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佛頂首楞嚴經講記(卷四)
湛山倓虛大師述
誠祥法師錄
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四
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
唐清河房融筆受
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。在大眾中。即從座起。偏袒右肩。石膝著地。合掌恭敬而白佛言。大威德世尊。善為眾生。敷演如來第一義諦。世尊常推說法人中。我為第一。今聞如來微妙法音。猶如聾人。逾百步外。聆於蚊蚋。本所不見。何況得聞。佛雖宣明。令我除惑。今猶未詳斯義究竟。無疑惑地。
今天這是第四卷開始,「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」,這是比丘的名字,中國話叫滿慈子,印度人起名多數代著父母的名字,富樓那翻滿,是他父親的名字,彌多羅尼翻為慈,這個子字就是他兒子的名字,連他父親母親的名字都在一塊,印度有這個鄉風,爾時滿慈子「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」,他從座位上起來了,「偏袒右肩,右膝著地,合掌恭敬而白佛言」,他為當機眾,這個機會他先領教,他恭敬佛的時候,在大眾中從座位上起來,袒露著右肩,右膝著地叫胡跪,合起掌來對佛啟請,就是這個儀式,稱佛為「大威德世尊」,威德慈悲,威是為給眾生破除迷惑、德是為眾生增長智慧,所以稱「大威德世尊」,「善為眾生,敷演如來第一義諦」,世尊善為眾生開演如來的第一義說,第一義諦是成佛的法門,才稱第一義諦,這個第一義諦是把這個理研究實了,有三諦之理-真、俗、中三諦,空、假、中三觀,用三觀觀三諦之理,這是一定的規矩,「世尊常推說法人中,我為第一」,世尊常推舉我為說法的第一個人,「今聞如來微妙法音,猶如聾人,逾百步外,聆於蚊蚋,本所不見,
何況得聞?」今天聞聽到如來的微妙法音,就如同聾子逾百步外聽小蟲叫喚,小蟲距離這麼遠尚且見不到。何況能聽到呢?這是表示佛說的法太微妙太高尚了,不容易懂,「佛雖宣明,令我除惑」,佛雖然慈悲宣說明白了,使令我們掃除迷惑,佛的心是慈悲的意思,哪知道我們等於還沒聽到,「今猶未詳斯義究竟,無疑惑地」,佛說的道理太深了,未得詳究這個義理,究竟還不知道什麼意思,當然還有疑惑了,又請佛說-
世尊。如阿難輩。雖則開悟。習漏未除。我等會中登無漏者。雖盡諸漏。今聞如來所說法音。尚紆疑悔。
阿難聽完第三卷就開悟了,這是因人的根性不同,有法性的、有慧性的根性;法性的根性是一步一步的修行,慧性的根性他一聽就明白!要實行,來的慢,這是各人的恨性不同,今天就把這個意思說出來了,「如阿難輩,雖則開悟」,說阿難輩在三卷後,不是開悟了嗎?說阿難這一類的人,雖然是開悟,聞著佛說法明白這個道理了,可是「習漏未除」,阿難尊者所知障輕,在世間上生生世世染的所知障輕,所以一聽佛法!容易聽進去,他是一種慧性,天然的一種智慧,他是說阿難雖然開悟,還是意猶未盡,「習漏未除」,習氣毛病還沒斷,這是說他的短處,有長處、有短處,說完了,阿難開悟了,「我等會中登無漏者」,滿慈子是大眾的代表,他這一班人是法性的人多,自然的修這個法,一點一點的證果,差不多跟著佛的弟子,到這時候都證四果阿羅漢了,這是說阿難有長處還有短處,說我等也有短處,在法會中登無漏位,雖然已經破盡煩惱,然而究竟的佛法還沒接受,「雖盡諸漏」,說我等雖然斷盡欲漏,世間上一切習氣毛病都沒有了,「今聞如來所說法音,尚紆疑悔」,
