。這個道理,士、農、工、商,你願意做哪一界就是哪一界,高就高、低就低,你離開分別相,不必分別人我是非、榮辱得失、成敗利害,你把那個都撂下,說人人都撂不下,我怎麼把他撂下?你不是想成佛嗎?是不是?你要不想成佛,你就別撂下!說成佛這種事情,這也不是奉承人、也不是讓人打妄
想,這個佛當個什麼講?大家要知道,就是人的一個知覺。說你成佛,沒有另外還有個佛可成、有個官讓你做,你得拿個執照去上任,不是這個事情,你成你自己的知覺,你不是有知覺嗎?人人都有知覺,人人都能成佛,這個知覺得承認啊!不能不承認,說我們有知覺,怎麼不成佛?是你自己不承認,說我承認,你是嘴說承認,心裡不承認,你該分別還是要分別,諸位想想,連我都如此,我怎麼把這個話說得這麼透亮,我就是這個心嘛!當然我就是以己之心度人之心,這不是一樣的理嗎?哪個人沒有知覺?哪個人不願意成就自己的知覺?你不願成就就難說了,說沒有法子,佛就是說這個法,還是你自己的知覺成就自己的知覺,這東西誰也替不了你,誰還管得了你?你看那個做官的管你,他什麼都管,他把我們處死刑,這也能管,管不了這個心吶,心是無形無相的,他怎麼管?你要是守住本位,現成的,拿過來就是,要不說成佛最容易,最難的就是你放不下,所以就最難;最容易,放下就是!這個道理,人人都應當知道,為什麼呢?人人都有知覺,為什麼不知道呢?說這個道理,佛法不是那些個胡說八道的事情,
他有個真理啊!佛在世間要不說出個真理來,印度外道有九十六種,誰聽他的?勢力又頂大的,他一說必定把人說倒了,說得心服口服,反對的人也沒有話說,你也得信,不許你不信!你還沒有知覺,有知覺就好辦了,那就容易了,所以這個地方「無是非是」,得怎麼辦呢?說「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」,你離開世間上的分別相,你別管他是非邪正,過著什麼就是什麼,學佛的人頭一個字就是個忍字,忍字你要不能學就做不到,在未成佛的時候,先學忍辱行,這一個字學好,餘者都好辦,因什麼呢?我就不能忍,所以今天也就不能成佛,可是知道這條路不能行,所以,這個道理,也沒有個是、也沒有個非是,這怎麼辦呢?「離一切相」,你離開世間上一切分別相,一有是非、有分別相,心裡就有煩惱,你心思心思,還就是這一切法,法當個樣子講,你什麼樣就是什麼樣,不是我在商界待著,一定得耍手藝,也不是我在耍手藝,一定要去做買賣;也不是說,我是在家人,一定要出家當和尚,不是這個事情;也不是一定得當在家人,什麼都好,就怕你這個心不照著行,若照著行,哪一界的人都能修行,「即一切法
」,你幹什麼就是什麼,你說我是手藝人,手藝人也能成佛;我是莊稼人,莊稼人也能成佛;我給人當差,當差也能成佛;做官,做官也能成佛;你做大總統一樣成佛,這個地方沒有高低;知覺沒有高低,就在你的心裡頭雜亂不雜亂,你得離開一切相,離開你那些個分別相,還就是現在這些個事情,現在的事情你不分別,不分別當下就是!這話我也會說,我當下發愁了,我要大夥都知道,大夥比我強、比我好,是不是?我也不能說得過頭了,要不為什麼出家?在家不行?出家還是不行,不行怎麼辦呢?你得多勸人,你多勸人,大夥就管住了,你要不懂這個道理,你勸我們,你自個兒還做不到,這也就沒法子了,比賽者也都得向好處學。離開這一切相,就是世間這一切樣,法就當樣子講,種種樣樣,你幹什麼的人,還就幹什麼,不是非怎麼的不可,只要「離一切相,即一切法;即一切相,離一切法」,法也是當相講、相也是當法講。
汝今云何於中措心。以諸世間戲論名相。而得分別。如以手掌。撮摩虛空。祇益自勞。虛空云何隨汝執捉。
「汝今云何?」佛給阿難說明白了,為什麼你還說這些?「汝今云何於中措心?」你在這兒,一會兒安置你的心在因緣上、一會兒又安置在自然上,你這是亂安置,「以諸世間戲論名相」,這是世間人啊!這是戲論啊!不是真正的道理,說是說非、說自然、說因緣,這都是世間的言語。你要引導人學佛,也得用世間的言語,你得知道,這都是不讓你著相,你用世間的話、做世間的事,你還得離世間的一切法,從根本上還要離開,做而不做、為而不為,所以世間上這個戲論的名相,說因緣、說自然,這都是世間上的戲論-遊戲的言論(這些個名相),「而得分別」,你拿著世間的名相得著分別,你就有了理,這如同什麼?說個比喻,「如以手掌」,你拿手「撮摩虛空」,「衹益自勞,虛空云何隨汝執捉?」拿手抓虛空,你還能抓得著嗎?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必妙覺性。非因非緣。世尊。云何常與比丘。宣說見性具四種緣。所謂因空。因明。因心。因眼。是義云何。
這一段文是第九番辨這個見性,辨是辨別發明人的看見的這個見性,有句成語說「見性成佛」,人人都有一個性,你從哪個地方可以考證出來呢?所以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,常說眼見、耳聞、鼻子齅、舌頭嚐、身上感覺、心裡頭知道,這六樣不能完全說,說這一種能代表這六種,眼睛看見的這個見性,要能把他研究明白了,這六根統統的都明白了,六根要明白,六塵也就都明白,六塵要明白了呢?這六種認識也就明白了,一共是三六一十八界,六根、六塵、六識。六根就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這是浮塵根,有形有相的;勝義根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是六種勝義根,寄托在六種浮塵根上,也說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正式的說就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六樣從哪個地方能發起呢?就對著這個六塵:色塵、聲塵、香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,六根對六塵發生了六種的認識: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,一共這是十八界,十八界都把他研究清楚了,明白這一界,都明白了,這一界是什麼呢?就是見、聞、覺、
知,就是看見的這個見字,大家要知道,佛就是為的讓人明白,由這個十番辨見,費了十番的工夫,辨別人人都有眼睛,看見的這個見,哪個人沒有見?沒有見,眼睛就不能見了,眼睛這個見是有這個見性,眼睛不會見,人要是一口氣不來死了,見性離開了,瞪著兩眼,什麼也見不著。所以這個見性,永遠也不生、永遠也不滅,從來他也沒有生死,人要把這個道理研究透了,就了生脫死,見性成佛。我說的這個話,這都是佛經上有的,不是我編的,大家要不信,向旁處說,有人說不對,就算我說瞎話了。這個道理不容易,大家都是有緣,我今年八十五歲了,快埋在土裡去了,大家有緣吶,我把這個道理說一說,大家研究研究,這都很有緣的,不容易啊!我那個地方離這個地方七、八千里地,不是這個機會,我們湊不在一塊,這都是有緣吶!所以,這個地方就到了第九番辨見上了,就這一個字,要把他研究明白了,都妥當了,才剛我說的一大堆都明白了。這就到了第九番,是二妄合明,兩種虛妄合在一塊,發明這個理,就是顯見性非見,顯出人看見的這個見性,非是現在的這個見,這個道理就在這裡,那麼這
個見還有幾個?一共有三個:有所見、有能見、有本見,道理在這兒吶,哪個人沒有見?哪個人都有見,你用錯了!我們人有三個看見這個見,我們只用一個,所以自己根本上本有的見,自己遺失了、忘記了、反背了,不知道了,自個兒不認識自個兒了,三個見是什麼呢?有所見、有能見、有本見,我們每天看見的都是所見,眼見的燈,沒有燈,看見黑暗的這個見,見著種種形相,宇宙、山河、大地、虛空都見著了,這叫所見,眼睛所看見的,人都迷在所見上,豈不知自己對付了自己了!你別說本見,連能見都不知道,拿著能見迷惑所看見的,所以自己這個能見都背負了,自己就不承認自己了,何況那個本有的知見呢?更不知道了。
佛講這個道理,并沒有旁的特別叫佛法,統統都告訴人要自己認識自己,就是這個道理,你要認識自己了,你就成佛;你要不認識自己,就是世間上普通的人,就是凡夫眾生,這種道理大家要不研究,自己就冤枉自己了,不是冤枉誰啊!這個見要把他弄清楚了,怎麼叫能見?眼前你看見的是你所見,誰看見的?有一個能看見的,你要沒有能看見的,雖有東西,不行了,能看見的沒有了,瞪著眼什麼也見不著了。就因這個所見,把這個能見迷住了,能見迷在所見上,自己就不知自己還有個本有的知見,就背負了。佛正式告訴,讓人要認得自己本有的知見,就是這麼一句話,顯這個見性非見,顯出人的本有的見性,非是所見、非是能見,大家要把所見、能見看開了、看破了,本有的知見就現出來了。因為人迷的太深,佛說了十番,說一樣不明白再說一樣,再不明白又說一樣,這是說到第九樣上,這個地方,不用說旁的,把這十番辨見都能記清楚了,自己請一部蕅益大師註解的「楞嚴經」,看一看就能瞭然,再有個人解釋,引這個路,自個兒就會用功、會看了,自己要想用功,還得
要請一部蕅益大師註解的「楞嚴經」。說「見性非見」,說這個能見、所見不是見性,本有的見才叫見性,這是說這個題目。佛上面說,見性也非是自然的、也非是因緣的,所以阿難尊者疑惑,問佛,阿難想起來,佛早先給我們講過,「阿難白佛言」,阿難對佛表白言說,「世尊,必妙覺性」,佛說的這個話,必定這個妙覺性,什麼叫妙覺性?說人本有的知覺-本覺,什麼叫妙?不是你思想到的、不是議論到的,不可思議-不可心思、不可口議,把這個心思、口議的這些病都去掉,剩下的就是一個妙覺、就是一個妙性,也就是見性,「必妙覺性」,必定是不思議的這個覺性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都可以說,到這個地方也可以說見性、也可以說覺性,他沒有知覺,你怎麼能見著呢?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,說哪一個都行,正式的是發明這個見性,這個地方是阿難問的話,「必妙覺性」佛說這必定的、不可思議的人知覺的天性,「非因非緣」,頭回你還說非自然,這又說非因非緣,說到這兒,這是他的疑惑啊,「世尊,云何常與比丘,宣說見性具四種緣?」阿難問佛,佛早先說過,與
自己說的違背,是不是?世尊,若一定也不是因、也不是緣,佛為什麼早先說過,「世尊,云何常與比丘?」不是你說一回兩回啊,你常常的給四眾人:比丘僧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四眾弟子,你給演說,我在跟前一樣聽見,宣說這個見性具四種因緣,哪四種因緣呢?「所謂因空」,因為有虛空才見;沒有虛空向哪兒見?「因明」,因外頭明亮;「因心」,還得有心;「因眼」,還得有眼,有這四種緣才能看見,這是阿難記住了,也是佛當初說的,說「是義云何?」這種義理佛怎麼講呢?這不都是因緣嗎?現在佛又說因緣不對,這是怎麼回事呢?
佛言。阿難。我說世間諸因緣相。非第一義。阿難。吾復問汝。諸世間人。說我能見。云何名見。云何不見。阿難言。世人因於日月燈光。見種種相。名之為見。若復無此三種光明。則不能見。
這是阿難尊者引出佛往昔說的因緣,這個地方佛對他說,「我說世間諸因緣相」,往昔我說的是因人示教、隨情說法,你們那時候還在人情凡夫的思想裡頭,那是世間上的因緣相,那是學佛初入門的一個境界,「非第一義」,不是佛法到了第一義諦上,究竟真實的道理歸在第一義諦,這是究竟的佛法,你別拿著初入門的佛法,當做究竟的佛法,那就錯了,這個見性決定不是因緣,「阿難,吾復問汝」,佛這時候一定現出個見性不是因緣,佛給他說出個證據來,說阿難!「吾復問汝」,我再問問你,「諸世間人,說我能見」,這是世間人普通的言語,說我能看見,這句話誰都會說,說「云何名見?云何不見?」佛問他兩個問題,說世間人開口都會說我能見、你能見,你說一說,怎麼就叫見?怎麼就叫不見?你把這個見、把這個不見說清楚了,「阿難言」,阿難覺著這還不容易嗎?見、不見,這還不好分別嗎?阿難對佛回答說,「世人因於日月燈光,見種種相,名之為見」,阿難對佛說,世人因於日月燈光,就見種種的形相名之為見,「若復無此三種光明,則不能見」,這是阿難理直氣壯回答佛的話,設若沒有這日月燈光,什麼相也看不見了,他說到這裡,佛叫一聲-
阿難。若無明時。名不見者。應不見暗。若必見暗。此但無明。云何無見。阿難。若在暗時。不見明故。名為不見。今在明時。不見暗相。還名不見。如是二相。俱名不見。若復二相。自相陵奪。非汝見性於中暫無如是則知。二俱名見。云何不見。
佛順著阿難說,「若無明時」,若沒有光明的時候,「名不見者」,這個名字就叫不見,這個不見沒有兩樣,「應不見暗」,若沒有光明,那就叫不見,若是不見,又怎麼還見著黑暗?若依著你阿難說,沒有光明的時候名字就叫不見,若不見一切都不見,怎麼還見著黑呢?應當見不著黑暗就對了,這才叫一不見一切都不見,「若必見暗」,若沒有燈光的時候,設若還能見著黑暗,「此但與明,云何無見?」這話說的很硬啊,這可以單單的說沒有光明,你哪好說是沒有見?沒有光明你還見著黑暗,你拿著光明、黑暗論見、不見,你這是大錯,「阿難,若在暗時,不見明故,名為不見」,這是佛給他說個比例,叫一聲阿難!若在黑暗的時候,不見明的原故,這名字就叫不見,若這麼的,「今在明時,不見暗相,還名不見」,現在我和你都在光明的時候,看不見黑暗的相,還得叫不見才對,「如是二相,俱名不見」,你看這兩種相,都可以叫不見,明時不見暗得叫不見,暗時不見明也得叫不見,這不是來回一般遠嗎?「若復二相,自相陵奪」,設若還是明相與暗相,明來奪暗、暗來奪明,
若還是這麼回事,「非汝見性於中暫無」,這句話說的有多麼結實!不是你那個見性在此明暗之中暫時就沒有了,暫時的功夫也不能沒有,他是永遠常在的,「如是則知,二俱名見」,若這麼一說,見明的時候可以叫見、見暗的時候也可以叫見,「云何不見?」你怎麼說不見呢?
是故阿難。汝今當知。見明之時。見非是明。見暗之時。見非是暗。見空之時。見非是空。見塞之時。見非是塞。四義成就。汝復應知。見見之時。見非是見。見猶離見。見不能及。云何復說因緣自然。及和合相。汝等聲聞。狹劣無識。不能通達清淨實相。吾今誨汝。當善思惟。無得疲怠。妙菩提路。
佛告訴阿難說,「見明之時」,你可知道,這就給他分別開了,「見非是明」,這話說的多清楚,你看見明的時候,這個見不是明,這個明是對著見的相,光明之相-明、暗、通、塞這都是形相,說「見明之時,見非是明」,見不是明,他是一個知見的見,他是能見,這不是所見的那個明相,「見暗之時,見非是暗」,你看見黑暗的時候,你看見的那個見,他可不是黑暗,「見空之時,見非是空」,你看見虛空,那個能見不是虛空,「見塞之時,見非是塞」,你見著壅塞的時候,能見不是壅塞,見與明、暗、空、塞大不相同,「四義成就」,這四樣你能夠承認了,這四樣就成就了;這裡頭還有比較深的,這四樣你分開了,一個能見、一個所見,能見就是這一個見,所見的明、暗、空、塞這四相,這是所看見的,這是你承認的,這四義成就了,這個見不是明、不是暗、不是空、不是塞,這個地方你知道了,底下又說,「汝復應知」,你還要知道,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見明、暗、空、塞的時候,見不是明、暗、空、塞,這是個能見對著所見,能看見的那個見,不是外邊明、
暗、空、塞這四種形相,這個地方容易明白,這是個對待法,「汝復應知」,你還得要知道究竟的見,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你見著能見、所見的時候,這個見非是見,這個見,上頭這個見是本有的見,非是能見、所見的那個見,這個道理在這個地方要記住,「見見之時」,你見明、見暗那是相,這是個能見明、能見暗,這個地方這個見,你本有的見,見著能見、所見的時候,這個時候「見見之時」,本見見著能見、所見的時候,「見非是見」,這個本見也不是能見、也不是所見,這地方又說,「見猶離見」,本見離開能見、所見,「見不能及」,所見達不到本見,「云何復說因緣自然」呢?那更差的太遠了,你還說因著什麼見?緣著什麼見?自然的見?這都錯了,「及和合相」,還說些和合相,明、暗、空、塞合在一塊,怎麼個見法?這統統都錯了,說「汝等聲聞」,像你這種聲聞的根性,人家說什麼聲,你拿耳朵聽見,你都記住,你不悟這個真理,「狹劣無識!」你那個知識太狹窄了、太陋劣了,一點正經的認識也沒有啊!「不能通達清淨實相」,你哪能通達清清淨淨的、真實的這個真相呢?「吾
今誨汝」,我現今教誨你,「當善思惟」,你應當善於思想思想、思維思維,不要馬馬虎虎的,人家也說、你也說,說完了,你也不知怎麼回事情,自個兒把自個兒耽誤了,所以我告訴你這個道理,「無得疲怠」,你得用心別再疲勞懈怠了,「妙菩提路」,要緊就在這兒,菩提這兩個字翻覺道,妙是不可思議的,不可思議的這個知覺的這條道路,在這個地方要明白。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如佛世尊。為我等輩。宣說因緣。及與自然。諸和合相。與不和合。心猶未開。而今更聞見見非見。重增迷悶。伏願弘慈。施大慧目。開示我等覺心明淨。作是語已。悲淚頂禮。承受聖旨。
阿難對佛表白說,世尊為我等輩宣說因緣及與自然,還有諸和合相與不和合相,就是這種道理,「心猶未開」,我心裡還不究竟開悟,還不十分徹底明白,「而今更聞見見非見」,現今又聞佛說「見見非見」,見著的這個見非見,佛說本見見著能見的時候,這個見,「見見之時」,本見見著這個能見的時候,非是這個能見、所見,「見見非見」,本見見著能見時,也可以說非是所見,這個「見見非見」,這個本見能可以見著能見,所以就非是所見、也非是能見,這底下這個見,也可以說是能見,也可以說是所見(見見底下那個見字若與相分遇合,本身便是個能見,但又是本見的所見對象,所以又是所見)。佛一說這個「見見非見」,就「重增迷悶」了,重新又增加我的迷惑,心裡頭太愁悶了、不明白了,「伏願弘慈」,佛得大發慈心,「施大慧目」,用大慧眼開導指示我等,是阿難祈求的話,「開示我等覺心明淨」,究竟就是一個知覺心,明白了,明白什麼呢?就是一個乾乾淨淨,清淨得一塵不染,這就對了,知覺心明白了,就是一個淨,就是一個清淨,「作是語已,悲淚頂禮」
,有淚無聲為之悲淚、有淚有聲為之哭,這個地方說悲淚,就是流眼淚沒有聲音,「承受聖旨」,還願意親承接受佛的究竟的宗旨。
爾時世尊。憐愍阿難。及諸大眾。將欲敷演大陀羅尼。諸三摩提。妙修行路。
說到這裡是到了第九番辯見,這一段文,這是經家敘義,這是集經人敘說佛的意思,因上來佛說的「見見非見」,這種道理很深,阿難仍然不明白這種道理,悲淚頂禮請佛詳細開示,這時世尊憐愍阿難及法會大眾,「將欲敷演大陀羅尼,諸三摩提,妙修行路」,佛將開演大陀羅尼,陀羅尼是梵音,這句話小乘裡頭就沒有,因什麼呢?這個地方我也跟你們說一說,大家要研究佛法,不好不知道,中國翻的經,翻的是印度的梵文-梵天的文,他說的話都是梵天的人下來教化,都是梵音,就好比我們這邊讀的詩書、易禮、春秋這些個文章,所以,梵文非中國文不能翻,因什麼呢?中國出過聖人,雖然名詞不一樣,義理一樣,所以,南洋群島信佛的很多,統統都是小乘,因什麼統統都是小乘呢?都是巴利文,巴利文就是普通的文字,不是梵文,巴利文就是普通人常用的語體文,不是漢朝那些個文章義理,所以,他這個文就不能翻梵文,梵文的名詞巴利文沒有。所以,南洋群島信佛的人,他一聽大乘,他不知道這個名詞,他還毀謗,這個話也得要說,大家也得要知道,要不這個事情就不對啦!
說沒有這個事情。就拿陀羅尼、奢摩他,巴利文就不好翻、不能翻,光翻小乘的,要研究佛法,這個地方要清楚,要不他就毀謗,你就心思是學錯了呢!明白大乘的就是中國、日本、朝鮮-高麗國,因什麼呢?他通這個文字,和中國的文字相通,巴利文光是人間普通士、農、工、商的這種名詞,道德的名詞他沒有,沒有這個名詞怎麼翻?所以,他不知道就毀謗,還有一種最祥瑞的好現象,在哪個地方呢?出在印度,香港正在啟建水陸道場,我去演說,在這個時候,有印度來的領事官在香港住,我忘了他的名字了,他帶了他的太太、小姐、少爺,中國的馮公夏居士,大家很知道這個人對於佛法很熱心,他介紹領著的這位印度領事官到了法會的道場,見了我談談話,客氣地說要領教領教;領事官一見到我,他自己就說(他心裡也明白),我是印度人,根本上我就是婆羅門,在印度,婆羅門是個大道門,釋迦佛在度眾,連釋迦佛都是婆羅門,他是在婆羅門裡頭革命啊,釋迦佛特別的說出這一種道理,婆羅門也駁不倒,可也不隨順佛法,就是這麼個勁頭,因什麼呢?佛說的道理很特別,推不倒,人民信婆羅門的很多
,以外還有九十六種外道,婆羅門是個頂體面的大道門,但是不知道佛法、也不信,佛的俗家祖先都是婆羅門。如果釋迦佛這個佛法末了、沒有了,將來再有佛出世還得生到婆羅門家,這個道門對殺、盜、婬、妄這四種根本戒守的很好,比我們出家人守的都嚴,婆羅門有這點好處。佛要降生出世,必定投在婆羅門家,他的門庭很清淨的,這位領事官向佛說:「我是婆羅門,我們婆羅門當下可以研究大乘佛法」,早先是不研究這個的,這不是個祥瑞嗎?印度要不研究佛法,佛法就少弘揚出去多少啊!我們立了一個大乘佛法研究會,他問我大乘佛法裡的四種涅槃,小乘佛法是兩種涅槃:一個有餘涅槃、一個無餘涅槃,大乘也有有餘涅槃、無餘涅槃,他就不知道了,所以,他先問涅槃在經裡頭有幾種?我向他說有四種:小乘裡頭有兩種、大乘裡有兩種,他一聽,就對他的心思了,他又說:「我有一種事情,總很為難。」我說:「有什麼事為難?」他說:「人的這個痛苦用什麼方法能離開呢?」我說:「要認得自己就沒有痛苦。」他說:「謝謝法師!」他就走了。這就是說啊,印度要研究佛法,將來大乘佛法才能興,
佛出在印度,光是佛弘揚佛法,婆羅門反對,九十六種外道也反對,除非佛法這種道理真站得住,那要多少的辯論啊!
「大陀羅尼」,陀羅尼翻中國文就翻兩個字,翻總持,大字是中國話,陀羅尼是梵音,是印度梵音,陀羅尼要翻漢文就翻總持,能是一個總抓手,再說一句俗話,就是有把握,抓住了!這是學佛法的一個總把握,總持這兩個字,總是總一切法,持是抓住了、拿手任持,俗語說有了抓手了、有了把握了,這叫「大陀羅尼」,總一切法、持一切義。
「諸三摩提,妙修行路」,一個大總持,裡頭含著就多了,含著種種的禪定的功夫,小乘裡頭就沒有禪,「諸三摩提」就是一切禪定的功夫,禪定的功夫翻的很多了,「楞嚴經」後面二十五種圓通,都從禪定裡頭修成的,二十五種以外還有許多又出去的,那就多了,所以叫「諸三摩提」,就是諸般入手的禪定的功夫,「妙修行路」,這妙字當不可思、不可議講,心裡頭思想不到、嘴裡頭議論不出,不可思議!不是你可思想到的、可議論到的,議論到就不是、思想到就不是,這怎麼辦呢?我們人的習氣都要說了才會明白,你得有個思想我才好懂,思想不得、說不得,是怎麼回事情呢?這個道理在哪?這道理得慢慢的比量出來,你愈說愈錯,就不說了?就不響了?人人都有個不說的時候、有個不響的時候,大家自己不留意,假比人睡足了,也沒做夢、也沒打閒叉,你起早起來了,一睜眼,心裡頭什麼事情也沒有,你把這個心沉一沉,你靜一靜,你看看還有什麼?這個地方也不可思、也不可議,思想不到,還有什麼說的呢?更沒有說的了,這個地方這就是!在這個地方得站住腳跟,
這個地方哪裡可思可議呢?你不能說沒有,有這個不可思議的,人卻忽略了,我們這一天不是思就是議、不是議就是思,除非睡著了還要做夢,就是沒有閒著的時候,自己就不認得自己了,這個地方這是修行的一個法,這「三摩提」也說三摩地、也說三昧,統統都是翻正定、正受,也翻等持,正當的定力、正當的享受、平等的任持,他含這三種意思,「妙修行路」,是不可思想、不可議論的,這麼一條修行的道路。
告阿難言。汝雖強記。但益多聞。於奢摩他。微密觀照。心猶未了。汝今諦聽。吾當為汝分別開示。亦令將來諸有漏者。獲菩提果。
佛告誡阿難說,「汝雖強記,但益多開,於奢摩他,微密觀照,心猶未了」,阿難是代表法會大眾,佛對阿難說等於同大眾說,佛說阿難你雖然能強記,有記誦的功夫,強記這個學問沒有旁的好處,單單的能利益多聞,無非是增長見聞,這在世間法上有這麼個多見多聞的人,「於奢摩他,微密觀照,心猶未了」,奢摩他是一心三止,現前一念心就有三種止的義理,怎麼叫三種止?體真止、方便隨緣止、息二邊分別止,你悟這個理,一切法當體就有個性,有性就是真的,沒有性世界上一切萬事萬物都不能成立,各有各性,所以就是一堆土、一堆泥,他也有性,人更不用說了,統統都有天性。這個道理當體就是真的,你不用向旁處找,然而真可是真,這個地方可就是一個不起分別心才能行,你要一起分別,聖也成凡,你要不分別,凡也就成聖,就是這麼個意思。這是佛對著阿難說,於這個奢摩他,修止觀的法門,奢摩他就翻止-一心三止,簡單的說就是一個止住的止字,儒書上也說知止而後有定,你這個心有所止之處,你這個心就安定了,就不能轉變了,不隨環境轉,就是這麼個道
理,梵音叫奢摩他。體真止當體就是真的,不是提另還有個定力的地方,止就是定,所以說修止就是修禪定,這是一樣,要得著這個止,怎麼個止法呢?要「微密觀照」,微就是不可分別、密就是不可思議,起這種不可分別、不可思議的觀照;觀是觀想、照是覺照,心裡頭別糊塗,你要用功的時候,你這個心得明明亮亮的,覺照也說觀照,觀就是觀念,你別忘了,照啊,你總得醒著,你觀著觀著睡著了,這功夫怎麼用呢?這是說用功的話,你觀照,向哪裡觀照?你得要奢摩他,得有個所止之處,你心裡止不住了,止不住怎麼辦呢?你就得觀照,要不你的心就跑了,要不就昏沉了、睡著了,這就不能用功了!你總得要起觀想、覺照,把精神提起來,心還不要亂跑,這才叫用功。佛對阿難說,你這個功夫沒有,「於奢摩他,微密觀照,心猶未了」,你心裡連知道也不知道,既然不知道,「汝今諦聽」,你審實了好好聽著,「吾當為汝分別開示」,我應當給你分別開了解釋,讓你好明白,「亦令將來諸有漏者,獲菩提果」,佛說法不是為當時一個人,也不專為法會大眾,今古之人都可以學,「亦令將來」,是後來的學佛的人
,「諸有漏者」,怎麼叫「諸有漏者」?凡夫都叫有漏,漏是墮落的因,好比碗盛了水,它有縫子,將來它就漏水啊,漏水就是落下去了,這好比我們這個人心裡有妄想,有什麼妄想,你就向哪個妄想裡漏;你常常的想名,你那個心就漏在名裡頭;常常時想利,心就漏在利裡頭,這是一定的理,「諸有漏者」就多了,不是光世間的人,還包括二十八層天的天人都是有漏的凡夫,何況我們人呢?天上的人一層比一層高,頭上六層是欲界天,欲界是有男婚女配,這都在天上,四天王天、忉利天,忉利天就翻三十三天-東八天、西八天、南八天、北八天、玉皇大帝中方一天,這是第二層凡夫啊,大家要知道!第三層天叫雲居天,離開地皮了,頭二層天還在須彌山上,須彌山頂叫忉利天,這叫寄居天,這可也叫天啊,然而還在地皮上,按佛法說,還夠不上聖人,這還是在凡夫,凡者廣也,大梵天就是普通的人;第三層夜摩天就是雲居天,離開須彌山了,這層天上自己就有光,不用日月的光,須彌山的光明就是用日月的光明;第四層叫兜率天,兜率天宮的福很大,彌勒佛當下還在那兒候補佛位,修禪定功夫的人都求生兜率
天,兜率天是個聖地,普通人見不著彌勒菩薩的內院,外院都是凡夫,隨著他的大菩薩都是聖人,這是第四層天;第五層天是化樂天,自己都可以隨意變化;第六層天是他化自在天,不但自己變化,對於萬事萬物都能隨緣變化,有這樣神通,這都是凡夫,這就說欲界天六層凡夫。接下來講色界天,色界天沒有男婚女配,修行到好了,有四禪四定的功夫:初禪三天、二禪三天、三禪三天、四禪有九天,一共十八層天,壽命都多少萬歲,然而,還是凡夫。還有四空天:空無邊處天、識與邊處天、無所有處天、非非想處天,想入非非啊!這還是凡夫!活八萬四千大劫,一劫有幾百萬年,到時候還得死,還是凡夫,這就是六層欲界天、十八層色界天、四層空天,一共是二十八層天,這都是有漏的凡夫,因什麼有漏呢?他還沒脫生死,還在六道輪迴裡頭,天福享完了還得托生為人,要是又做點下地獄的事,打天上下來,就是下地獄,一點客氣也沒有,就這麼個樣子,你別看在天上享福,我們這個人間也是這麼著,你如果做了大善事,是個大富貴人,做完了善事又做了極惡的事,把福享完了,回頭就下地獄,跑不了的!
所以,危險啊!不管老少男女、富貴貧賤,有點善根都得要唸佛,你一唸佛就能升到極樂世界,阿彌陀佛有這種願力,世間人只要誠心唸「阿彌陀佛」四個字,梵音唸「南無阿彌陀佛」,「皈依阿彌陀佛」的意思,就這六個字超生了死!你看才剛說的這麼些危險的事,你要唸一句「阿彌陀佛」,什麼也不怕!
將來科學愈發明,佛法愈興旺,佛法將來會有大興旺,怎麼個理呢?科學追實,世間上的事情求真,就怕他不求真吶,佛法近來要開展還多賴科學,科學將來有一定的考驗,世界上三界二十八層天統統都是有漏的凡夫,這個地方,這麼一說,將來佛法經過科學的考驗,佛法當然是要昌明的,剛才提的須彌山,有多高呢?八萬四千由旬,一由旬四十里地,日、月在須彌山的半截腰上,相當於四萬二千由旬這麼高,這都考驗得出來的,將來火箭能夠射到月宮裡去,果然射到月宮裡去!佛法要不真,什麼東西真呢?佛在世的時候說,有多少人毀謗他,他說一個人身上有八萬四千種蟲,一類還有多少萬,當時的人都毀謗佛,當下我怎麼知道科學愈開展佛法愈興旺呢?當下研究出來了,人就是這一滴血啊!裡頭的動物無數,豈止八萬四千?就這一滴血啊!科學家從生理學裡頭研究出來的,這就證明了釋迦佛所說的,釋迦佛當初說的時候,人身上統統都是蟲子,成這麼一個人,都是微細的動物,那時候有人就毀謗,這時候科學證明出來了,證實了!一個人身上統統都是動物,這個地方我多
說了這麼幾句話,大家也得要知道,「亦令將來諸有漏者」,三界二十八層天都是有漏的凡夫,何況我們人呢?可有一宗,要是學佛,不論你在什麼階級上,能可以直超頓入,「獲菩提果」,就是這些個凡夫,不論在天上人間,也不論富貴貧賤、男女老幼,就在你學佛學的精不精,能可以獲得菩提果,獲者得也,菩提翻為覺道,覺道就是佛道,證這個佛道的這個結果,這就是成佛的地位,叫菩提果。
阿難。一切眾生。輪迴世間。由二顛倒。分別見妄。當處發生。當業輪轉。云何二見。一者。眾生別業妄見。二者。眾生同分妄見。
這是總標人在世間上的迷惑,佛叫一聲阿難,說「一切眾生」,是包括凡夫都叫眾生,要說眾生,佛還在眾生之內,都叫眾生,要分開說呢,是十類眾生,佛為無上的眾生,菩薩為大道心的眾生,緣覺、辟支佛為孤調眾生,阿羅漢為希果眾生,這是四種聖人,六種凡夫呢?天上的人為快樂的眾生,因為天人盡是享福,我們世間上人叫苦樂的眾生,我們世間人有苦有樂;還有一種阿修羅叫瞋鬥眾生,他一天總瞋恨、生氣,好爭鬥、好打仗,這是三善道;三惡道呢?地獄是苦苦眾生、畜類是愚癡眾生、餓鬼是慳貪的眾生,這是三惡道,四聖六凡叫十類眾生,「一切眾生,輪迴世間」,正式的說是說九法界的眾生輪迴世間,連佛說上這是十類眾生,佛已經是出了輪迴,雖然出了輪迴,也可說在以內,佛為度眾生也來世間,也在輪迴裡,也可以說十類;說一切眾生輪迴於世間,這就不用講了,世間這兩個字是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,間就是彼此間斷開了是為間,是空間,虛空間斷開了,「由二顛倒」,就是世間上這個凡夫,這是照著九類眾生說了,顛倒有輕有重,這二種顛倒,「分別
見妄」,這二種顛倒有別業的顛倒、有同分的顛倒,要簡單說,這二種顛倒就是一個能見、一個所見,能看見的是一個別業的、所看見的是一個同分的妄見,「由二顛倒」,就是一個同分的、別業的兩種顛倒,同是大家都顛倒、別是特別他一個人顛倒,「分別見妄」,這二種顛倒分別出來,在知見上起的這個虛妄不實的,就是一個能見、一個所見,在見上起的妄,能見和所見,這裡頭含的很多,這兒就不暇宜細說了,這叫分別見相起的這個妄,妄作分別,這是「分別見妄」,因什麼呢?「當處發生,當業輪轉」,你自己一起這個分別心,能分別、所分別,這當處一發生,你分別什麼你就隨著什麼轉了,你當處就在這個地方發生的,你發生這個心裡一發動,這就叫造業,大家要知道,「當處發生」,不應當分別的分別,這叫分別的見妄,從分別上起了這個知見的妄想,這種妄想你當時當處發生,就在這個地方發生,就在這個地方隨著業就輪轉,怎麼個理呢?你這個心裡頭就照著世間人的聲色貨利,有聲望的、有名氣的,為貨物的、為利的,心裡一發動,合乎理的還好,不合理的都是造惡業,善惡兩樣是個對待的,
「當處發生」就在這個地處一發生,一起這個心,當時你這個心裡這個業力就隨著他轉了,這是說的起頭的地方都是這麼個樣子,都是「當處發生,當業輪轉」,底下解釋「云何二見?」「由二顛倒,分別見妄」,二顛倒就是發二種顛倒的虛妄的這個見,「當處發生,當業輪轉,云何二見?一者,眾生別業妄見,二者,眾生同分妄見」,這別業和同業是說上邊說的這個「分別見妄」,就是這二見,底下得要解釋,先解釋「別業妄見」,後解釋「同分妄見」,怎麼叫別業的妄見呢?