現今聞著佛說的微妙法音,尚且(紆當勉強講)勉勉強強,聽不明白,心裡疑惑,疑惑就是悔惱,心裡不痛快。
世尊。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。皆如來藏清淨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請有為相。次第遷流。終而復始。
這是滿慈子有疑惑就問佛,「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,皆如來藏清淨本然」,說一切六根、六塵、五陰、十二處、十八界,這些名詞都說全了,這裡按富樓那這一班人都證道了,然而第一義諦,佛的智慧還沒開,就是說世間一切根塵、陰入處界等都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「清淨本然」,這都是佛世界,底下又問,果然是佛世界清淨本然就得要現出佛的世界來,這世界怎麼還是這個樣子?「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」請佛說一說,這世界都在這擺著,怎麼就成了佛世界了?這是執難問疑,是心裡的疑惑,這山河大地,這是「諸有為相」,都是有作有為的,都是世人做的,在世界上享受的,「次第遷流」,這世界的變化,生了滅、滅了生,怎麼成了如來藏?怎麼成了佛法呢?這是個大問題,又說「終而復始」,這一段完了,那一段又起來,這邊宇宙山河都荒廢了,那邊宇宙山河又起來了,這叫「終而復始」,說完了這個,底下還有問題請問佛。
又如來說。地水火風本性圓融。周遍法界。湛然常住。世尊。若地性遍。云何容水。水性周遍。火則不生。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處空。不相陵滅。世尊。地性障礙。空性虛通。云何二俱周遍法界。而我不知。是義攸往。惟願如來。宣流大慈。開我迷雲。及諸大眾。作是語已。五體投地。欽渴如來。無上慈誨。
「地水火風本性圓融,周遍法界,湛然常住」,這是佛說過的,本性圓融無礙、周遍法界、湛然常住,說的頂好,這有說不過去的地方,「世尊,若地性遍」,這地是泥上成的,佛說這地性普遍世界,這個理怎麼說得通?「云何容水?」滿世界都是地,哪個地方能容水?大家想想這個話,問的很對,若地普遍哪裡還能容水?「水性周遍」,若都是水,「火則不生」,水性周遍,怎麼能容火?「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遍虛空,不相陵滅」,佛說水和火普遍了虛空,我們也沒看見,「不相陵滅」,水也不滅火、火也不滅水,「世尊,地性障礙,空性虛通」,地性是障礙的物、空性是虛通的,若有虛通的就沒有窒礙的、有窒礙的就沒有虛通的,若把窒礙的和虛通的都放在一塊,「云何二俱周遍法界?」虛實是對待法,若