云何名為別業妄見。阿難。如世間人。目有赤眚。夜見燈光。別有圓影。五色重疊。於意云何。此夜燈明所現圓光。為是燈色。為當見色。阿難。此若燈色。則非眚人何不同見。而此圓影唯眚之觀。若是見色。見已成色。則彼眚人。見圓影者。名為何等。復次阿難。若此圓影。離燈別有。則合傍觀屏帳几筵。有圓影出。離見別有。應非眼矚。云何眚人目見圓影。
「云何名為別業妄見?」底下佛說把他標起來,叫一聲阿難!「如世間人」,假定做這麼一個比例,怎麼叫妄見?比如世間人,這個好明白,「目有赤眚」,眼目上發生眼病,俗語叫赤眚,眼紅腫了,眚就是病,眼上有了紅翳子了,看東西看不真,「夜見燈光」,拿他做個比例,說黑夜之間點上燈,他眼上有赤眚,他看見燈光,「別有圓影」,特別的有個圓影子,這個圓影子「五色重疊」,鬧病眼的人,這種事常有,他看見燈光上是一個燈火,但他眼上有病,就看見有重重疊疊的五色,這是一圈一圈的,說這個「於意云何?」這是怎麼回事?這個圓影從哪裡來的?「於意云何?」是個問辭,在你的心意之中怎麼解說?解釋這個燈光五色的重疊從哪來的?這一個燈上就是一個燈火,怎麼有五色呢?他眼上有病,眼紅腫,這個五色圓影是從哪裡來的?是從眼上來的?是從燈上來的呢?是這麼一句話,「此夜燈明所現圓光,為是燈色?為當見色?」這是兩個問題,說此夜間這個燈的光明所現的這個圓光,現出的五色的圓影是從哪裡來的?「為是燈色?」是從燈上起的這個五色圓影,
「為當見色?」為是從眼上的見起的這個五色的圓影呢?這是兩個問題,底下得一個一個的解釋,「阿難,此若燈色」,若說這五色的圓影要是從燈上起的,「則非眚人何不同見?」這句話說對了,若是燈上出的五色圓影,眼上沒有病的人何不同見?燈上有圓影,眼上沒有病的都應該見著,是不是?他怎麼看不見?「而此圓影唯眚之觀」,燈上起的這個圓影,唯獨能是眼上有病的人才看見有圓影,沒有眼病的人看不見,這一定不是燈上出的圓影,這話就在這裡,問的是燈上起的圓影?還是赤眚眼上起的圓影呢?這先說不是燈上的,「而此圓影唯眚之觀」,他若是燈上,不能說是唯獨病眼的人觀見,證明這不是燈上起的圓影,這一段算是說清楚,若這麼一說,不是燈上起的圓影,從哪起的呢?「若是見色」,若是看見的這個見起的這五色光芒,「見已成色」了,看見的這個見已經成了五色圓影了,「則彼眚人,見圓影者,名為何等?」則彼眼上有病的那個人,所看見的圓影又是甚麼?你怎麼說見上起的五色圓影,若是眼上的能見而成的五色圓影,「見已成色」,看見的見已經成了形色,就不算圓影了,要是成了
五色的圓影,他是成了所看見的,就沒有能看見的了,「則彼眚人,見圓影者,名為何等?」他這個見已經成了所看見的形色,有眼病的人,見已經成了形色,就不能夠再成這個能見,不能成能見,成了所看見的,「則彼眚人,見圓影者」,這眼上有病的人,他還見著圓影,他這算是燈色?算是見色?這個理不是說不通嗎?這一說,也不是燈上起的圓影、也不是單單的從見上起的圓影,那怎麼辦呢?當然是得離開這個燈、離開見有圓影了,「復次阿難,若此圓影,離燈別有」,佛又對阿難說,要是這個圓影離開燈特別的有,「則合傍觀屏帳几筵,有圓影出」,這合字當該字講,就應該往旁處觀察了,離開燈的地方就多了,「屏帳几筵」,屏是屋裡頭圍屏、帳就是幔帳、几是茶几、筵是吃飯的大桌子,這都是屋裡的擺設,應該有個圓影出現,是不是?這都是離開燈的別有,那個屏帳几筵能有圓影出嗎?不是離開燈的事情,若這麼說得,「離見別有」,離開這個看見的見特別有,離開見更說不通了,「應非眼矚」,就不能拿眼看見了,不拿眼見,拿什麼見?這更說不通了!前邊說也不是燈、也不是見,這裡說也不是離開燈、也不是離開見,也不是、也不即、也不離,這是怎麼回事情呢?
是故當知色實在燈。見病為影。影見俱眚。
「是故當知色實在燈」,說這個五色圓影實實在在的在燈上,「見病為影」,說看見的見,見病就是眚眼了,他做為看見的這個影子,燈有五色的圓影,「影見俱眚」,連這個影子和看見的這個見,這統統的都是一個病,眚就是眼上成的病,統統就是一個病。
見眚非病。終不應言是燈是見。於是中有非燈非見。如第二月非體非影。何以故。第二之觀。捏所成故。
「見眚非病」,這句話最要緊,這話要知道從哪裡來的?前邊說過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這是阿難對佛說,佛說的因緣和合自然,我心裡頭還沒開悟、還沒明白,今更聞聽「見見非見」,這又重增迷悶了,這個地方說這個話是讓阿難聽到,解釋這個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佛說這個比喻就是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這個道理怎麼講呢?這裡的來脈,很有幾種差頭,說「色實在燈,見病為影」,連影子帶見,那俱是眚,俱是一個病眼成的,就在「影見俱眚」這一句話,這個影是所看見的、見是能看見的,大家把這個地方弄清楚了就好明白了,一個能見、一個所見,「影見俱眚」,連所見的影子帶能看見的眚眼,這都是一個眚病,底下這一句「見眚非病」,見著眚眼的這個非病,要緊就在這個地方,要審察審察,怎麼叫「見眚非病」?見這個眚眼的人,眚眼就是病眼的人,假比我眼上有了病,你們諸位眼上沒有病,你們就看見我的眚眼了,說這話是怎麼回事情呢?就是表示這個能見所見,這個文還都在十番辨見裡頭,辨別這個見就讓人認得這個本見,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
見」你見著能見、見著所見,這個本有的見,也不是能見、也不是所見,要緊的地方在這裡!因阿難不明白佛說的「見見非見」,佛這個地方給他說,一個病眼的人能見這個圓影,圓影是所見的,能見、所見好明白了,你要再有個好眼的人見著這個能見、所見,這是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大家這地方不是明白了嘛,要不這麼講一講就不好明白,所以說「影見俱眚,見眚非病」,這就是解釋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見眚眼的這個見沒有病,所以見著眚眼見的那個影子,見著能見、見著所見,見著能見的病眼、又見著病眼所見的影子,這兩樣都是沒有病眼的本見見的,本見見著能見、見著所見,人這個見,我不是給大家說過嘛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六樣,拿這個見字,你這一個明白了,六樣都明白了,所以這個地方要注意,說「見眚非病」,你有能見、所見這都是病,你要說是現出本見來,這個文在後頭還有,這個地方這才是最要緊的地方。我先說上這麼一句,下這麼一個底,我們人的眼睛,看這個世界、宇宙、山河、大地、森羅萬象,大家要知道啦,讓佛說起來,比較佛的眼睛,這都是病眼,
佛眼見著病眼,這地方是「見見非見」,你見著那個病眼的,他不是你這個能見、所見,我們這是能見、所見的宇宙、山河大地,這兩樣你能見著,見著這是病眼,這個文後邊有,我這是先告訴,說這麼一句。
「終不應言是燈是見,於是中有非燈非見,如第二月非體非影,何以故?第二之觀,捏所成故」,這段文還是解釋別業妄見,上來說別業的妄見、同業的妄見。這個業,就是人在世間上造業,往往有這麼一句話,說創這個事業,這個業就是造作之義,說人在世間上因什麼就造業呢?是因迷惑,他這個迷惑從哪來的呢?所以就是因這個不明白究竟的道理,所以由迷惑引起來惑業苦,人迷惑了就造業,造業就要受苦,越受苦越迷惑、越迷惑越造業、越造業越受苦,這就沒有完了。所以這個佛出世,就是讓人離苦得樂,這個離苦得樂得有個方法,有什麼方法能離苦得樂呢?得先要去迷惑,要把這個迷惑去了,人就不造業了,要不造業就不受苦了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這惑、業、苦三樣叫輪迴,輪過來、迴過去,越迷惑越造業、越造業越受苦,沒有完!要想不受苦就別迷惑,要想著不迷惑就必得要研究佛法,佛法就是破人在世間上的迷惑,上頭說這個迷惑,上來已經說過了,一層層地。這個地方再說到這個造業上,造業有別業、有同業,怎麼叫別業、同業呢?特別地這一個人造的業與旁人
不同,這叫別業;同業呢?是大夥都這麼造業,造一樣的業,叫同業。造業裡頭有別、有同,當文中是研究到這個別業,研究別業,上來已經說過了,就如同人的眼睛有病,有赤眚眼睛發紅腫,看見燈前有五色重重疊疊的圓影子,所以旁人看不見,只是病眼人看見,這叫別業,這個別業是從哪兒來的呢?說到究竟,也不是打燈上來的、也不是打見上來的,眼睛看見燈,也不是離開這個燈、也不是離開這個見,怎麼說都不相合,所以研究到這個地方,說圓影是從哪兒來的呢?燈前有五色的圓影子,是哪個地方造出來的呢?最後說這個「色實在燈,見病為影」,說燈上有五色的圓影,這統統是燈能顯相,光燈也不行,所以說「見病為影」,他眼上有病,還得對著這個燈,說是「見病為影」,這色實在是燈,見能發生這個影子,「影見俱眚」,連這個影子帶看見的這個見,這俱都是病,這個地方說這個有什麼用處呢?底下多說幾句話,前邊說這麼一個意思,大家都可以了解。我們就說看見的見吧!我常說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,這地方不能挨著說,要一語三反,說眼睛看見的這個見,這人人都承認
,這也好明白,這個見分三層:有本見、有能見、有所見,這六樣就舉這一樣說,這六樣都是一個道理。所以,人在世間上受苦,就是都著在所看見的事情上,連那個能見每天都用他,然而也不理會了,也差一點,這是兩種見:所見、能見。根本上這個本見都付於度外,也不理、也不論了、也不研究了,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情,直接著就算是迷惑了,自個兒也不理會了,也不知道有這回事。這個人所迷惑的苦在哪兒呢?就是單單重在所見上,所上!所見的色、所聞的聲、所齅的香、所嚐的味、所感覺的痛癢、所分別的邪正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是作用都用在所上了;所見說是世界上所有的都在所明白的事上起分別,世間上所有的、所見的都是生滅法,有生有滅都是無常的,我們人都著在這上頭了,這個身體這也是所有的,到時候非死不可,不管是什麼人,就是天上人他活幾百萬歲,到時候也是一樣要死。我們人的壽命非常短,萬物還有比人的壽命還有短的太多了,那些蟲子早晨生晚上就死,朝生暮死的蜉蝣蟲,牠就算活一輩子,牠也不知道這個命是短不短,那就不說這些個了。說到這
裡,哪個人不願意活著呢?哪個人不怕死呢?人人都免不了死,因什麼呢?你自己就迷惑在死上、著在死上,這個死就是無常的,到時候就壞了,也叫壞了、也叫死了、也叫銷滅了,名詞就不一樣囉,人人都如此啊!所以佛出世就為說這個事情,說這個事情怎麼個解決法呢?你得知道,所見的事情是無常的,這個能見的,這是一個迷惑的地方,佛告訴人,讓人打根本上解決,要明白這個本見-本知本見,見、聞、覺、知,本見、本聞、本覺、本知是本有的。明白這個理,時時的觀念、時時的覺照,覺照得成了,就像人拿世間法都熟慣了,這個地方就叫成佛,在這邊就熟了。我們人把這個地方撂生了,生澀得很了,也不聞不問、也不知道,都在這個所知、所覺、所見的事情上,所以這個地方就是人吃虧的地方,佛出世不為旁的,就讓你把這個所知所見的撂下,不但所知所見,能知能見也得撂下,你得顧著你這個本知本見,本知本見要成了就叫成佛。見、聞、覺、知都是一樣的用,也可以說見、說聞、說覺、說知,這個佛怎麼講呢?是印度話,說我們中國話,這個佛字啊,就是一個知覺的覺字,這個人成了佛就
是成就自己的知覺,不是特別又做了官了、又成了神了,不是這個事情,所以就是成就自己本有的知覺,我們把自己本有的知覺放棄了、不要了,我們也有知覺,有知覺是所知覺,你把本知覺放棄了,連能知覺都不顧了,何況本知覺呢?都著在所知覺上,大家都如此,連我也在內,統統都是這麼著,所以我們都叫凡夫,到時候就得死,還有一句話,「黃泉路上無老少!」還不見得老了就死,半道上,小孩生下來就有死的,這就不一樣了,因什麼呢?他不論是長命、短命,終究是有個死是脫不過的。
他說誰要想離苦得樂,必須要打根本上解決,佛就給人打根本上說,這根本上這個苦、這個樂,在哪個地方呢?就是人執著在所上,所見的、所聞的都在所上,不但是這個所要不得,就是能知、能見、能聞也要不得,能知、能見、能聞就好比眼上長的病,所知、所見、所聞好比是你看不真的影子,這都靠不住,這個本知、本見是什麼?你能認的,認的就是見著了,你見著了、你認得,這些個東西這都是病,那個不是病的是什麼呢?是人根本上本有的知見,本有的見,也不是能見、也不是所見,能見也不對、所見更不對。所以這個地方,說別業的妄見,拿這個燈做了比喻;眼睛上有病,眼睛是個能見的,所見的是燈上起了五色圓影,這是所見的,這比喻世界上的五蘊、世界上的造化,世界是打五蘊來的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這叫五蘊,打這裡頭發生出來的,佛讓人打根本做起、打根本上要認識,這段文就打這兒來的,說是「見眚非病」,這底下才說,「終不應官是燈是見,於是中有非燈非見」,說是你見著這個燈上起的圓影子,這是病眼見的,因有病眼,看見燈上才有五色的影
子,說連五色的影子和這個病眼,這統統的這都是無常的,這都是苦事情,苦根吶!你要明白這個理,得找到自己的本知本見,本有的知見。底下最後這一句說「見眚非病」,這是上來講完了,最後這一句話最要緊,說你見燈的影子,見五色重疊能看見的,這都靠不住、這都是病,說「見眚非病」,眚就是病的名字,見著病的這個,他非有病,就是這麼一句話,你見著這個能見、所見的這個,這才是自己的一個本有的一個本見。這個地方所以說「見眚非病」,要知道是見眚不是病,「終不應言是燈是見」,終究你要知道這個見眚的這個,他不是能見、也不是所見,「於是中有非燈非見」,這更不可說,是燈是見都要不得,何況非燈非見呢?底下又說了一個比喻,這都是無用的東西,這都是別業的妄見,都要不得,「如第二月」,月本是一個月,這一個月就好比就是人的本見,有第二個月就是錯了,說「如第二月,非體非影」,也不是這個本體,也不是那個影像,「何以故?」「第二之觀,捏所成故」,月本是一個,哪還有兩個呢?兩個是捏造的,人要是用手把眼睛一捏,把這眼睛再看月亮,就成了兩個月亮
,其實月亮就是一個,這個病都在造作上,這個「捏所成故」,這個捏完全這就是這個病,就是比喻這個病眼。
諸有智者。不應說言此捏根元。是形非形。離見非見。此亦如是。
「諸有智者」,有智慧的人不能信這個,不能隨著這個轉,自己得有主意,「不應說言此捏根元」,這是拿這個做個比喻,捏的根元就是病的根元,有了「是形非形」,有形相的,要不是無形相,要不是「離見非見」,要說把形相去了,這有能見的,又說是非能見的,這都統統不對,一概推倒了,要不得!「此亦如是」,這個道理就是這麼的,這又轉過來,又合這個比喻。
目眚所成。今欲名誰是燈是見。何況分別。非燈非見。
「目眚所成」,說眼睛那個眚就是病,都是眼目裡長的病所成的,這是說你能見的也是病、所見的也是病,不是你那個本見,「今欲名誰是燈是見」,現今你又給他起的名字,一定是燈上起的五色圓影,又是見上有病眼的,完全都不是,「是燈是見」都不對,這底下說,「何況分別,非燈非見」,你再說不是燈、不是見,更不是了,所以這是說別業的妄見,說到這個地方,這段文告一段落。
云何名為同分妄見。阿難。此閻浮提。除大海水。中間平陸有三千洲正中大洲。東西括量。大國凡有二千三百。其餘小洲。在諸海中。其間或有三兩百國。或一。或二。至於三十。四十。五十。阿難。若復此中。有一小洲祇有兩國。唯一國人。同感惡緣。則彼小洲當土眾生。覩諸一切不祥境界。或見二日。或見兩月。其中乃至暈適珮玦。彗孛飛流。負耳虹蜺種種惡相。但此國見。彼國眾生本所不見。亦復不聞。
這別業的妄見,特別的專指著這一個人,他就是特別的業囉,其實多人就是同,一個人就是特別,說到歸一就是一樣,都是妄見,說「云何名為同分妄見?」同分的就得多說,普通的都是這些個妄見,這是個問辭,說到這兒,叫一聲阿難!得讓他聽著,這底下說同分的就多說了,「此閻浮提,除大海水」,這個閻浮提,就是我南瞻部洲,說外國話叫南閻浮提,說中國話叫南瞻部洲,瞻就當金銀講的意思,我們這個地方是金錢世界,是講金銀川換,旁的地方就不行,說是此閻浮提,除了大海水之外,「中間平陸有三千洲」,中間平陸上有三千洲,所謂洲,大海裡頭出了陸地就叫洲,有三千個洲,我們住的南瞻部洲算一個洲,當中這個大洲說「東西括量,大國凡有二千三百」,這一個大陸地上,就有二千三百個國,這是說大國就有二千三百,「其餘小洲,在諸海中」,其餘的小洲也是在諸海之中,「其間或有三兩百國」,在海裡頭出的陸地,還有小的洲,也是在大海之中,其間的小洲就比三千大洲小了,「其間或有三兩百國」這一個洲有三百國、兩百國是這麼個意思呢,「或一,
或二,至於三十,四十,五十」,或者一個洲裡一個國、兩個國,乃至三十個國,四十、五十個國,佛對阿難說,「若復此中,有一小洲衹有兩國」,單單的有一個小洲,拿他說好容易讓人明白,說這個小洲衹有兩個國,這兩個國是兩樣,「唯一國人,同感惡緣」,在一個小洲,一個小國的人心裡頭都存著惡心做惡事,所以唯一國人同感這個惡緣,這一國的人就多了,這說是同分的妄見,統統的都感上這個惡因惡緣,他們的心是惡因,外邊就是惡緣連累上了,「則彼小洲當土眾生」,就是當地的人,眾生就是當地的眾人,這本土的眾人,「覩諸一切不祥境界」,唯有這一國人,他們所見的一切都是不祥的境界,因為他們心不善,所感的境界就不祥,有什麼境界呢?就不一樣了,「或見二日,或見兩月」,無故見天上有兩個日頭,或見有兩個月亮,這都是不祥,「其中乃至暈適珮玦」,暈就是一股不正之氣、一股不祥之氣,適就是日蝕月蝕一類,珮玦就是那一股子惡氣,就像在那日月的邊上佩著,就像有點手飾玷環這麼個意思,佩環的意思就叫珮玦,這底下這是說的日頭月亮一邊有這些毛病,這都是不祥之兆,怪事情!
「彗孛飛流」,這彗星天子,他有多少的星星,就像掃帚似的,俗語叫掃帚星,在前清將沒的時侯,我年輕的時候常看見天上一個星,這底下一片星星,就像掃帚一樣的,尾巴上頭寬大,有多少的游影星,看出像掃帚;孛星,就是孛亂星,四周圍都是這個特別的星星圍著;飛星,怎麼叫飛星呢?好比打東邊飛到西邊去,這叫飛星,很快的,我都看見過這個星星,前清將沒了,就現這種不好的象;流星,怎麼叫流星呢?也就像飛星一樣,他這一路上拉一道光線,這種事情我也常見;「負耳虹蜺」,負耳,這是照著日月說,負就是像有一股子暗氣在這日頭一邊飛著,耳就像日月,又掛上個耳朵似的,這都是不正之氣;虹蜺,虹這個字有念槓的,念紅的多,虹蜺是什麼呢?就是天上出一條虹,天上要下過大雨去,一出這個虹,像一道弓一樣的,五色呀,黃的、藍的、紅的、白的,就像一個鍋底一樣的,在空中在天上扣著,這個我倒常見,早晨出的叫虹、晚上出的叫蜺,「種種惡相,但此國見」,種種的惡相就是他這一個小國見著,「彼國眾生本所不見,亦復不聞」,彼國眾生不但看不見,
連聽也聽不見,一個小洲一共有兩個國,各有各的業力,所以他這一國人又看見又聽見,旁的國離這兒很近,也看不見也聽不見,他沒有那個業。
阿難。吾今為汝。以此二事。進退合明。阿難。如彼眾生。別業妄見。矚燈光中。所現圓影。雖現似境。終彼見者目眚所成。眚即見勞。非色所造。然見眚者。終無見咎。例汝今日。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。皆是無始見病所成。
佛說完別業妄見,這又說同分妄見,先舉出一個小國人同分的妄見,合別業的妄見,佛對阿難說,「吾今為汝,以此二事」,我今天給你,以這二事,一個就是別業的妄見、一個是同分的妄見,這兩種事情,「進退合明」,進這個別業比這個同業、退這個同業比這個別業,這二事進退合在一塊發明是一個價錢,都是虛妄不真的,佛對阿難說,「如彼眾生」,這是先進別例同,進上特別的這個別業,拿他比例這同分的妄見的同業,「如彼眾生,別業妄見,矚燈光中,所現圓影」,這是前邊已經說過了,一個病眼的人看見燈光有五色的圓影,矚燈光中所現的五色的圓影,「雖現似境」,雖然是現這個環境、這個境界、這個樣子,這是什麼毛病呢?「終彼見者目眚所成」,他雖然見的五色重疊之光不同,這是什麼成的?是眼睛上有病,「目眚所成」,眼目裡有這種眚病,就成了這個五色的圓光,「眚即見勞」,眚病是哪來的呢?就是眼上起的這種勞病,「非色所造」,這五色的圓影,不是特別的有什麼形色把他造成的,「然見眚者,終無見咎」,然是轉過來說,「然見眚者」,能可
以見著這個病眼的人,自個兒要明白,我原來沒有病,因為不小心受了火、受了風,所以就把眼腫了,這個病眼是從好眼上來的,這地方就把這個理就說開了,你看這些個圓影,「雖現似境」,現出來就像環境一樣的,「終彼見者目眚所成」,就是眼睛有病的人,他那眚目所成,拿這個地方把他記住做個比喻,「眚即見勞」,這個病是眼睛上受了勞碌,那是「非色所造」,不是有形有色的造出這個五色的圓影來的,他是有病的眼睛才見著,「然見眚者」,這轉過來又說,這就像前邊那個文一樣-「見眚非病」,「然見眚者」,然而能見著是眼睛自己見出來的,不是自個兒看不見自個兒的見,所以是見看出來的,或者是借著旁人的眼睛,沒有病的眼睛也看見他這個病眼,「然見眚者」,看見這個有病眼的人,沒有病眼的人看見病眼的人,「終無見咎」,他這個見沒有過咎,拿這個做個比例,說「今日以目觀見」,這是佛把這個比例說完了,這又說世間上應當的事實了,「例汝今日」,佛對阿難說,拿他做個比例,比例你今天「以目觀見山河國土及諸眾生」,各國都有眾人,「皆是無始見病所成」,佛說這句話,
你要知道你看見這些宇宙、山河大地、森羅萬象,這些個眾生、這些個人民,皆是無始劫來的那個見病成的,拿那個比例這個同分妄見進別例同,這個別業比例這個同業,「皆是無始見病所成」,無始劫來你那個見上的病成的。
見與見緣。似現前境。元我覺明。見所緣眚。覺見即眚。本覺明心。覺緣非眚。覺所覺眚。覺非眚中。此實見見。
這能見與所見,能看見的與所看見的,似乎現出來前面有個境界,你看我們這個人看見宇宙、山河、大地,都是病眼所看的,我們不是以本知本見的那個見性看的,能看見時這個能知、能見,能見著的、能知道的,是怎麼成的?「元我覺明,見所緣眚」,原來是我這性覺妙明,這個性裡的知覺,不可思議的這個明白,不是分別的明白,起這個能見、所緣之境,起能見、所見,所見就是所緣,這種病起了能見、所見的病,其實根本上就是一個本見就對了,「覺見即眚」,能覺、所見,有能知覺的、有就是病,因什麼是病呢?將來都得壞,世界、山河、大地、人的生命都有生滅輪迴,永遠也沒有個歇止,就是受苦,「覺見即眚」,覺見的這個,連能覺、所見這都是病,「本覺明心」,本覺妙明的這個心,「覺緣非緣非眚」,覺其能緣、所緣的這個,非眚,不是眚,「覺所覺眚,覺非眚中」,到這裡就完了,能覺、所覺者乃是病,本覺不是病,是「覺非眚中」,本覺不能墮在這個病裡頭,「此實見見」,這是歸「見見之時,見非是見」,說緣上這個題了,前文說「見見非見,重增迷
悶」,這裡佛都給他說開了,你看見這個世間上的事情,此本見,而見能所之見,見出能見、所見的這個見。
云何復名覺聞知見。是故汝今。見我及汝。并諸世間。十類眾生。皆即見眚。非見眚者。彼見真精。性非眚者。故不名見。
你能見出有病的這個見,沒有病,他沒有所知所見,「云何復名覺聞知見?」你還管他叫所覺、所聞、所知、所見嗎?「是故汝今,見我及汝」,是所以故,現今佛對阿難說,你眼睛看見我了,佛就說自己的身體,你見著我了,及汝,你也看見你自己了,這是在近處看,「并諸世間」,向外邊遠處看,「十類眾生」,胎生、卵生、濕生、化生、有想生、無想生、有色生、無色生、非有想生、非無想生、若非有色生、若非無色生,這是十二類,去了若非有色、若非無色,就是說世間上十類眾生,「皆即見眚,非見眚者」,這統統都是所看見的病,你說你看見我了,這都是病,佛對阿難說,這都是所見之眚,「非見眚者」,是說你沒有看見那個病,你自己就是病,「彼見真精,性非眚者,故不名見」,說你見那個真精,精純不雜的那可以說是性,不說是能見、也不說是所見,那就說是見性,「彼見真精,性非眚者,故不名見」,這名字叫性。
阿難。如彼眾生同分妄見。例彼妄見別業一人。一病目人同彼一國。彼見圓影。眚妄所生。此眾同分。所現不祥。同見業中。瘴惡所起。俱是無始見妄所生。
這一段文叫退同例別,上邊那一科文是進別例同,怎麼叫進別例同呢?佛舉出一個特別的比例,比例這個同分的,所以叫進別例同,舉進這個別業,比例同分的妄見;當文中這一科文,是退同例別,又是退下這個同業,比例這個別業,這科的題目是怎麼個意思呢?世界上的事情,一切都是由人造業所成,有什麼業現什麼相,就說人吧!你做什麼事業,業就是造作,你造作哪一行業,士、農、工、商各造一行,是這麼個意思,他舉這個別業以例這個同業,別是特別的,拿這一個特別的人,比例世界上一切的人。上來這段文大家常聽,心裡有個底,佛說的一個比喻,人的眼睛有病,俗語說就叫發炎,眼睛紅了,看見燈光有五色的圓影,這是眼上的病,拿這個做一個比例,拿這個別業比例這個同分的妄見,比例我們世界上人類,宇宙、山河大地、萬事萬物都擱在一塊論,拿他這一個眼光,比這一切動物的眼光,這叫進別例同,舉出這個特別的造的這個業。這個人有病,都是因為業力所成,或是受了熱、或是吃東西不相應、勞碌太過,眼睛紅了腫了,他看見燈火就不一樣了,他這個是
特別的,他自個兒造的業,這個業就是人不歇著,總造作,這就叫業。造業!造業嘛!有善業、有惡業、有不動業,世間上的業有三種,善業就是做善事,他總想做善事;做惡業的就和善事相反了,那就不必說了,這是善業惡業,大夥懂的;還有個不動業,是因這個不明白佛法的,所有的這個旁門外道,也講打坐、也講參禪,以後升天去,天上有二十八層,有六層欲界、十八層色界天、還有四層無色界天,一共是二十八層天,這二十八層天都承認世界上的事情是實實在在所有的,不但我們這個人間,我們這個人間為下界,二十八層天為上界,人間天上各有各的邊界。拿這一個人眼上有病,看見燈光有五色的圓影,沒有病的人看不見,拿一個病眼的人比例我們世間上一切的人,大家要知道,不但世間普通的凡夫,天上的人也是凡夫,天上也有聖人教化天人,聖人分小乘、大乘。證到小乘聖人四果阿羅漢,不在世間上受分段生死;中乘聖人就是緣覺,還有變易生死未了;菩薩是大乘聖人,還有微細的變易生死;到了最高的聖人就是佛,就沒有生死了,一切的生死都了了,若不明白這種道理,談何容易呢?這個人
容易入外道,他不知佛法的道理,他哪能不入外道呢?這個道理就是說進別例同,別業就是指一個人,比例世間上宇宙山河大地無量無邊的眾生,一個眼光,都以為世間上的事情統統的都是實有,就是這個地方不容易轉過來,要能轉過來,轉成佛的眼睛,統統都看明白了。佛的眼睛看見一切統統都是佛性,我們人的眼睛看見,萬別千差,各有各樣,這種事情不容易明白,所以能說了這麼一個比喻,好比人眼上有病,一個人眼睛有病,舉出來比例世間上一切人進別例同,以這個同業的妄見,一樣都是病眼,因什麼是病眼?看見世間上宇宙山河大地、萬事萬物,統統的都是病眼看見的,不是根本的清淨眼看見的,所以這叫進這個別業,這一個人比例世間上一切的動物,不光是人類,天上二十八層天的天人,統統都是一樣。退下同分的這個妄見,比例別業的妄見,這是退同例別,退下同分的妄見,來比一個人的妄見。佛對阿難說:「如彼眾生」,這個彼字就是指著阿難說,像你們這些眾生,「同分妄見」,你們都是一樣的妄見,都是病眼,誰也不要笑誰。有這麼一個比喻,一國人都沒有眼睛,都是瞎子,去了一個有眼睛的人
到他們國裡說,你說我的眼睛看見什麼,他不相信吶,從來他那一國人都是瞎子,你去一個睜眼的人,說世間上宇宙、山河大地、人我,千差萬別不同的相,不信吶,瞎眼的就看見一片黑,什麼也看不見,因那一國人都是瞎子,誰也不笑誰,他們也不覺悶得慌,從來他們也沒睜開眼,拿這個意思也是一樣,我們覺著睜著眼,其實我們還是閤著眼,沒睜開佛眼。對著佛眼以下還有四層眼,我們這是凡夫的眼,二十八層天和我們一樣都是凡夫,都是凡夫眼;再上去還有四果阿羅漢,四果阿羅漢就不受生死了;再高一層的叫緣覺,也沒有分段生死;還有菩薩、大乘的聖人,分段的生死沒有了,變易生死還沒有完全。一切的生死有二層:有分段生死、有變易生死,分段生死好懂啊!什麼叫分段生死?一個人一個身體,就按現在說,一個人有五尺上下高,這是一分子,一人一分子,這叫分段,有段落,活幾十年,活七十、八十,三十、五十,這算一段落,叫分段生死,一分子、一段落,一人一分子,這個份子在世界上不能久住,有一段落,一生一死、一生一死,這是分段生死。一般凡夫,連二十八層天,只要是動物都在
內,都有分段生死,這個變易生死呢?他是分段生死的根,你要把變易生死的根斷了,連分段生死二根都出了,我們人要修成小乘的聖人,就是四果阿羅漢;初果、二果、三果、四果,大家有唸「金剛經」都知道,須陀含、斯陀含、阿那含、阿羅漢,這四果是小乘的聖人,了一層分段生死,這是才剛說的一分子、一段落、一個生死,幾十年一個生死叫一段落;一個人五尺上下高叫一分子,天上的人,個頭大、壽命長,他也是一分子、一段落,各有長短大小不同。說這些話是告訴人,都是凡夫,都是普通的凡人,都不叫聖人,大家要知道,有些外道說人可以升天,可以沒有病,那統統還是凡人,升到天上去也就是到天上當個神,不用說二十八層天,統統都在生死裡頭。佛說法不但去分段生死,連變易生死都讓你了,在各人的根性了。現在我念的這段文是解釋退同例別,前邊是進別例同,舉證這個特別的業,一個人眼睛有病,比例這世間人都是有病的眼睛,這是退同例別,就退下同業的妄見,都是病眼,比例這一個人,也就如同一個人的知識。阿難啊!「如彼眾生同分妄見」,就是指的我們眼所看的,妄就不真
,這個病眼看的都不是真實的,「例彼妄見別業一人」,拿這個比例妄見別業一人,我們大夥的眼睛都是一樣的病眼,大眾就比例一個人,「一病目人同彼一國」,一個病眼的人,比例一國的都是病眼的人,說「彼見圓影,眚妄所生」,說這些人所見五色的圓影,是比方一個人的五蘊,色蘊、受蘊、想蘊、行蘊、識蘊這五樣都是影子,不是你那個眼睛看見那個真正的燈火的光,光上起的影子,我們的天性好比是燈光,燈光起了五色的圓影,好比病人眼上見的虛妄環境,不是真的,「彼見圓影」,佛對大眾及阿難說,你們見著這個圓影是哪來的?是「眚妄所生」,是眼上有病生出來的,「此眾同分,所現不祥」,這是前邊也講過,說如同人心不好,眾業所成,看著天上日蝕、月蝕,或者是種種不祥之氣,這都是見妄所生,「此眾同分,所現不祥」,大眾都是同樣的,各有一分子,都見日月星辰特別不祥之兆,「同見業中,瘴惡所起」,統統都是見業,眼睛的動作之中是「瘴思所起」,瘴惡是病中的障礙,惡就是惡因、惡緣、惡果、惡報所集的,由這上頭起來的,「俱是無始見妄所生」,這不祥之兆從哪裡來的呢
?好比人的眼光不同,都是凡夫,都是肉眼凡胎,俗語說「俱是無始」,你說這東西從哪裡來的?佛法說無始,沒有頭,怎麼個理呢?他說這個理是個圓理,哪面要說頭都是頭,好比一個圓球,你說哪邊算頭,說頭都是頭,你找不出頭來,佛說法說這個理也是個圓的,他不是扯長的,哪個是頭?你找不出頭來,這個地方叫無始,從沒有頭的那個地方算,見上起的虛妄所生,所以佛說人在世間受種種的煩惱痛苦,是從哪裡來的?哪個人沒有煩惱呢?哪個人沒有痛苦呢?「俱是無始見妄所生」,是知見上不真,這個知見仍然還在,成了虛妄不實了,見妄,見上妄知妄見,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擱在一塊用,這個見聞不實在了,自個兒沒看明白,打這裡頭生出苦惱,這苦不是無故的誰還給你苦受,拿這個一比例-
例閻浮提三千洲中。兼四大海。娑婆世界。
拿這個比例閻浮提,閻浮提就是翻南瞻部洲,這是一個部洲的一個名字,叫南閻浮提,「例閻浮提」,閻浮這兩個字翻堪忍,人人都有痛苦,都還能可以忍耐,可以堪忍的意思,「例閻浮提三千洲中」,這閻浮提是一個世界,這個世界裡頭大洲有三千,一個洲裡頭有多少國,我們這裡也算一個洲,這個世界比這個還有無量無邊的境界,「兼四大海,娑婆世界」,娑婆這兩個字正式的翻,也翻堪忍,我們這個閻浮提的人能可以受世間上的這些苦,大家都承認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,人一生下來就哭,這就叫苦,老了腿腳不隨也是苦,病苦,誰敢說沒有病?死,更苦,哪個人不怕死?但四樣誰免得了呢?另外,還生出來四樣,愛別離苦,親愛的父母、兒女、夫妻死一個,你看苦不苦?誰保得住呢?怨憎會苦,你和他不對心思,還離不開,弟兄不和,你說東、他說西,也得受著、忍著,這也是苦,這叫怨憎會苦;求不得苦,你求士、農、工、商,求哪一樣?沒得到,沒成就,也是苦;最後,五蘊熾盛苦,這五蘊是人人離不開的,一天非用不可,色蘊、受蘊、想蘊、行蘊、識蘊,這
身體是有形有相的,他不能獨立,這叫色蘊,蘊是自個兒積累的,生生世世積成的,需要衣、食、住幫忙,沒有吃的、穿的、住的就不能活著,哪個人不為這三樣奔忙?衣、食、住!色、受!想!你一天要衣、食、住從哪裡來的呢?你得想主意,色,受、想,光想也不行,這東西不能來啊!吃的穿的哪來的?你得實行實做,你得去行,人家行,你不行嗎?將來拿著鋤頭不知道怎麼整地,這能行嗎?不能行!你得怎麼辦呢?識!得學一種知識,所以小孩生下來就得入學堂,這還不錯,還有個學堂學,學什麼呢?為了衣、食、住,吃的、穿的、住的,這東西沒有不能生活啊!這還有閑的時候嗎?你沒有好時候啦!這都是痛苦,所以就有八苦交煎,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求不得苦、五蘊熾盛苦,五蘊熾盛就像火燒的那麼難過,人都成了習慣性了,你上哪比呢?不說向旁處比,你向天上人比,思衣得衣、思食得食,到時候也穿衣服也吃飯,到時候就來,這還是天上人,你若到了佛國,哪樣都是現成的,你不用思想都是現成的。所以我們這個娑婆世界,就是堪忍,人人都是受夠了苦,我今年
都八十五歲了,我還怕死,誰願意死呢?豈不知活著還不算受罪,他還覺得還是怕死,走路要人攙,吃飯吃不多,哪一樣都不如人了,這苦就快到了,這是說八苦交煎。我們這裡叫娑婆,娑婆世界,我們人從小生下來,眼睛就這麼看、這麼學的,也不以為苦了,豈不知都在苦裡頭,哪個人沒有苦?你親愛的親戚、朋友,和親愛的兒女、親愛夫妻、親愛的弟兄,到死了以後,就有痛苦,你上哪兒去訴這個冤呢?你心思心思!哪個人輪到身上不得受?到了身上你就得受!你要到了天堂,那時間就長了,還得有離別之苦,天界的壽命都多少萬年,我們人的壽命活到七、八十歲就了不起了,到時候,走不動了,這不是苦是什麼呢?你心思心思!所以,這叫娑婆世界,佛看見人苦,可憐人苦,佛就告訴人別受這個迷惑了。
并洎十方諸有漏國。及諸眾生。
還有十方諸有漏的世界,有漏就是墮落,越墮落越苦,人做了不善業,轉生畜生道或是地獄、餓鬼道,一層比一層苦,這是說娑婆世界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」,不但我們這個世界,「十方諸有漏國,及諸眾生」,凡有生命的都叫眾生,都是從哪裡來的呢?
同是覺明無漏妙心。
根本上「同是覺明」,哪個人沒有知覺?哪個人不明白?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明明白白的,人人都具足,人人都不能保守,怎麼個理呢?都隨著環境轉了,天天這個心不能閒著,他閒著不行,衣、食、住哪來的呢?就為衣、食、住壓迫著,這東西厲害啊!憂得憂失,你說我這會兒發大財了,發了大財也有苦惱,你就不能保存,你保存住了,你兒孫也不能給你保存,你心思這種苦惱有多大?危險有多大呢?所以憂得憂失,「并洎十方諸有漏國」,這都叫有漏國,要是成了聖人那叫無漏的國,到了聖人的果位是永遠常在,「及諸眾生」,這些眾生同是「覺明無漏」,根本上都有佛性-性覺妙明、本覺本明,本有的知覺、本有的明白,這是無漏的妙心,不能漏落、不能墮落,怎麼還有墮落呢?