說周遍法界都是大地、都是虛空,這話怎麼讓人相信?「而我不知,是義攸往」,我們不知道佛說的這種義理,哪個地方是個歸宿?「惟願如來,宣流大慈,開我迷雲」,我們不懂,惟願如來宣揚流動大慈大悲,開啟我們的迷雲,我們都迷惑得像雲遮住了,不見光明,「及諸大眾,作是語已」,滿慈子代表大眾把話說完了,向佛頂禮,聽佛開示,「五體投地,欽渴如來,無上慈誨」,兩個膝蓋兩個膀臂一個頭頂都頂在地下!這是最尊重的禮叫五體投地,欽仰希望佛把這個道理說明白了,就像渴的難過似的,沒有再比這個更高上的如來的教誨。
爾時世尊告富樓那。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。如來今日。普為此會。宣勝義中。真勝義性。令汝會中定性聲聞。及諸一切未得二空。迴同上乘。阿羅漢等。皆獲一乘寂滅場地。真阿練若。正修行處。汝今諦聽。當為汝說。富樓那等。欽佛法音。默然承聽。
「爾時世尊告富樓那」,就在這時,佛應許他的請求,就告訴富樓那,「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」,什麼叫漏盡?把習氣毛病漏盡了,不在三界之中受生死了。佛法要學到無學位,證四果阿羅漢為果頭佛,在小乘裡是第一了,富樓那特意問世尊,回答法會大眾說「如來今日,普為此會,宣勝義中,真勝義性」,你們問得很好,我正想著要說,普遍的讓法會聽眾都知道勝義中的道理,勝過一切,沒有比他再高的真實的勝義性,這是說精中之精、微中之微的道理,不是單提另還有個勝義性,「令汝會中定性聲聞」,怎麼叫定性聲聞?他就知道證到四果阿羅漢,也不修了、也不學了,就在此為止,不知道了一分分段生死,還有變易生死未了,所以「定性聲聞,及諸一切未得二空,迴向上乘」,這是佛給他們說勝義中的真勝義性,讓法會之中定性的聲聞,「及諸一切未得二空」,什麼叫二空?阿羅漢只是證到人空,沒得到法空,兩樣都空了才可以,「迴向上乘」,有的未證聖果、有的已證聖果都在內,及諸一切未得二空的,這是佛許可讓他們都迴向上乘,上乘就是大乘法,「阿羅漢
等」,讓阿羅漢等都迴向上乘,「皆獲一乘寂滅場地」,皆讓你們得著一乘大法,阿羅漢有四個階級,要說成佛是直接立地成佛,沒有階級,寂滅場就是成佛的地場,「真阿練若」,清淨修行的處所,「正修行處」,修行成佛之處,「汝今諦聽,當為汝說」,你好好的聽著,應當給你們說,「富樓那等,欽佛法音,默然承聽。」
佛言。富樓那。如汝所言。清淨本然。云何忽生山河大地。汝常不聞。如來宣說。性覺妙明。本覺明妙。富樓那言。唯然世尊。我常聞佛宣說斯義。
這一段文是說覺性不屬迷悟,為迷悟所依,「佛言,富樓那,如汝所言,清淨本然,云何忽生山河大地?」佛說,如你富樓那說過,既然是清淨本然,怎麼忽生山河大地?「汝常不聞,如來宣說,性覺妙明,本覺明妙」,你素常沒聞見我說法?如來我給你們宣說的就是「性覺妙明!本覺明妙」,這個護照的功夫,本來就是寂而常照、照而常寂,他覺是人本有的知覺,妙明也不是能明、也不是所明,本來就明白,不起分別心,沒有不明白的,這叫「性覺妙明」,「本覺明妙」,這性覺與本覺就是一樣,一樣怎麼說兩句呢?恐怕說一句漏下去,還怕人誤會了做旁的講,這兩句擱在一塊講,性覺-天然的自性的覺,是不可思議的明白,修行人的本覺就是以性覺為本(這是「性覺妙明」),本覺就是明妙,這兩句話本是一句話,恐怕漏一句,也恐怕旁人誤作旁的講,「本覺明妙」也是不可思議的,這兩句話雖然是顛倒著說,是一句話!「性覺妙明」也可、「本覺明妙」也可,佛舉出這兩句話來,富樓那也聽見說過,「富樓那言,唯然世尊」,唯是答應,然就是是啊!「我常聞佛宣說斯義」,我常聽佛宣說這個義理,就是說「性覺妙明,本覺明妙」,這是佛常講的。