見聞覺知虛妄病緣。和合妄生。和合妄死。
人的妄見、妄聞、妄覺、妄知,怎麼叫妄?有三種分別:本見、本聞、本覺、本知,能見、能聞、能覺、能知,所見、所聞、所覺、所知,簡單說,本、能、所,你照一樣說代表六樣,就說這個覺吧,「同是覺明無漏妙心」,什麼是覺明無漏的妙心?這個地方最要緊,得多說幾句話,統統都是,都是什麼?知覺、明白,哪個人沒有知覺?哪個人不明白?都是覺明無漏的妙心,你得沒有欲漏,你心裡一起了妄想,一起了欲望的心了,這是想漏,你上哪想就向哪兒漏;說無漏,人根本上就沒有欲漏,他怎麼有了漏呢?他都被環境迷惑,眼見功名富貴,自己困苦不堪,你不是心裡頭有這個思想嗎?人人都如此,所以,就隨著環境漏了下去,根本上同是覺明,不是一個人,只要是有知覺的,不但是人類富貴、貧賤的分別,就是物類,都有知覺,都用錯了!越錯越錯,一錯到底!除非佛出世度化,「同是覺明無漏妙心」,沒有墮落下去,是個妙心,我們人人都有妙心,都不能用,怎麼叫妙心不能用?你假比這個人,你前事不思後事不想,這就是一個妙,心就是人的知覺,你看我們這個人
,哪個時候沒有所知所覺?統統都考慮這些事情,這還是正悟,還有不正悟的事情,他也是慮,這就把這個覺明無漏的妙心就失了,「見聞覺知虛妄病緣」,發出見、聞、覺、知虛妄的病緣,就是所見、所聞、所覺、所知,他出了虛妄的這個病緣,病就是不好受的事情,這叫病。
「和合妄生,和合妄死」,所以人在世間上有生有滅、有得有失,和合,上邊這個和字是參和在一塊,第二個合字是湊合在一塊,有參和的、有湊合的,所以「和合妄生」,本沒有生,以著為生;「和合妄死」,本沒有死,以著為死,這是自己都錯認了,這怎麼辦呢?佛告訴遠離的法子。
若能遠離諸和合緣。及不和合。則復滅除諸生死因。圓滿菩提不生滅性。清淨本心。本覺常住。
你能離開這個和合緣及不和合,和是參和在一塊,合是湊合在一塊、合併在一塊,這都是「和合妄生」,死,說是一切的死因,「和合妄死」,不應當死的死、不應當生的生,這都叫虛妄,隨著事情就轉了,怎麼辦呢?「若能遠離諸和合緣,及不和合」,你能遠離開諸和合的緣,不和合的這個緣也離開了,「則復滅除諸生死因」,這就滅除了生了死、死了生的這個因,有因就有緣、有緣就有果、有果就有報,因緣果報是不能離的,這是這麼一個道理,「圓滿菩提不生滅性」,怎麼得不生不滅呢?能離苦得樂呢?沒有一些個痛苦呢?說「圓滿菩提」,你得證到菩提-佛的果位,圓滿了佛的果位,到了不生不滅的性,回復了自己不生不滅的性,「清淨本心」,這是人清清淨淨本有的這個心,也不是鍊出來的、也不是修出來的,自己別迷惑自己就對了,「本覺常住」,人有根本的一個知覺,人的知覺有本知覺、有所知覺、有能知覺,人都隨著所知覺轉了,就在世界上妄生妄死,有無量無邊的痛苦,你要離開所知所覺,你守著自己的本知本覺,就能離苦得樂,佛說這個道理,後邊還有詳細的解釋。
阿難。汝雖先悟本覺妙明。性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而猶未明如是覺元。非和合生。及不和合。
這個地方是第十番破和合及不和合,顯這個見性,法爾現證、離過絕非,佛先責阿難的迷惑,說「阿難,汝雖先悟本覺妙明」,你雖然先前參悟這個本覺妙明,本覺-本有的知覺,「性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不思議、不分別的明白的這個性,非是因緣、也非是自然,你是先研究的這種道理,然而你還有沒明白的,「而猶未明如是覺元」,你還沒明白人的知覺的根本,覺元說是人知覺的根本,人人本有的知覺,「非和合生,及不和合」,非是一切的因緣和合生出來的,完全都不是,要不是和合就是不和合,也不是和合的、也不是不和合的,底下破他前邊的疑惑。
阿難。吾今復以前塵問汝。汝今猶以一切世間。妄想和合。諸因緣性。而自疑惑。證菩提心和合起者。
佛對阿難說,「吾今復以前塵問汝」,我再用你前邊執著的那些六塵之相問你,「汝今猶以一切世間,妄想和合」,你現今猶以世間一切妄想和合,「諸因緣性」,種種的因由、因緣果報的性,「而自疑惑」,你自己還要疑惑,疑惑什麼呢?「證菩提心」,你拿這個還要證菩提心,「和合起者」,疑惑這菩提心是和合生起來的,這個地方不是大錯嗎?
這一段文還是十番辨見,佛破除這個和合及不和合,說佛法本是獨立的、本有的,不是像世間上的法,是參和的、湊合成的。佛法裡頭沒有和合、也沒有不和合,因世間人的知見,都認為世間法都是因緣和合所成的,無一不是,佛恐怕人存著這種知見,拿著世間法來會和佛法,佛法不但不是和合的、也不是不和合,所以說和合也不對、不和合也不對,亦和合亦不和合也不對、非和合非不和合也不對。離四句之過、絕百非之謗,說這四句都有過,說和合佛法也不是、說不和合佛法也不是,說亦和合亦不和合更不是、說非和合非不和合尤其不是。他也沒有和合不和合、也沒有非和合非不和合,這叫離四句,你說有也不對、說無也不對,說亦有亦無也不對、說非有非無更不對,你把這四句做成一百個非,仍然還是不對,所謂開口便錯,舉念即乖,你別說開口,你一舉念就違背了,那怎麼才叫佛法?等你分別出來怎麼叫佛法,那就不是佛法了。所以這個佛法人難明白的是什麼呢?就是習慣性,世間人一開口不是有就是無,是亦有亦無、是非有非無,人人都是這麼的,這是個習慣性。所以
說離開這四句就是佛法,你要有這四句就成了世間法,所以這叫離四句之過、絕百非之諦,你把這四句歸納成一百個,也是毀謗佛法,佛法絕沒有這套說法,怎麼個理呢?怎麼叫佛法?人人本來就是佛法,你要弄這麼一套就不是佛法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這四句從哪裡來的呢?是不是?這四句人人都會說,那麼你不說的時候還有什麼,說我還有旁的,你把旁的都去淨了,還有什麼?說都拿去了,什麼也沒有了,你知道什麼也沒有的這個,這就叫佛法,大家要知道,佛者覺也,你沒有知覺嗎?你怎麼說這個也不對、那個也不對呢?因為你所說的都是所知所覺,你違背了自己的本知本覺,哪個人沒有本知本覺?我們人都著在所知所覺上,這就是人的錯處,統統都著在所知所覺上,怎麼說呢?你說這個事我知道,你知道就是所知道的事情,你說的由來道去的、有頭有尾的,統統都是所知覺,你連能知覺都達不到,何況本知覺呢?離的更遠了,你離開能知覺、離開所知覺,剩下的這個知覺就叫本知覺,你自個兒想想,大家都能,哪個人沒有知覺?說我學的這個經,就是我說的這個,大家知道這都是所知覺,因什麼有所知覺?
你所說的我就知道,你當然有個能知覺,能知覺打哪顯出來的呢?打所知覺裡顯出有能知覺來,有能知覺就有所知覺,這是個對待法,有能就有所、有所就有能,這能所是從哪裡來的呢?不知道!當然就不知道了,你要知道這就是佛法。知覺,知就是覺、覺就是知,說這個佛法就是知覺的方法,說你把能所都拿出去,下剩的就是一個本知覺,本知覺你要坐住本位,你今天觀照本知覺、明天觀照本知覺,你就有所知覺的事情、有能知覺的事情,儘管你一天辦事,隨便辦一下,你也失不了你自己的本知覺,天天有這個觀念,你做了能知覺、所知覺的事情,我還知道有個本知覺,這個話我還會說,我還有做不到的地方,你們大家要知道這個話,你自己就有能做得到的,怎麼個理呢?各人的根性!你別看我學了幾十年,坐不住本位,還模不著本知覺,你們有善根的人一聽,本知覺就做得主了,能知覺、所知覺打本知覺發生出來的,能所是用、本知覺是體,你要知道有體有用,不能以用亂體,不能喧賓奪主,所知覺、能知覺是賓,本知覺就是主,要知道這個道理,時時觀念,這就叫修行,你還向哪裡去找修行?佛法的道
理就在這裡。其實最簡單的事情,也不用金錢去買、也不用泡製,是現成的,你自己還沒有知覺嗎?就是人自己不知道,知道也用不上來,也不肯用,你要用,他就是,有為者亦若是!誰為誰是!這種事情一點也沒有偏僻的地方。
這段文是第十番辨見,辨這個知見,見就是見著了、我知道了,知就是知道,你要明白了見,餘者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都明白了,你不必一個挨一個說,這個地方就是破;本知本覺,也不是湊合的、也不是參和的,他本來就是這麼個樣子,這些餘下的疑惑,佛就把聽經的人,那個時候就是阿難尊者及大眾,都把他破除了,顯這個見性就是離過絕非,離四句之過、絕百非之謗,那怎麼就是佛法呢?法爾現證!說現在你把這些個不對的都去淨了,這才叫法,你的本知覺也都叫法,所以,現前你就證了,證者得也,就證實了,這是說大體的意思。阿難對於這種道理不明白,佛在上邊已經給他說了,「遠離諸和合緣,及不和合,則復滅除諸生死因」,說人的知覺上本來沒有生死,有生死是這個身體有生死,說「圓滿菩提不生滅性」,本是清淨本心,你的心裡頭一清淨,就是自己的本心,本覺就常住了,自己的本覺要常住,就見著佛的本位了,那就在自己,道在人為,所以佛責備阿難的迷惑,說「汝雖先悟本覺妙明」,說你雖然是先醒悟一點,這個「本覺妙明」,前邊我給你說過
了,你自己的本覺是一個不思議不分別的、一個明明白白的這麼一個性,這個性也不是因緣的、也不是自然的,這個地方你可以稍微明白一點,底下還有沒明白的,「而猶未明如是覺元」,你那個見、聞、覺、知,你還沒明白,沒明白的是什麼呢?「如是覺元」,如是就是現前你這個心,覺的根本,元字就當根本講,你不是有個知覺嗎?你還有個根本!你要自個兒知道知覺的根本就好辦了,這知覺的根本「非和合生」,不是參和、湊合成的,這是本有的,佛法是絕對待的,超倫絕待、離過絕非,「阿難!吾今復以前塵問汝」,現在我以現前的所見所聞、所覺知的前塵(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六塵)問你,「汝今猶以一切世間,妄想和合,諸因緣性,而自疑惑,證菩提心和合起者」,這是佛把阿難的毛病都說透了,你拿世間上的法用你的妄想,不是參和的就是湊合的,這都是因緣性,說這些話,都是因由助緣所成的一個性,不是本有的那個自性,「而自疑惑」,說到這兒,你自己還疑惑,你疑惑證菩提心是和合起的,這就錯了。
則汝今者妙淨見精。為與明和。為與暗和。為與通和。為與塞和。若明和者。且汝觀明。當明現前。何處雜見。見相可辨。雜何形像。若非見者。云何見明。若即見者。云何見見。必見圓滿。何處和明。若明圓滿。不合見和。見必異明。雜則失彼性明名字。雜失明性。和明非義。彼暗與通。及諸群塞。亦復如是。
這就破他這個和合,你的心理還疑惑著,和合證菩提心,底下分成四種意思,說是「則汝今者妙淨見精,為與明和?為與暗和?為與通和?為與塞和?」佛說,你疑惑拿和合證菩提果,這道理說不通,這是四個問題,你說菩提心是和合的,是與外邊的光明和?是與暗和?為與通和?為與塞和?通就是虛空,沒有障礙,塞是不通的地方,明、暗、通、塞,這是四種環境,你本具的本有的妙淨見精;這說見精不說見性,見性是開了佛的知見。佛說見精就是還沒達到見性,是見的那個精純不雜,單單的就是一個見,這個道理就是這麼個意思;妙淨是陪襯著,妙是不起分別,淨是乾淨的、不染的,佛說見精不說見性,就是他沒到明心見性的地步。說你這個知見純粹就是你這個見,這個見純粹不雜就叫個精,說這個東西精純不雜,不能叫見性,說這個妙淨見精,你既說是和合成的,阿難疑惑佛說的這些不對,說這個妙淨的見精「為與明和」,這四種的環境,這是世界上人人所承認的,一個明、一個暗,一個通、一個塞,你這個妙淨見精是與哪個和?是與明和?是與暗和?還是與通和?與
塞和?你說哪樣都說不通,佛挨著往下說。底下這四種境界,佛一樣一樣的給他說,這四樣說一樣就行了,說這一樣,那三樣就是一樣的道理,「若明和者」,說若是這個見精拿明相和,這就不對了,這是縱著他說,你這個見精要是拿明相和合的,「且汝觀明」,你觀察觀察,光明的這個相,「當明現前」,正當這個明相現在你前邊,「何處雜見?」哪個地方參雜你看見的這個見呢?佛問他,這底下又說-
「見相可辨」,你看見的這個見精,不說見性,相就是明相,可以辨別出來,這是我的看見的見,這是前邊一個光明的相,可辨的這個,心裡可辨別出來,可以能分別開了,這個地方還行,底下你說是雜和的,「雜何形像?」這個見精與這個明相,要參雜在一塊,應當有個什麼形像呢?你說一說,「若非見者,云何見明?若即見者,云何見見?必見圓滿,何處和明?若明圓滿,不合見和」,所以這個地方,這都是佛駁阿難的意思,你說這個妙淨見精,他豈是和合的與不和合的,佛法的究竟若因若果,他統統的都是一個本然的,決不是因緣和合的、也不是不和合的,這地方要說,見相還可以辨,說見與相參雜一塊,這該是個什麼形相呢?這底下就猜著說了,「若非見合」,若不是見合的,就沒有見了,「云何見明?」「若即見者」,若就是見,「云何見見?」見就見著見了,這也不合,說「必見圓滿」,若這麼說,統統都是見,都圓滿,你又說參和、雜和也說不下去,你看見的這個見都圓滿了,「何處和明?」哪個地方還參和明相呢?「若明圓滿,不合見和」,若明已經圓滿了
,就沒有地方和了,「不合見和」,不應該拿見和了,「見必異明,雜則失彼性明名字」,若說這個見就是見精,不是見性,這個見與這光明之相若是不同,你再往一塊堆和,更挨不上了,這個見與明不同,你再參雜,「雜則失彼性明名字」,他們兩個見與明要參雜一堆,見也不見了、明也不明了,參雜一塊則失去了彼所指的性與明,這個見性和這個名字都丟失了,「雜失明性」,一參雜就失去了明相和見性的本位,「和明非義」,你要說與明和合成的這個佛法,義理也不合,「彼暗與通,及諸群塞」,拿這個見與這個明、暗、通、塞同樣,說一個明相其餘的三樣也就不必一樣一樣說了,「亦復如是」,也是這麼一個理。
復次阿難。又汝今者。妙淨見精。為與明合。為與暗合。為與通合。為與塞合。若明合者。至於暗時。明相已滅。此見即不與諸暗合。云何見暗。若見暗時。不與暗合。與明合者。應非見明。既不見明。云何明合。了明非暗。彼暗與通。及諸群塞。亦復如是。
這個理是破人一口的合,合併的合,上來是破雜和,「復次阿難」,復次是前邊已經說了參雜的和,又說人一口併合的合,佛對阿難說,「又汝今者,妙淨見精」,你現今的不可分別、清淨、純粹的見,你說他是與什麼合呢?「為與明合?為與暗合?為與通合?為與塞合?」也是四個問題,也是先說這個明,餘者三樣就三反了,「若明合者」,設若是與明相合的這個見精,能可以成佛,這個妙淨見精還沒到成佛的時候,這是合了就能成佛,若是向這個妙淨見精一合,這是該成佛了,是這麼個意思,這說不相合,不能成佛的意思,錯說了。說若這個見精拿光明之相一合就能成佛,這個事情說不通,「至於時時」,你與明合在一塊,到了黑暗的時候呢?「明相已滅」,到了黑暗的時候就沒有明相,沒有明相,這個見將怎麼樣呢?「此見即不與諸暗合」,與明合當然就不與暗合了,這不是一定的理嗎?你說見與明一合,這就能成佛,「此見即不與諸暗合」,這個見,見明就不能見暗了,明與暗是個相反的,說至於暗時明相就滅了,說「此見即不與諸暗合」,這個見不向暗合了,這還有差
頭,「云何見暗?」當然是囉!見不與暗合,要與明合就能成佛,明相當下滅了,那怎麼辦呢?這是說不通的事情,說不與暗合也說不通,「云何見暗?」這是怎麼回事?忽麼又見著暗呢?若見明時能成佛,見暗成不成佛,就是這麼一句話,這都是截短的話,「若見暗時,不與暗合」,儘管見!見是見、合是合,若這樣強辭奪理的說,若見暗時就不與暗合,見只管見,不與他相合,一樣還要成佛,這也說不通,「與明合者,應非見明」這是反過來,來回一般遠,說「若見暗時,不與暗合」,若與明合也應不見明了,這不是一定的理嗎?「既不見明,云何明合?」若是不能見明,你就不能說明合,「云何明合?」你為什麼說與明合呢?你「了明非暗」,你明明白白的,了然明不是暗,「彼暗與通,及諸群塞,亦復如是」,也是這麼一個理呀。
阿難白佛言。世尊。如我思惟。此妙覺元。與諸緣塵。及心念慮。非和合耶。
阿難某者拿凡夫的知見,用世間上所有的這些法,以換來佛法中的名相問佛,這都是不了義的意思,所以這個地方他又一轉念,他一聽佛說和合的也不對、參和的也不對、湊合的也不對,當然是非和合了,把話轉過來,對佛說「如我思惟,此妙覺元」,也就是說不可思議的知覺的根本,他這個地方說的比前邊稍微深一點,這個道理他也覺的深了,佛說的這個不是世間法和合成的,說「此妙覺元」,這個不思議的知覺的根本,元當個根本講,「與諸緣塵,及心念慮」,與世間上的、諸般的、連絡的這些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些塵相以及心裡的念慮,大概「非和合耶」,統統都不是和合的吧。
佛言。汝今又言。覺非和合。吾復問汝。此妙見精。非和合者。為非明和。為非暗和。為非通和。為非塞和。若非明和。則見與明。必有邊畔。汝且諦觀。何處是明。何處是見。在見在明。自何為畔。阿難。若明際中必無見者。則不相及。自不知其明相所在。畔云何成。彼暗與通。及諸群塞。亦復如是。
這是十番辨見最後這一段文,辨明見性獨立不參雜一切,以這個才能夠修行,才能夠離苦得樂,方能夠了脫生死,說人的見性是獨立的,不是參雜的,也不是鍊出來、也不是修出來的,是天然的、本有的,世間人不知道,拿著見性當了世間上的一切所有的名相,所以這就錯認了。人要離苦得樂、了生脫死,全憑著明白這個究竟的見、聞、覺、知,佛出世就是為這種事情,說了四十九年,并沒說旁的,就因人不明白,橫說豎說、塵說剎說、多說少說,想盡方法讓人明白,你要明白你就認得自己了,認得自己就離苦得樂了,把一切的煩惱、一切的痛苦都脫離了,說這種事是人人應為的、人人應知道、人人應學的,佛說法的目的就是讓人明白自己的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六個字一個字明白了,這六樣全都明白了,世間人不知道,都忽略了,拿世界上的聲色貨利、色聲香味觸法,六根對六塵,由這些把人的見、聞、覺、知就迷惑了。修行法叫不染六塵,一塵不染才能萬法皆空,恐怕人誤會了,上來說見性,不是像世間上因緣和合之法,阿難說不是和合的、就是非和合,也
不是和合有的、也不是非和合有的,根本上就是獨立的,就是這麼個道理,所以這個地方才說,「此妙見精,非和合者」,要不是參和湊合成的,他是個獨立的,要說非和,怎麼樣非和法呢?「為非明和?為非暗和?為非通和?為非塞和?」說這個見性不和世間上的環境,也就是明、暗、通、塞四種光景,外邊所見的這些東西,說見性是和的,這是四個問題,你拿明和的見性?是拿暗和的見性?是拿通塞和的見性呢?是什麼和的?是什麼不和的?這是四個問題,你說非和的,為非明和、為非暗和、為非通和、為非塞和呢?底下就舉出來,照這一樣說吧!餘者三樣就明白了,說「若非明和」,說這個見性不是與明相和合的,這個理也說不通,「則見與明,必有邊畔」,見與明是兩件東西,必定有個邊界,不和是兩下隔著了,你把這個理研究研究,怎麼叫不和?「汝且諦觀」,佛問阿難,你審實了觀察觀察,「何處是明?何處是見?」你看兩下不和,哪個地方是明相?哪個地方是見相?見在一邊、明在一邊,你要說是不和,「在見在明,自何為畔?」在這個見在這個明從哪個地方作邊界呢?「若明際中,必無見者」
,設若明際之中必定沒有個見,「則不相及」,這個明與這個見兩下不相及了,到不了一塊了,「自不知其明相所在」,自己不知道明相在哪個地方,「畔云何成?」邊界你從哪裡分別?你從哪裡成立?「彼暗與通,及諸群塞,亦復如是」,你要不是明和,暗、通、塞就不必說了,就都可以明白了。
又妙見精非和合者。為非明合。為非暗合。為非通合。為非塞合。
上段是破雜和,這段是破人一口的合,另一種說法,「又妙見精」,又者,這個妙不是你可以思想到的,也不是你議論到的,這是人人具足的叫見精,這個人看見的這個見精純不雜,這個地方大家要知道,我們有這個見,怎麼就不成佛呢?我們這個見參雜了,見青黃赤白、長短方圓,就分別這些個相,有對心思的、有不對心思的,對心思的就生愛心、不對心思的就生憎惡心,你這不是參雜嗎?自己哪能獨立呢?所以這個見,得要精,精怎麼講呢?純粹的不參雜,什麼也不參雜,這個地方就是成佛的種子,大家要知道,修行怎麼個修行啊?這個理不抓住了,你怎麼修行也是旁門外道!這個道理是佛說的,這有真正的證,有真正的實理可以說的出,說是「又妙見精」,又者,是併合的合,妙是不可思議的,你要一思想、一議論,就參雜了,你這個知見,見代表見、聞、覺、知,眼見、耳聞、鼻子齅、舌頭嚐、身上感覺、心裡頭知道,用一個字就能代表六樣,修行的法就打這六樣來,你要抓住一樣就會修行了,你得把他認真了,「又妙見精」,不須參雜,見是精純不雜的見,
你哪能說和合呢?「非和合者」,他決不是參和的、也不是湊合的,你要說他非和合也不對,他這個道理是離四句之過、絕百非之謗;你說他和合也不對、說他不和合也不對,說他亦和合亦不和合也不對、說他非和合非不和合還不對;你一說就錯,一說就參雜了,他根本是個獨立的;你看我們這個人,眼睛這一見,你一參雜就是凡夫,你要一塵不染,管他外邊有什麼塵相,看還儘管看,不隨他轉,這就是修行的真法,誰能保守的住呢?這是佛說的這個真道理,「又妙見精,非和合者」,他要是非和合的,這個理也說不通,你說他非和合的,「為非明合?為非暗合?為非通合?為非塞合?」總離不開這四樣,你與哪個合呢?
若非明合。則見與明性相乖角。如耳與明了不相觸。見且不知明相所在。云何甄明合非合理。彼暗與通。及諸群塞。亦復如是。
「若非明合」,設若你說不與明合,「則見與明性相乖角」,一面是見性、一面是光明,我這個見與這個明不相合,一個性一個相,乖角是支開的,是不能合的,「如耳與明了不相觸」,如同耳朵只可以聞聲,他不能見光明,你要說看是明是暗,耳朵就不可以,拿這個做比喻,要說不合,就像耳朵與光明了不相觸,「見且不知明相所在」,你這個見尚且還不知道光明的相在哪個地方,根本就不合,還說非和合,那不是廢話嗎?「云何甄明合非合理?」這句話就說到家了,你還說什麼?甄別開了,甄別明白了什麼叫合?什麼叫不合?這不都是廢話,根本上就沒有合,還說個非合幹什麼?「合非合理」,說到這裡,「彼暗與通,及諸群塞」,明、暗、通、塞四樣,這一樣知道就行了,那三樣就不必費事再說了,「亦復如是。」
阿難。汝猶未明。一切浮塵。諸幻化相。當處出生。隨處滅盡。幻妄稱相。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。
上來十番辨見已經研究過了,當文中遍歷陰入處界會理,普遍的歷歷發明五陰十八界,成立這個世界就是由五陰成的,分開說有十八種界限,「汝猶未明」,你還有沒明白的,沒明白什麼呢?「一切浮塵,諸幻化相,當處出生,隨處滅盡」,你沒明白的就是世界上「一切浮塵,諸幻化相」,什麼叫浮塵?色塵、聲塵、香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,這都是塵勞,就好比塵土是虛浮的,不是真實的,這東西是哪裡來的呢?「諸幻化相」,是幻化而成的,「當處出生,隨處滅盡」,他不是有個來相,他從當地就生出來,還從當地銷滅,你說哪一種東西有來向?就是人生在世間,是從哪裡來的?這是個幻化相,你就在當處的地球出生,你還在地球銷滅,不是說從哪裡來的,將來還得向哪裡去,在這個地方生就在這個地方滅,這是怎麼回事呢?這是一個「幻妄稱相」,幻化的!由這個幻化虛妄,就有一個名稱、就有一個形相,這就成了假名假相,你說這些究竟從哪裡來的呢?究竟就是一個性,「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」,性就指著見性、聞性、齅性、嚐性、覺性、知性,就這六種性,前
邊已經說過十番的見性,這還說這個性,所以說這個人是從哪裡來?當處出生、隨處滅盡,因什麼就出生?因什麼就滅了呢?究竟的根呢?是「幻妄稱相」,「幻妄稱相」是從哪來的?有妄才有個真,這得隨著世情說,說他就是一個性,見性、聞性、齅性、嚐性、覺性、知性這六樣,舉一樣就代表六樣,說就是這個性,「幻妄稱相」,幻化出來的都是虛妄的,有名稱、有形相,他有一種性,前十番辨見,辨別見性讓人認識,說「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」,這個性這才算是個真的,這個真怎麼個真法呢?這個妙還是一個不思議、不可分別,覺就是一個知覺,這個知覺,也不是能知覺、也不是所知覺,我們人都有知覺,頂多用兩樣,這兩樣還用不到,專用一樣所知覺,所有的事情我知道,這叫所知覺,你要再研究研究,我這世界上我都知道,鐘錶是怎麼回事呢?桌子是怎麼做的?房子是怎麼蓋的?這都是所知覺,所有的東西你知道,再進一步研究是能知覺,這所覺是誰知道的?有一個能知覺的,這能知覺人都不清楚,每天我們用的都在所知覺上,誰都如此!你要是不研究不講修行的,談不到!也不問這個,每
天用就是所知覺,能知覺都談不到,何況本知覺呢?這個地方說的知覺就是一個本知覺,就是十番辨見的見性,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這六樣,一樣就能代表六樣,前面有說見性,見性又說覺性,在旁處還說知性,他變著樣的說叫人明白,其性是個真的,真的還去哪裡找另外還有性,前逢十番辨見就是讓你認識這個性是真的,我們因什麼不真呢?我們有分別心、有污染的心,一分別就起憎愛,憎心、愛心;見著不對心的就煩了、對心思就貪愛;憎惡的就捨離、貪愛的就求取,憎、愛、取、捨!人人都如此,我是這麼講,我也沒去掉,也有憎愛取捨,你要能去掉就是會修行,你就把自己的妙覺明體保住了,因什麼保不住呢?我們人說像混水魚,隨著浪頭流來流去,自己作不了主,就拿這個環境就把自己就迷惑了、就轉了,「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」,就這個性,就是見性,不是另外還有個性,這個性沒有二樣,我們世界上的人無量無邊、多少萬萬說不完的多,是一個性!飛禽動物、礦物、植物、山河大地都擱在一塊就是一個性,就這一個性,就化生了這些東西,遠處啊!我拿這個嘴也說不到,連佛也沒說到,
說了四十九年也沒說完,就是說這個性,「其性真為妙覺明體」,他就是一個不起分別,妙覺,就是本有的知覺,也不用能知覺、也不用所知覺,我本有的知覺把他養清淨了,這就叫成佛,這個性怎麼能保存住呢?怎麼辦法才可以一塵不染?有這麼句俗語「修身養性」,誰都知道修行要有涵養,怎麼涵養?妙覺明是個具體,妙是不起分別,沒有能分別、沒有所分別,本有的知覺,就是明明白白的,就是一個明;你一早起來,也沒做夢、也沒煩惱、也沒害怕,你坐下來一心思,昨天的事情辦完了,今天的事情還沒辦,就在這個時候,你心裡頭什麼事也沒有,這個地方就是自己本有的知覺,你一想事情,就隨著事情就轉了,人人都如此,不思想的時候佔多少時間,一轉眼就過去了,我說這個話是什麼呢?現在大家還記憶猶新,要不上哪找本覺?就是這個知覺的覺!也不想前、也不想後,這個明明白白就是妙覺明體,妙就是不起分別、沒有思議,是一個本覺,所以叫妙覺,他這個妙覺就是個明白,沒有所明白的地方、也沒有能明白的地方,這就是個具體,「妙覺明體」這就是發明這個性。
如是乃至五陰六入。從十二處。至十八界。
這一段文是會合這一切法都歸於真如性,真如性就是才剛說的見性,拿見字代表,說真如性也是他,說「如是」,如是是打哪來的呢?由妙覺明體,這不能用,用錯了就化成了這些名相,說「乃至五陰」,五陰是什麼呢?他能可以成立這個世界,他是為成凡夫世界上的一個根本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陰,色是有形有色、受是享受、想是思想、行是心內的行動作為、識是認識,這五樣就是成立世界的根本,成立五濁惡世也是他、成佛世界也是他,怎麼叫五陰呢?陰是遮覆之意,遮蓋住了,把什麼遮蓋住了?就把人的才則說的十番的見性啊,也可說是妙覺明體啊,拿他就遮住了,這五樣: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哪個地方有這五樣呢?說我們人人本身都是,就這整個的人吶,一個人有個身體,有形有色叫色陰,色身不能獨立,須要衣、食、住幫忙,沒有衣、食、住,這個身體不能存在,大家想想,因為有這個身體,就把人的見性遮住了,你就不能知道這個性了,有身體要享受衣、食、住,吃的、穿的、住的從哪裡來呢?因色受就得發生思想,這東西你沒有思想他不能來,光想也不行,
你比如說我想吃大米飯,大米飯就來了嗎?不能來呀!你得行這事去,人家行你不行,怎麼辦?第五個就是識,就是認識,就得有知識,你沒有知識,你就會行了嗎?你沒有知識,你不是瞎想嗎?你也想不到!也行不到!也沒這個知識!受用打哪來?你沒有受用,這色殼子就活不了,這是一定的道理。就是這五樣把人搞迷惑了,這五陰就遮住自己本有的真性,這五陰要會用,會用就成了四德,常、樂、我、淨,成佛也是他;不會用這五陰就轉成五濁惡世,劫濁、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、命濁,這個時候就叫五濁惡世,釋迦佛出世時能叫五濁惡世,何況現在呢?比那時候更厲害了,怎麼叫五陰成五濁惡世?劫濁,時劫到這個時候,你不濁也不行,這劫濁是色陰成的;受陰成見濁,你見著什麼接受什麼;想陰成煩惱濁,心裡都儘是煩惱,想陰就成煩惱濁;行陰就成眾生濁,從人壽八萬四千歲過百年減一歲,到現在活七十、八十算長壽,這叫眾生濁,人的個頭也小了,壽命也短了;命濁,命濁就活不長了,壽命短活個五十、六十,這還不錯,還沒打仗呢?二次大戰死了多少萬人,各國都不知道這個厲害,誰也不願
意打仗,逼到頭來,不打也不行,這個地方就叫命濁,都不能活了。所以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就成了五濁,這叫五濁惡世,這是分開說,由六入「從十二處,至十八界」,怎麼叫六入?就是人的六根,眼入、耳入、鼻入、舌入、身入、意入,他怎麼叫入呢?這六樣:眼入色、耳朵入聲、鼻子入香、舌頭入味、身上入觸、心裡頭入法,五陰是個總法,這底下分開說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這叫浮塵六根,再加上六塵,六塵是什麼呢?色塵、聲塵、香塵、味塵、觸塵、法塵,六根對六塵,眼見色、耳聞聲、鼻子齅香、舌頭嚐味、身上感覺、心裡頭分別,這叫十二處,由這六根對六塵,發生了六種的認識,眼對色知道這是什麼色、耳朵對聲知道什麼聲、鼻子齅香、舌頭嚐味、身上感覺、心裡頭分別,這就發生了六種的認識,六根、六塵、六識,這叫十八界。
因緣和合。虛妄有生。因緣別離。虛妄名滅。殊不能知生滅去來。本如來藏。
這一段文是幻妄稱相,幻妄不真、虛妄不實,幻化境界哪有真的?虛妄的境界當然是不實在,因這個不真不實,立下這些假名假相,在虛妄上立名稱,名稱依相貌上起的。這段文是從根本上起來的,從頭至尾,由五陰所發現,上來這段文因著這個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上面已經研究過了。這裡說「因緣和合,虛妄有生,因緣別離,虛妄名滅」,這個地方結成了五陰、六入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佛法裡頭所說無非是這四個名題,各有各的界限,此不是彼、彼不是此,「虛妄有生」,因緣和合生的,也是不真實的,到因緣別離的時候,也是虛妄的,名字叫滅,有生有滅,這生滅從哪裡來的?人在世間上差不多都是苦多樂少,天上人樂多一點苦少一點,總離不開苦樂,沒有苦沒有樂才是真安樂,一有樂就顯出有苦、一有苦就顯出有樂。佛把這個道理給人破說開了,不讓人自己把自己迷惑了,要認識自己,說自己是個什麼樣,要說大,無量為邊,盡虛空、遍法界,宇宙、山河大地統統都是自己這個知覺,不是知識,知識是打知覺裡發生出來的,識就是認識,有分別心。人的本性,
他是一個混和的天理,沒有痛苦,也沒有什麼分別,根本上沒有煩惱,煩惱痛苦都是從因緣和合、因緣別離上來的,佛打根本上解決,給人破除這個道理,讓人明白這個道理,要緊的就都在這裡,說的這麼多這都是虛假的、不真實的,「殊不能知生滅去來,本如來藏」,這是向人的根本上說,人多數不知道,不能說完全都不知道,不知道的太多,都是不能知道,不能知道生滅去來,「因緣和合,虛妄有生,因緣別離,虛妄名滅」,這東西是從哪來的?底下給指開了。
上邊說不知道生滅去來是虛妄的,這生滅去來是從哪兒而來?向哪兒去?是來無來向、去無去處,底下佛就告訴人說,你既說不對,你得說個對,哪個對呢?所以說「殊不能知生滅去來,本如來藏。」
「常住妙明,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」,就因這個虛妄有生、虛妄有滅,就因這個生滅來去就把自己迷惑了,迷惑自己是什麼呢?底下說「本如來藏」,這是以名相解名相,到究竟處,研究到無名無相上,到這個地方要再一轉過身來,這才能夠認識自己,人要能認識自己,就聞了佛的知見,要放下一切就立地成佛,這是一定的道理,佛字怎麼講呢?就是一個知覺的覺字,哪個人沒有知覺?把知覺的覺變成了認識,所以,一切的萬物都是秉這個天性所生,雖然秉天性所生,都不知道根本,人都忘了本了,所以在世間上受苦了,這生滅去來是從哪來的呢?又說「本如來藏」,根本就叫如來藏,什麼叫如來藏?藏(寶藏的藏)者藏(收藏的藏)也,都在裡頭含藏(收藏的藏)著。天性分開說就是一體一用,如就是不變之體、來就是隨緣之用,在隨緣的時候就不變、在不變的時候就隨緣,所以說不變裡頭藏著隨緣、隨緣裡頭藏著不變,這個名字擱在一塊就叫如來藏,這是人人天性的一個名詞,所以這是人的根本。這地方本來無生無滅、也無來無去,是「常住妙明」;常是正正當當的常在
的,永遠也不變滅叫住,常住!常住是個什麼呢?就是一個明!明白!你看我們這個明白,哪個人都明白錯了,都是分別世間上的六塵: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你要把形色撂下、把聲音撂下、把氣味撂下、把滋味也放下、把身上的感覺也撂下、把心裡的分別也掃淨了,這個地方還有什麼呢?這就是如來的一個體,如者是不變的體、來者是隨緣的用,所以成了佛名字就叫如來,把這個藏字就去了,就叫如來佛。佛有十種通號,佛字在第九個名字,世尊在第十個名字,如來是第一個名字,如來、應供、正遍知、明行足、善逝世間解,這是佛的自行因果,自己修行從因剋果,無上士、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,這是佛的化他能所,佛是能化者、九法界眾生是所化者,故名如來,人不知道本來面目,都隨著幻化境界轉了,根本這如來藏,就不知道了。如來藏是「常住妙明」,是不改變的,因什麼他常住?他是個整個的,盡虛空、遍法界就是這一個體,森羅萬象發生都打這裡化生出來的,要認得這個體,自己坐在本位,就開佛的知見,在這個地方得到享受,就叫成佛,就叫「常住妙明!」常常的住著不改變,
叫妙明,不可思議的叫妙,思想一分別就不妙,這是人的識心,認識這個、認識那個,你把認識再展開,就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是人的勝義根。
常住妙明。不動周圓。妙真如性。性真常中。求於去來。迷悟生死。了無所得。
「常住妙明,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」,這是解釋如來藏,佛隨跟著說隨跟著解釋,恐怕人不明白,怎麼叫如來藏?如就是一個體、來就是一個用,這體用不相離的,有用就有體、有體就有用,這是怎麼個理呢?我們這個人心裡頭一分別開了,哪一樣就是哪一樣,不能夠參和在一塊,其實一切事情都是互相抵用、互相借用,說如來藏,如裡頭就藏著來、來裡頭就藏著如,這兩個字和在一塊堆,就叫如來藏,互相隱藏,這是一個體、一個用,如是個不變的體、來是個隨緣的用,在隨緣的時候就不變、在不變的時候他就隨緣,大家不常聽,這個名詞不好懂,在變的時候有個不變、在不變的時候有個變,大家一聽這個話,就說變就是變、不變就是不變,怎麼說?變裡有個不變、不變裡有個變,哪裡有這種事?這個道理一深研究,就了解是什麼意思,說變就不變、不變就變,世間上一切事都是這個樣子,人自己不考慮,任何地方都是變就不變、不變就變,以什麼為憑據?世間上所有的一切,哪一樣都可以做憑據,拿我們人說,不變的時候就變、變的時候就不變,這都是照人的本位說,不用上