佛言。汝稱覺明。為復性明。稱名為覺。為覺不明。稱為明覺。富樓那言。若此不明名為覺者。則無所明。佛言。若無所明。則無明覺。有所非覺。無所非明。無明又非覺湛明性。
「佛言,汝稱覺明,為復性明,稱名為覺?」這是兩個問題,破這個覺也非是明、也不是不明,佛說我問你的話,你領會了,你稱覺明,「為復性明
稱名為覺?」你這個自性明白了,「稱名為覺」,要不是這樣「為覺不明,稱為明覺?」這是兩樣,為是明「稱名為覺」?是不明「稱為明覺」
呢?「富樓那言」,富樓那回答佛說:「若此不明名為覺者,則無所明」,這是富樓那回答佛的一個問詞,他的意思著在一面上了,得有所明才對,他說佛問的這個話「性覺妙明,本覺明妙」,可是「若此不明名為覺者」,佛說的兩樣:明與不明都不對,不明,名字還叫覺,覺什麼呢?「則無所明」,就沒有所明之處了,這個地方佛就把富樓那的口供問出來了,就知道他的心裡領會到什麼程度,富樓那回答佛這個,自己還覺著還不錯,若是不明還算什麼覺呢?沒有所明白的還有什麼用呢?底下佛就回答他,他就沒有地方找大門去,「佛言,若無所明,則無明覺」,若沒有所明的地万,就沒有明明白白的覺唔了,這一句還好明白,底下又說「有所非覺」,若是有所明,有所明就是非覺,「無所非明」,無明就是無覺,「若無所明,則無明覺」,有所明還不歸於覺,「有所非覺,無所非明」,這是兩樣都不對,佛說到這裡就怕富樓那誤會了,那麼有所明也不對、無所明也不對,都不對,就是無明,佛把這話也給推倒,你說無明也不對,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」,要沒有明更不行,也不是本覺妙明的湛然清淨的那個明性。
佛對富樓那說,有所就非,無所明就非明,有所明就把覺染了,不是究竟的覺了,無所明就非明了,佛恐怕富樓那再誤會了,要整個的有所明、無所明都沒有就對了,要再這麼會是更錯了,底下加上一句「無明又非覺湛明性」,你要說是沒有明,那更不是覺湛,又非是覺湛的明性,這怎麼算對,底下佛又說-
性覺必明。妄為明覺。覺非所明。因明立所。所既妄立。生汝妄能。無同異中。熾然成異。異彼所異。因異立同。同異發明。因此復立無同無異。如是擾亂。相待生勞。勞久發塵。自相渾濁。由是引起塵勞煩惱。
「性覺必明」這句話,這就是起虛妄的因,把自己的本性一迷,就虛妄不真了,是一種事情,不是提另還有個迷,提另還有個明白,明白也是你這個性、不明白也是你這個性,說「性覺必明」,這就是發明所起的虛妄之因,這個性本來就有覺,本覺本來就有明,加個必字,「性覺必明」,還有個有明、還有個不明,為什麼說全都不對?說「性覺必明」,怎麼不明白呢?「妄為明覺」怎麼就不好呢?妄是虛妄,虛妄做為明白了,就覺了,這個性覺根本是明白的,哪個人都帶著明白,因那個明白,你學一些不明白(所明白),就隨著不明白(所明白)轉了,這就是人吃虧的地方,俗語講話就是上當了,「性覺必明,妄為明覺」,這個人你自己不識,虛妄做為所明之覺,「妄為明覺」,怎麼算明?怎麼算覺?怎麼算虛妄呢?底下解釋說「覺非所明」,覺是覺悟,從心裡頭明白認識自己的本心叫覺,明是個用、覺是個體,有體就有用,有用可有不知道體的,有明還有不知道覺的,這個地方讓人明白在這個所字上,這個性覺必定他是個明的,怎麼會虛妄而不明白呢?「妄為明覺」,虛妄