遠處說,如是我們如如不動的身體、來就是變化。再比如一個銅香爐,你要造一尊銅佛像,就得讓他變,他怎麼不變呢?銅香爐變銅佛像,隨緣不變,隨著緣,緣就是人造作的因緣,這怎麼叫不變?所以這叫不變隨緣,隨著人的手藝就造成佛像了,叫隨緣,怎麼還有不變呢?銅本身沒有變吶!銅香爐變銅佛像,是變了;說不變,銅沒變!說變裡頭有個不變、不變裡頭有個變,這是說物。我們這個人也是這樣,你看我坐在這裡,是變是沒變?不變是個體、變是個用,他一天就變四樣,行、住、坐、臥不離開這個身體,站就有個站相、坐就有個坐相、倒著就有個倒相,這個隨緣!行、住、坐、臥!這就是變化相,變化相裡頭有個不變的體,你沒有身體拿什麼當變化相?大海的水也是這樣,隨緣起波浪,這叫變,但是水體仍是不變,拿世間一切事情做樣子,說這個話得先說如來這兩個字,如沒離開來、來沒離開如,如就是本體、來就是作用,體用不相離,這叫如來藏,在這如來藏底下,佛恐怕人不明白,加上個解釋說「常住妙明」,如來藏你說了這麼一套,到底怎麼講呢?是什麼樣呢?哪個地方都叫如來藏啊!哪個地
方都是全體全用,有體就有用,不是什麼,你要不認識如來藏,你就體驗體驗,「常住妙明」就是照著人的知覺說,根本上是一個常住的,不改不變,怎麼知道不改不變呢?你找不出形相來,拿什麼變呢?你要說沒有形相就沒有,你這個人的見、聞、覺、知啊!不是還有靈魂嘛!所以,這個地方佛如如實實的解釋,說什麼叫如來藏?由體顯用、由用顯體,體就藏著用、用就藏著體,互相包藏,這叫如來藏。說學這個如來藏,做什麼?他沒有生滅啊!他沒有生、沒有滅,我們這個人一生一滅,生下來,人就哭;一死,人又哭,哪個人脫得開生死?佛告訴我們的法,人都認錯了,你就認有生死的,根本上有個沒生死的,你不承認,自己不承認自己,這就自己自找苦惱,佛說的如來藏怎麼講呢?說「常住妙明,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」,不加解釋還是不好懂,說如來藏對人有什麼好處?說「常住妙明」!這個常是永不改變、住是不動,不變不動,是什麼?妙明!就是人的這個明白,你看我給諸位研究這個、解釋這個,心裡就想明白了,這不是究竟明白,這叫所明白,我所說的話,你常聽見這個話你就明白,不常聽這
個名詞還是不明白,說這個地方打哪裡找?就在這個明白、不明白;你在明白上加一個字,不是你隨便的明白,是妙明!是「常住妙明」,怎麼叫妙呢?這妙字就是不可思議、不可分別,這個明白不就是人的心嗎?就是如來藏不變之體,不變的就是個明白,說我這個心裡老是動,怎麼叫常住呢?所以這個地方是錯處,我們心裡動,聽人說話,心裡好像個大光明鏡子,說過來道過去,就好比是個影子,是個無常的,有生有滅的,這個鏡子的明是個不動的,叫妙明,不可思議、不可分別,這叫妙,往往有人說那件事太妙了沒法講,還有一種事情說不到,所以就叫妙;底下加一個明字,我一講你們諸位就明白了,明白可是明白,不能加上分別的明白,我說的話是照在你的知覺的裡頭,是個影子,你們聽我說法,說不錯,你記得的影子都是塵勞,說到妙明,不是你隨便亂明白,說什麼你也明白、說好說壞都明白,根本上就有個明白,要不然你怎麼知道是好是不好?這個地方得要注意,大家喜歡研究經,就要研究這個道理。這個地方說明,恐怕人用錯了,拿著妄想,你說什麼我就學什麼,這就錯了!這都是影子,這叫
緣影,拿著舉緣的影子當自個兒的心,這都是影子,這不叫妙明,這個妙明是不起分別、不可思想、不可議論,明明白白的,諸位想想,為什麼我說話你就明白,你那個明白是所明白的話或不是?這個道理要不把他研究開了,馬馬虎虎,你說我也說,這個道理要研究,你要知道這個道理,什麼叫如來藏?底下加個解釋,說「常住妙明」,如來藏是個全體大用,全體大用是常住不改變的,就是拿人的心裡頭明白做憑據,我說話你說明白了,這都是學來的影子,你把你學來的那些個話、那些個分別心都拿了去,你還有個明白嗎?當然還有個明白,你根本上要沒有個明白,我說話你怎麼都明白,你把我的話記住了,你知道這個道理,常常會悟,你學了我的話,這是個影子,這不是你的天性,根本上他自己就有個明白,不是學的。所以,「本如來藏,常住妙明」,常常的住著,沒有分別心,沒有思想的心、沒有議論的心,不思議、不分別,你這個明明白白的明白養成了,這是人的佛性,大家要知道,這個道理在這個地方常常地演習,常常地看看這個心,什麼也不想,你能一分鐘、二分鐘維持心不動,你由少就會成多
,經常如此,你就能常常地保持心不動,佛的心啊!能隨便!他要想動就動、要不動就永遠不動,人人都有個不動的體,人自己不認得自己,你從分別心上就能認得自己的不分別心,說「常住妙明」,這就是解釋如來藏,什麼叫全體大用?常住就是不分別、不思議的那個明白,底下就解釋這個明白,是「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」,說不動不搖還是周遍圓滿,說的這麼嚴謹,這個道理在哪裡有這個東西?你看我們這個屋子裡有幾十個人,再多了就容不下了,因什麼?有形相啊!有多有少,多了就擁擠,你看這個明白的這個明,無量無邊的大,無量無邊的世界都在裡頭,就是這麼一個明白,這個叫「明心見性」吶!就這一個明白,人人都這一個明白,一個人使喚也是這麼大的一個明白,多少萬人使喚也是這麼一個明白,要不怎麼叫妙真如性,你別拿你的分別心心思,就這麼大的力量,人人都如此,自個兒不承認,就使喚這麼一點,大材小用!因什麼大材小用呢?你只拿身體當我,其實靠不住,拿我來講,跟大家在一起三年、五年還看不出老,你要是離開三年、五年,一旦見面,就不認識了,怎麼個理呢?他變了,
是隨緣不變,不變就有個隨緣,「常住妙明,不動周圍」,人人都這一個天理,人人統統都是這一個天性,不論富貴貧賤,一點分別也沒有,是周遍法界,不光是我們這個世界,在地球上五大洲,這在佛法比,還不如大海水毛頭上那一滴水呢!我告訴你說吧!人的知覺的能力大得不得了,要不人人怎麼必須要學佛呢?佛者覺也,你把自己的知覺都忘了,人人都有個知覺,這個知覺是無量無邊的大,自個兒不承認了,就認這個身體這是我,這就錯了,這身體受冷受熱就病,到時候不吃飯就餓得不得了,到了時候就要死、到了時候就生,生的時候就哭,誰家小孩生下來不哭?因什麼呢?痛苦難過啊!人死的時候不好斷氣,也是難過,齜牙裂嘴的,你心思心思,哪個人也離不開!所以要想離開生死,你就得要學佛,佛見到世界上人的痛苦,特意示現人身說人的道理,慢慢引導人明白,人人都有成佛之分,你要是成神成仙,這都是妄想,這都靠不住,天上的人到時候也得死,他壽命長,一活幾百萬年、幾百萬劫。所以,根據佛經上說,我們人的壽命八萬四千歲,因什麼減了呢?一百年減一歲、一百年減一歲,你看減了
多少一百年了?早先,我們人千八百丈高呢!這時候我們只有五呎上下高了,再四千年下去,我們人就一呎高了,那時世界就大變了,那時的三災不是我們現在的三災,更厲害了,水、火、風大三災啊!十天半月碰不到一個人,人就一呎來高,碰到就抱頭相哭,我怕你死、你怕我死,死了就沒有做伴的了,那時候比親弟兄還親,到那時候,你也不嫉妒我、我也不嫉妒你,我想要保護你、你想要保護我,我要死了你就沒有做伴的了,人的良心一發現,人就長了,一百年長一吋,長到八萬四千歲,你算算是多少丈高?幾千丈高!釋迦佛出世把這個話說明了,你問問哪個人能明白?佛說這個道理是讓人自己認得自己,不在世間上吃這種虧了,生死離合,有多少的苦惱,衣、食、住壓迫著你,這都是苦惱的事情,人要明白自己,都有成佛之份!
說「常住妙明,不動周圓」,因什麼不動?他是個整個的,佛性就是這麼的大,沒有比他再大的,人人都是一個性,就是自己不認識自己,就是個無形無相的,「不動周圓」,周遍法界、圓融無礙叫妙真如性,這種道理是個真實不虛、不可分別的事情,告訴人不可分別,我們人離了分別,他疑惑沒有心了,決不是這麼回事,你心裡不起分別的時候,仍然還有知覺在,你不分別這個事情了;你清早起來,靜坐一坐,你心裡沒有事情,昨天事情辦完了,也沒有、也放下了,總也有個三、五分鐘安安靜靜的,你有少就會成多,你說修行人在修什麼?把發間上的事撂下,在養這個知覺、養這個心吶!你這個心不再東用西用,你不胡思亂想,那就無量無邊的常了,沒有不知道的、沒有看不見的、沒有達不到的地方,這是人人都是現成的,我們人都污染了,自己不認得自己,就像大光明鏡子被塵土遮蓋住了,就是這麼個道理。說是「不動周圓,妙真如性」,他都加個妙字,妙是不可思議的、真實不虛、如如不動,就是一個天性,「性真常中」,這個性是個真實的、常在的,在真常之中,你
要求於去來、迷悟生死是了無所得,他是無形無相的,自己的知覺是找不到形相,世間上的事情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這六樣都能有形相表達,究竟的真心沒有形相,就無量無邊的大,人人都這麼大,不是分開的,你一分我一分,都是這麼大,都是這麼的用,然而誰還不參雜、誰還礙不著誰,要不怎麼說是妙法呢?如果一有分別、一有參雜,這就不妙了,「妙真如性,性真常中」,就是人的天性,是真實不虛的、常在的,就在真常之中,沒有來去生死,「求於去來,迷悟生死,了無所得」,你求於去來、迷悟、生死是了無所得,你要說我求求吧!我去吧!來呀!他沒有去來!我們這個身體有來有去,他也沒有迷也沒有悟,迷悟是人取的名字,是對待法,要沒有生哪有死?沒有死哪有生?這都是對待法,你要求這個,這都是對待,沒有!真常之中,真如的性裡頭名字叫如來藏,互相包藏,「了無所得」,明明了了的、明明白白的,毫無所得,這都是自己的天性,不生不死,永遠也不生不滅。
阿難。云何五陰。本如來藏妙真如性。阿難。譬如有人。以清淨目。觀晴明空。唯一晴虛。迥無所有。其人無故。不動目睛。瞪以發勞。則於虛空別見狂華。復有一切狂亂非相。色陰當知亦復如是。
這是解釋五陰本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就在五陰的性上發明,與如來藏有什麼相干呢?所以在性上論,他是一體,這是一個徵起總名,佛對阿難說,這五陰本是世間上凡夫法,「云何五陰,本如來藏妙真如性?」五陰常常講,這地方還有初聽的,所以不怕絮絮,聽來聽去聽熟了,打這裡就能開悟啊!五陰就是色受想行識五陰,陰陽的陰,唸陰(音映),陰就是一個遮蓋之意,把他遮上了、蓋上了,遮上什麼、蓋上什麼呢?五陰就是五種遮蓋之意,把人人本有之佛性遮住,我們人誰能認得自己的本性呢?每天舉動行為,無非都是一性所為,諸佛菩薩、三惡道眾生連同我們世間上的人,統統都是一性所生,要分開這個相有五種執著,叫五陰,要把執著性撂下就都是佛性了,就在人的轉念之間、認識不認識,你要不認識,你怎麼轉?轉念什麼?在這個總題目上必需要多說,不怕人聽了煩,就怕你聽的不熟,聽來聽去,聽熟了,就在這個名相上就能開悟,耳朵常聽、心裡常想,不知哪時一觸動,喔!原來這叫如來藏!這是叫佛性吶!自然就明白,這個地方不怕煩絮,如果講到不要緊的文,
當然是用不著重述,左說一回、右說一回,說了多少回,不怕多說,就怕少聽。這五陰是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人的身上就有五陰,五樣就把自己天然的自性就遮住了。色陰就是人的色身,有色身就要享受,受有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這三種,從這裡頭就發生思想,又產生心和身的行動,究竟認定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是真的,這個認識其實也是佛性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都是佛性所成,這是光認名相不認得具體,具體就是佛性。無量無邊的諸佛,世界上九法界有苦有樂、無量無邊的眾生,統統就是這一個性,這一個性多大呢?無量無邊!這個地方得要知道。佛叫一聲阿難說,云何這個五陰是凡夫每天所行所用的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」?如來藏是佛法體用的一個大題目,妙真如性是解釋如來藏的意思,佛要分開講二十五圓通都是從這五陰上來的,二十五種圓通這些名詞,必得要記住,記住這個總名詞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你沒事的時候要常唸,要常常悟這個理,時時念念之中在心裡頭,不知道哪時候忽然間就開悟了!你要以名詞解名詞,永遠也不會開悟。說到這個要緊的地方,這個名詞叫你們聽熟了,心裡想
熟了,想著碰著一言半句就能夠開悟!所以,這個地方說云何五陰是凡夫法,怎麼就成了本如來藏?因什麼叫如來藏?人明白了這個理,一切法都是如來藏,一舉一動無處不是如來藏,我常講如就是不變之體、來就是隨緣之用,用裡頭藏著體、體裡頭藏著用,體用不二,名字就叫如來藏,就按這個意思立這個名詞,讓人依這個名詞會悟這個理,底下說妙真如性,都在這個妙字上,妙怎麼講?常講、常聽,也不怕熟,妙者,就是不可思議,不是你心裡頭思想到的、不是拿嘴能議論出來的,所以,佛說法四十九年,他不是議論嗎?他也是打思想上往外說,得貼乎人情,人的心理的思想,然而加一個妙字,這個妙字就是當不可思議講,不是你心裡能思想到的、也不是你拿嘴能議論到的,這個妙就歸了真,真如!當然是真實不虛,真實不虛也是假定的名詞,這個義理在這個如字上,如是各如本位,這是最要緊的地方,要緊還都在這個如字,佛經一開頭「如是我聞」,佛說了四十九年就說這個如字,如字讓你常念、讓你常想,你這個意思你怎麼明白呢?你把這個如字講開了,慢慢的就能明白了,如字是各如本位,怎麼叫
各如本位?拿世間上的名稱,尊卑、老少、富貴、貧賤、善惡、好醜,一開口就是對待法,你們諸位說哪一種沒有對待?高就對著低、來就對著去、好就對著壞、善就對著惡,這統統都不如啊!因什麼不如呢?他是對待起來的,我說這些話不是都有對待嗎?我說話不怕絮繁,我就恐怕人不明白,多聽幾回不要緊,你不聽自己還得唸,唸熟了還得唸,你得了然是怎麼回事啊!所以,要緊的都在這個如字上,如者是各如本位,要如了本位,名字就沒有、相也沒有了,因什麼立名字?有就對著無,是對待而來的,好就對著壞、善就對著惡,這是兩面的,沒有善怎麼顯出惡來?沒有惡怎麼顯出善來?沒有好怎麼顯出壞?沒有高怎麼顯出低?沒有貧哪能顯出富來?他是對待起來的,假藉!有藉著無、無藉著有,來藉著去、去藉著來,我說話不怕絮煩,就恐怕人不明白,要緊就在這個地方,如字更要緊,如是如於本位,什麼就是什麼,你不借著外面的名詞就沒有說的,佛經上說,你去哪裡找佛法?如就是、不如就不是,佛經一開端就是如是這兩個字,不論大乘經、小乘經都有如是這兩個字,佛說法四十九年有什麼用處?
就為這一個如字,就怕你不如,世間法是對待起來的,這個如,就沒有對待,說「一如一切如,如外無非如,無非如對如」,如也不可得,如字這個名字也沒有了,說「一如一切如」,世間上法法皆通,各如本位,「如外無非如」,也沒有非如對著如,你心思心思!這個如打不如而來,人往往責斥人說那個人太不如法,出家修行人不能破口罵人,說你不如法那就很可以了,如就是如法,法就當個樣子講,世界上種種樣樣各有本位,你如本位,名字也沒有了、相也沒有了,哪還有什麼爭奪?哪還有什麼殺害?人不能如,無故的弄些是非、善惡、好醜,拼命的幹,這是人自己不明白佛法,要都明白佛法,這世界就太平了,所以要緊就在這個如字上。說世間人都迷惑在五陰上,怎麼就成了如來藏妙真如性?所以這個真字就在這個如上,「一如一切如,如外無非如」,沒有非如對著如,這個如就不可得了,不可得處也不可得,你要一有得處就有失,這是對待起的,勉強立個名字就叫性,這個性不好表示,本來沒有名字,沒有名字的話怎麼說?你要知道說這個性的地方,你向那個無名無相處會,慢慢的你才能明心見性,
你要儘在文字上講的好、講的快,沒有用處!要緊就在這裡,不在多少、不定何時,機緣成熟了,頓然間自個兒認得自個兒了!