做為所明之覺,連這個覺都糊塗了,底下點清楚了說,「覺非所明」,研究這個性理有三層,照著明說,有能明、所明、本明,這裡凡能說的都在所明上,前邊說的都不對,都在所明上了,我們人在世間上不明白佛法,都不明白在這所字上,這個所是所有—所有的對相,你看人,你想什麼必定有個對相,是對不對、是好不好,這都是相對的事情,大家要知道,外面的事情與你心裡頭知不知、覺不覺有什麼相干?道理就在這裡,你要一有所覺所明,就把這個本覺染了,「因明立所」,你因為有明就立出個處所來,處所這都是相,「所既妄立」,這個所就是虛妄的成立,就「生汝妄能」,既然妄所成立,就生出你的妄能來了,有所就有能,這個佛法到了究竟,能所雙亡,能所從根本上都給他銷滅,這本有的覺性就現出來了,就因能所遮蓋本性,說這個世界成立就從所上來的,「所既妄立,生汝妄能」,一妄一切妄,「無同異中」,本來無同無異,就是一個佛世界,這麼一鬧「熾然成異」,就好似一大堆火熾然間崩出來了,原來都是一樣,這一異,越異越壞!「異彼所異」,你把異上又生出一個異相,「因異立同
」,在異相上又立出個同相來,有同有異都在外相上,「同異發明,因此復立無同無異」,有同有異,還有個無同無異,就是越連絡越多了,「如是擾亂」這個人就是自己擾亂自己,「相待生勞」,互相對待,你勞動我、我勞動你,互相不安,「勞久發塵,自相渾濁」,你勞久了發塵的時候,就污染了,自己就不得自如了,「自相渾濁」,像渾水似的,心裡頭不清淨了,「由是引起塵勞煩惱」,塵世上的勞苦越發變成煩惱了,由這裡-
起為世界。靜成虛空。虛空為同。世界為異。彼無同異。真有為法。
「起為世界」,從這裡成立世界,指什麼說呢?「靜成虛空」,這個靜而不動的虛空是一邊,「虛空為同」,虛空這是個同相,「世界為異」,世界上有形有相、各式各樣的沒有同樣的,再加上一句「彼無同異,真有為法」,無為而為,無所不為。
覺明空昧。相待成搖。故有風輪執持世界。因空生搖。堅明立礙。彼金寶者。明覺立堅。故有金輪保持國土。
以上佛略略地說這個世界的成立,就是一同一異,虛空為同、世界等等的萬物為異,底下就說世界的相續,略略的說世界成立的意思,你心思還有什麼東西成立的?一切唯心造!就是人心成的,把人心除去還有什麼材料?地、水、大、風都是從心裡變化出來的,人要不明白佛法,就是自暴自棄,人心的能力大,他都用偏了,大材小用,底下說世界相續不斷的意思,「覺明空昧」,這是說人的知覺是明亮的,外邊的環境頂大的就是個虛空,是暗昧的,這一明一暗一成立,這兩個就不合了,「相待成搖」,對待一起就不穩了,你對我、我對你,互相對待搖動起來了,一動就生風,「故有風輪執持世界」,這世界一起的時候,先有風,「因空生搖」,你這個覺明要沒有空,向哪裡搖動?他得藉著空,搖的時候久了,「堅明立礙」,搖來搖去的就僵住不動了,堅明就立了障礙,成為「彼金寶者」,這個世界成立,五行先成立金子,「彼金寶者」是「明覺立堅」,他「因空生搖,堅明立礙」,搖久了就堅固了,堅固了就發了明,就立了障礙,成為金寶者是「明覺立堅」,明覺就是覺明,
就成了堅固相了,「故有金輪保持國上」,所以才有這個金輪能保持國土,這世界大地山河這麼堅固、這麼結實都是從這上頭來的。
堅覺寶成。搖明風出。風金相摩。故有火光為變化性。寶明生潤。火光上蒸。故有水輪含十方界。
火騰水降。交發立堅。濕為巨海。乾為洲潬。以是義故。彼大海中。火光常起。彼洲潬中。江河常注。水勢劣火。結為高山。是故山石擊則成燄。融則成水。土勢劣水。抽為草木。是故林藪。遇燒成土。因絞成水。交妄發生。遞相為種。以是因緣世界相續。