「阿難,譽如有人,以清淨目,觀睛明空,唯一晴虛,迥無所有」,佛陀恐怕阿難與法會大眾不明白這個理,說五陰是世間法,怎麼成了佛法呢?成了如來藏妙真如性?佛叫一聲阿難,以下是佛給他解釋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一樣一樣解釋。先解釋這個色陰,這個色陰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佛是慈悲心耐著煩的分開講,佛叫一聲阿難!我給你說個比喻,直接說怕你聽不明白,比如有人以清淨目-眼裡頭沒有病、也沒有雲翳,「觀晴明空」,觀虛空裡的晴天,明明亮亮的這個虛空,「唯一晴虛」,唯獨的就是一樣,一個晴天、一個虛空,什麼也沒有,是「迥無所有」,拿這個做比較,本是一念不生,要到這個樣,你這個清淨目,眼裡也沒有毛病,你對著環境就是個虛空,一個晴天別無所有,這因什麼呢?底下說出毛病來了,人不能夠守這個自性,這個自性本是無名無相,所以人不認識,在這五陰裡頭用的慣了,所以得說比喻讓他醒悟,「迥無所有」,其人什麼事也沒有,清清涼涼的,眼裡也清淨,對著環境也是「迥無所有」,什麼也沒有,怎麼辦呢?他這叫妙真如性,簡單說叫
真如,這個真如他不能守自性,這底下就說了一個比喻,「其人無故」,沒有原就,什麼事也沒有,「不動目睛」,直直的向那裡看,「瞪以發勞」,這是對著唯一的晴虛產生了勞苦,這一勞苦,「則於虛空別見狂華」,眼裡生了勞相,本來空中什麼也沒有,因瞪勞見有狂花,不但這個,還有特別的,「復有一切狂亂非相,色陰當知亦復如是」,五陰之中,色陰是頭一陰,這色陰是從哪裡來的?就是人心所造,妄自作勞,指九法界的眾生都是病眼,不能保守自己清淨的天性,這個性其實也是假名字,拿他代表無形無相,說是「狂亂非相」,說到這裡,說是「色陰當知亦復如是」,色陰有形有相,人都被色相遮住了,這個相不容易離開,所以都著在六塵上。
阿難。是諸狂華。非從空來。非從目出。如是阿難。若空來者。既從空來。還從空入。若有出入。即非虛空。空若非空。自不容其華相起滅。如阿難體不容阿難。
佛又解釋前頭說的比喻,從哪裡來的呢?向哪裡去呢?佛叫一聲阿難!說「是諸狂花」,是人妄自作勞,眼睛無故向空中瞪出花來,這個花是從哪裡來的?「非從空來,非從目出」,也不是打虛空來的、也不是打眼睛裡出來的,來無來處、去無去處,不然怎麼叫虛妄呢?「如是阿難」,如是就是承著來無來處、去無去處說的,如是你按著這個道理研究,說「若空來者」,設若狂花打空中來的,「既從空來,還從空入」,他要從空中來,有來就有入處,有出處就有入處、有來處就有去處,「還從空入」,打空中來的還得入到空裡去就對了,「若有出入」,這虛空根本是個空的,他不容一切物,有物就不叫虛空了,「若有出入,即非虛空」,他的名字不叫虛空了,當然是沒有出入了,把這句話算是說完了,「空若非空」,若知道空本來就是空的,他若是不是空,裡頭還有物,「自不容其華相起滅」,這個空若不是空就是有,若是有就不能容其華相在空裡起滅了,怎麼個理呢?他不空了,這底下隨跟著說一個比喻,「如阿難體不容阿難」,如阿難你的身體不是空的,是實在的,不能再
容阿難,虛空是空的,就能容狂花,虛空若有實體,哪能再容狂花?這麼一說你就知道了,世界上除去佛法界,其餘的九法界統統如同狂花。
若目出者。既從目出。還從目入。即此華性從目出故。當合有見。若有見者。去既華空。旋合見眼。若無見者。出既翳空。旋當翳眼。又見華時。目應無翳。云何晴空。號清明眼。是故當知。色陰虛妄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這底下說研究不是從空裡來的,是從眼睛瞪花了出來的,從眼睛出來的也說不通,這個理也說不過去,「若目出者」,設若花從眼目中出來的,「既從目出」,既然是打眼目裡頭出來的狂花,「還從目入」,若有來就得有去、若有出必得有入,「即此華性從目出故,當合有見」,又說此華性從眼目而出,這也說不通,「當合有見」,眼是有知見的,若是從眼目出應當有知見,「若有見者」,設若他是有知見,「去既華空」,從眼睛出去,這花在虛空裡,「旋合見眼」,若他旋轉回來,他得看見眼,他怎麼看不見眼?足見不是從眼裡出去的,「若無見者」,若說從眼裡只可出花,他沒有知見,這也說不通,「出既翳空」,他出去把這個虛空遮住了,「旋當翳眼」,旋轉回來也應當把眼遮住,「又見華時」,你要看見花的時候,「目應無翳」,眼睛當然是沒有雲翳了,這花應當到虛空裡去,「云何晴空,號清明眼?」這個理也說不通,為什麼當晴的天,一個虛空,你的眼睛也沒有雲翳遮住,名字還叫清明的眼,還是清清淨淨,光明的眼,兩下裡沒有花,你可知道是個虛妄不真的了。
「是故當知,色陰虛妄,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你知道這個色陰本就是一個虛而不實、妄而不真,根本上也不是因緣和合造成的、也不是自然就有的,這兩句話,這是世間常說的,不是因緣自然,倒是什麼?這句話就不能說了,要你自己醒悟,你這個心裡頭就沒有章程了,你說從眼睛出的也不對、說空裡有的也不對,那麼這東西從哪裡來的呢?在這個地方就對了,底下這句話應當說的,多說一句話,「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那麼是什麼性?如來藏妙真如性,這一句話的好處這個地方不說,要說了,又錯了!開口便錯,這把人又迷惑了,說如來藏妙真如性,人都著在如來藏妙真如性上了,這不是又把人迷惑了嗎?說了個明字就是迷惑人,根本上什麼也沒有,就像晴虛的空,清明的眼看虛空,你要在這麼著,這個地方才與佛法接近,你要說一定這麼講、那麼講,講的天花亂墜有什麼用處呢?
阿難。譬如有人。手足宴安。百骸調適。忽如忘生。性無違順。其人無故。以二手掌。於空相摩。於二手中。妄生澀滑。冷熱諸相。受陰當知。亦復如是。
這是五陰科中第二科,受陰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以上色陰已經解釋完了,這個地方說受陰,就是享受,佛對阿難說,「譬如有人,手足宴安」,足也沒走路、手也沒做活,「百骸調適」,四肢百骸很調和、很和適,沒有災病、沒有不如法的地方,「忽如妄生」,忽然間自己忘了自己,連生活的事情都忘了,也不知是生、是死,這時「性無違順」,自己這個性情之中也沒有違背的、也沒有隨順的,這個地方算清淨了,「其人無故」,這個人無故的就起了妄想,這是譬喻他「以二手掌,於空相摩」,兩手一撮就發熱了,「於二手中,妄生澀滑,冷熱諸相」,澀、滑、冷、熱這四個字,比方世間的苦樂,澀好比是三惡道:地獄、餓鬼、畜生,這都是受苦,這都是人的自心所造的;滑好比天人享福;冷是受清苦,好比二乘聖人:阿羅漢、緣覺聖人,他享受清苦,逃塵避世,不享世間的福,受清苦;熱,好比菩薩度化眾生不避生死、不怕勞苦,專享世間的熱鬧洪福,往往有帝王、天上的天王、大臣,他提倡佛法,這是屬於熱,這澀、滑、冷、熱四類也是由虛妄裡頭生出來的,「於二手中,
妄生澀滑,冷熱諸相」,諸相都說全了,「受陰當知,亦復如是」,受有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叫平受,陰是遮覆之意,把自己的天性遮住了。
阿難。是諸幻觸。不從空來。不從掌出。如是阿難。若空來者。既能觸掌。何不觸身。不應虛空選擇來觸。若從掌出。應非待合。又掌出故。合則掌知。離則觸入。臂腕骨髓應亦覺知。入時蹤跡。必有覺心。知出知入。自有一物。身中往來。何待合知。要名為觸。是故當知受陰虛妄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這段文是對受陰再說個比喻,「其人無故,以二手掌,撮摩虛空,妄生諸相」,阿難啊!「是諸幻觸」,是說幻妄的觸,用兩個手掌一摩一撮,這就是幻化的一個觸動,這觸動從哪來的呢?這個觸比如受,拿這個比喻受陰,你說諸幻觸從哪來的?「不從空來,不從掌出」,底下解釋說,如是阿難,就照著這個觸塵,兩個手一摩,也不是從空中來、也不是從掌中出的,這得說個道理,說因什麼不是從空來?說「若空來者」,兩手一接觸,感覺出來了,「既能觸掌,何不觸身?」若是從空來的,既然觸在手掌上,何不觸在身上?「不應虛空選擇來觸」,虛空不應該選擇來觸,觸這個地方不觸那個地方,這是說不是從空中來的,「若從掌出,應非待合,又掌出故,合則掌知,離則觸入」,若說從手掌出來的,這道理當然對了,但是,設若從掌出,「應非待合」,不需要兩個手向一塊交觸,這是說一種不對,還有個理,「又掌出故」,說手掌裡出來的,「合則掌知」,合二手掌在一塊才知道觸,「離則觸入」,合則出來、離則入去,有出就有入,入到哪裡去?這得追究這個道理,「臂
腕骨髓應亦覺知」,要說合在一塊就知道,兩手離開觸就入進去,若有出入,入到哪裡去呢?「臂腕骨髓應亦覺知」,兩條腿、兩個胳臂得感覺出來,「入時蹤跡,必有覺心,知出知入」,若入時,這個蹤影形跡在身子裡頭,必得有個感覺的心,知出知入,「自有一物,身中往來」,如果入時有蹤跡,必定有個感覺的心,知道出入,當然有一物在身中往來,「何待合知,要名為觸」,何須兩隻手合時才知道,必要等待兩手合起來,才名之為觸,「是故當知受陰虛妄」,受是兩個接觸,各有所受,這個受陰也是虛妄的,何必被受陰所轉呢?「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也不是因兩個手觸,這麼說觸也不對、那麼說觸也不對,要說對了,就是因著這個、因著那個,因緣就是連絡一塊,根本上說也不是因緣有的、也不是自然有的,經裡的究竟真義,破處就是成處、無處就是有處,有這麼兩句成語-「經從疑處反成悟,說到無言自明心。」所以你在疑惑的地方才能夠開悟,說來說去沒有可說的,自然明心見性,向哪兒見性?向哪兒明心?奪處就是與處!破處就是成處!也不是因緣、也不是自然,都給你破了,你說哪兒也
不對,哪兒算對呢?要有對就是不對,都推倒了、推翻了,在這個地方你想想還有什麼?把因緣、自然都給奪過去了,這就是給你了!教你了!誰能接受?你要說再給你個什麼、再教你幾句話,那就錯了!所以這個經文統統都是這麼個樣子,要看經就得在疑處見出精神來,要說到沒有可說的,這是給你轉身吐氣,你把身體轉過來,就把這口氣就吐出來了,不然這個經你怎麼能明白?這是佛所以塵說剎說、多說少說,說了多少年,就是為的這個,所以這個經文裡頭要用心就在這個地方用心,不是說我一看就明白了,說「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是什麼性?本經題目上說的如來藏妙真如性,說到這兒就是讓人醒一醒、悟一悟,你要說一個如來藏妙真如性就對了,這就把人害了,你心思心思,哪還有日子明白?永遠也沒有日子明白,「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那麼是什麼呢?這個地方全不是!說全不是的地方就是!這就沒有開口處,禪宗也說,「蚊子叮鐵牛,無有下口處」,開口便錯!舉念即乖!這全憑說到無說處,要你自己認得,告訴你就不是,要認當下就是!
阿難。譬如有人。談說酢梅。口中水出。思蹋懸崖。足心酸澀。想陰當知亦復如是。
此段文說明想陰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佛又對阿難說個比喻,「譬如有人,談說酢梅,口中水出」,有人談話說到酢梅,這個人嘴裡酸水就出來,拿這個表示想陰,人的思想就把人的佛性遮障住,拿這個做個比喻說,「思蹋懸崖,足心酸澀」,說你要上立蹋懸崖,登到高山幾十丈高,掉下去就摔死,你一心思腳就發酸,這是一定的理,拿這個比喻人的思想,一想心就動,把真如性遮住了,說「想陰當知亦復如是」,也就是這麼一個理。
阿難。如是酢說。不從梅生。非從口入。如是阿難。若梅生者。梅合自談。何待人說。若從口入。自合口聞。何須待耳。若獨耳聞。此水何不耳中而出。想蹋懸崖。與說相類。是故當知。想陰虛妄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阿難,「如是酢說,不從梅生,非從口入」,這個酢說既不是從梅生出,亦不是從口進入,說到這兒,這是指難的地方,指難問疑,「如是阿難」,照這個說,阿難啊!你把他研究研究,「若梅生者」,若是這酢說是梅出生的,「梅合自談」,梅應該自己說,「何待人說?」何必讓人代他說呢?「若從口入」,若果從口進入的話,「自合口聞」,應該用口去聽,「何須待耳?」何必靠耳朵去聽?「若獨耳聞」,若衹是耳朵得聽酢說,「此水何不耳中而出?」這水為什麼不從耳中流出?「想蹋懸崖,與說相類」,這想蹋懸崖和前面的道理是一樣的,「是故當知」,是所以的原故應當要知道,「想陰虛妄」,人這一想,陰就是遮住,人這個一想就把自己的天性遮蓋住了,它是一個虛妄的,「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它也不是因緣和合有的、也不是自然有的,表示想陰沒有實在的,一說到酸梅,酸水就來了,你說從哪來的?上邊佛說的就不用重覆了,完全不相合,怎麼說也不對,你要說出個對來,那就不成想陰是虛妄的了,想陰就是真的,全不對呀!這全不對的地方,這是說到虛妄
上了,不是真實的,根本上也不是因緣和合生的、也不是自然有的,這地方無話可說,讓人醒悟這個理,你要知道想陰是虛妄的,它當體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你上哪找如來藏妙真如性?這個地方就是不可說之處,說如來藏妙真如性,是不得不說,你別著在這上面了!
阿難。譬如暴流。波浪相續。前際後際不相踰越。行陰當知亦復如是。
這是說行陰,行在心裡,在外邊做事情也叫行,這地方是對著心說的,心裡頭的行總不休息,也找不出所以然來,因什麼呢?你要找不出所以然,沒有究竟的理,那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勉強的立這麼個名字,佛對阿難說,「譬如暴流,波浪相續」,比如瀑流水,波浪相續不斷,「前際後際不相踰越」,前頭流的、後邊來的,挨著向下流,前後不相踰越,「行陰當知亦復如是」,這個行陰也是像瀑布流水一樣,前念後念無有歇止,拿這個瀑流水,比如人心不歇。
阿難。如是流性。不因空生。不因水有。亦非水性。非離空水。
阿難,「如是流性」,你說瀑流水的流動性是怎麼回事情呢?「不因空生,不因水有」,也不是從虛空裡生出來的,你別看它是水,還不是水有的,「亦非水性」,它根本上還不是水性,「非離空水」,還不離開虛空、還不離開水,說這好幾個問題,全不是!
如是阿難。若因空生。則諸十方無盡虛空。成無盡流。世界自然。俱受淪溺。若因水有。則此暴流。性應非水。有所有相。今應現在。若即水性。則澄清時。應非水體。若離空水。空非有外。水外無流。是故當知。行陰虛妄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佛問阿難,「若因空生」,若瀑流水是從虛空生的,也說不通,怎麼個理呢?「則諸十方無盡虛空,成無盡流」,說水從虛空生的,全虛空都成了水,「世界自然,俱受淪溺」,就把世界淹沒了,當然不是由空生的,「若因水有」,若說瀑流因水有的,應當是有水,水有水相、流有流相,「則此暴流,性應非水」,這個瀑流水,是水生出來的,「性應非水」,瀑流之性應當不是水了,怎麼個理呢?「有所有相」,有能生的水、有所流的相,要分別開了,就可以說因水有的,這地方也說不過去,說「有所有相,今應現在」,現在都應當指出來,水與流分不開,絕不是因水有的,「苦即水性,則澄清時,應非水體」,若說瀑流水一定是水性,就永遠是瀑流水性,要澄清不動的時候,就應當不是水性,不是水的本體了,它是瀑流水,當然不是水的本體,它總是兩樣,「若離空水,空非有外」,若離開空、離開水有的,空以外再沒有空,「水外無流」,水外邊不能有流,水與流是分不開的,「是故當知,行陰虛妄,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是所以這個緣故,你應當要知道,還是歸到這
個虛妄上,怎麼說也不合,行陰也就比如人的心之流動,虛妄不實,本來不是因緣、也不是自然,這還是顯出這個不可說、不可見、不可名的這個本性。
阿難。譬如有人取頻伽瓶。塞其兩孔。滿中擎空。千里遠行。用餉他國。識陰當知亦復如是。
這一科文是發明識陰即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佛先說一個譬喻對阿難說,「譬如有人取頻伽瓶」,有一人取頻伽瓶塞其兩孔,本來一個瓶子一個孔,這個頻伽瓶是按照印度頻伽鳥做的,中國意思叫雙頭鳥,也叫共命鳥,正式的名字叫伽陵頻伽,一個鳥兩個生命,牠叫出來的聲音特別的好聽,因這種鳥最高貴,所以人做瓶子也這樣做,好像花瓶一對一對的擺著,所以佛說到識陰拿牠做比喻,「塞其兩孔」,一個瓶有兩個孔,是表示人的一個法執、一個我執,兩個執著性,這個頻伽瓶是空,再把兩個口塞住,拿它做個比喻,「滿中擎空」,空就是比喻知識的識,「千里遠行,用餉他國」,拿瓶子裡的空走出一千里地,把瓶子盛的虛空送到其他國裡,「識陰當知亦復如是」,識陰也是這樣,什麼我法二執?我執比如瓶內的空是我、法執比如瓶外之空非我,執著住了,用餉到他國去,比如人的知識,變化無常,生了死、死了生,就是識陰的關係,要不執著,統統都是一體,一執著就各有個體。
阿難。如是虛空。非彼方來。非此方入。
如是虛空是比喻瓶裡裝的知識,自己執住了我有一個體,說你用餉他國,這裡裝的虛空,也不是彼方來的、也不是從此方入的,它根本是個空的,拿這個做個比喻。
如是阿難。若彼方來。則本瓶中既貯空去。於本瓶地。應少虛空。若此方入。開孔倒瓶。應見空出。是故當知。識陰虛妄。本非因緣。非自然性。
說這個空不是彼方來的,這就是說人的識性,「如是阿難」,就照這個道理,阿難,你想一想,「若彼方來」,若是彼方來的,「則本瓶中既貯空去,於本瓶地,應少虛空」,彼方應少一些虛空,沒有這種道理,當然虛空不能少一塊,「若此方入,開孔倒瓶,應見空出」,若把瓶口打開,把瓶裡的虛空倒出來,應當看見虛空由瓶子出來,也沒有這個道理。
「是故當知,識陰虛妄,本非因緣,非自然性」,大家知道,這個誠陰本來是沒有彼此,是一體,好比拿頻伽瓶子,一個我執、一個法執,就分開了,人人都是一個佛性,佛性都是一體,我執、法執都沒有了,都成了一體了,所以成佛是一體成佛。這個佛性分而不分、不分而分,我們人就執住了,你是你、我是我,一個人一個知識,所以好比拿頻伽瓶,一個我執、一個法執,就塞住了,你雖然塞住,虛空是一樣的,成佛了就把瓶子打碎了,就不要了!我執、法執都沒有了,都成了一體了,成佛是一體成佛,一體成佛還不廢個體,個體就是一體、一體就是個體,這地方就是這麼一個比喻。佛告訴人,知識就是一個分別,一有分別就叫識,要沒有分別就叫佛性,成佛怎麼成啊?就這麼個意思,成佛就是成了你的知覺,知覺就像虛空一樣無形無相,你要一有執著就分開了,你是你、我是我,是故當知這個識陰也是虛妄的,你要把這個虛妄去了,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也不是因緣、也不是自然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