這一段文乃是發明世界相櫝,「堅覺寶成」,這個覺明就成了堅固的覺了,這是指著人心說,堅覺寶一成「搖明風出」,他就不安靜了,這一搖動當然生風,這是說世界有的時候,「風金相摩」,風和金相摩,「故有火光為變化性」,故有火光相摩發熱,就生出火光來,這個世界成立就是這麼個樣子,這個火做為變化性,火性無我,火的性沒有本體,他遇著什麼燒什麼,「寶明生潤」,這指著「風金相摩」就成了寶,「故有火光為變化性」,這個寶明就生潤了,這個明還指著覺明,這個人心就這個覺明一發動,就成立這個世界,這不是一個人的心,這是眾人的心,「寶明生潤,火光上蒸」,所以這個寶明生起潤,潤就是水,這個火光就上升,上升就蒸這個水,愈蒸水愈大,「故有水輪含十方界」,含受這十方的世界,由這裡「火騰水降」,這是水火既濟、水火相交,「交發立堅」,水火一交生出堅固相,怎麼出了堅固相呢?就是「濕為巨海」,水就成為巨海,乾的地方就是「乾為洲潬」,洲潬-大的陸地叫洲、小的陸地叫潬,「以是義故」,以著這個義理,說世界相績的話,
「彼大海中,火光常起,彼洲潬中,江河常注」,世界相續這就有了眉眼了,這說大海中還常起火光,船在大海洋裡走著,陰天沒有月亮,波浪統統都是火,我都見過,「彼洲潬中,江河常注」,陸地還有水,還有江河常注,「水勢劣火,結為高山」,這是說變化相,說水的勢力小、大的勢力大,就結為高山,「是故山石擊則成燄」,這給人說出一個顯驗來,讓人好信,怕人不信,解釋說「是故山石擊則成燄」,兩塊石頭撞在一塊就出火星子,這是一定的理,「融則成水」,你把山石化了,就成水,「土勢劣水,抽為草木」,土的勢力小、水的勢力大,就抽為草木,草木是土裡生出來的,還得用水抽出來,「是故林藪」,林是樹林、藪是草地,「遇燒成土,因絞成水」,這就顯出來了,有水還有土,遇著火燒,他就變成土,這都是草木,這草木才長出來,一擰就出水,他又能出水,又能出土,世界相續就是這麼來的!「交妄發生,遞相為種」,互相交換,他這種子對種子,各樣的萬物都生出來了,「以是因緣世界相續」,三種相續,這是說世界相續,就是這麼成立的。
復次富樓那。明妄非他。覺明為咎。所妄既立。明理不踰。以是因緣。聽不出聲。見不超色。色香味觸。六妄成就。由是分開見覺聞知。同業相纏。合離成化。
這又發明眾生相續,「復次富樓那」,復次就是接著上邊說,佛對富樓那說,「明妄非他」,明白這一切的虛妄,不是旁的,就是「覺明為咎」,上文說「覺明空昧」,覺是明的、空是昧的,「相待成搖」,這還是接著那個說的,這還是「性覺妙明」不守本分,還是他的過咎,「所妄既立」,由此就立上所知所見,所妄已成立,這就是有一定的理了,「明理不踰」,世界發明這個理,是各不超越,各有一定的作用,不能亂用,「以是因緣,聽不出聲,見不超色」,六根不能互用,被世間法執住了,一個頂一個,你超不過去,眼只是見色,不能聽聲。這世界沒成的時候,或修行人成道的時候,這六根能互用,見也能聽聲,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六種都能互用,凡夫就不可以,見只是見不能聽聲,「色香味觸,六妄成就」,六根對六塵,是一樣管一樣,一樣不能管六樣,這就是世界上的凡夫境界,「由是分開見覺聞知」,見是見、覺是覺、聞是聞、知是知,不能六根互用,「同業相纏,合離成化」,「同業相纏」就是世間上男女之情,這是個人有個人的業,有同的有不同的,
同業就是相纏,這就是胎生卵生的,這是眾生相續,有胎生的,我們人類、驢、騾、牛、馬都屬胎生,雞、鴨、雀、鳥都是卵生,是「同業相纏」,胎卵都是造一樣的業相纏的,「合離成化」,合是二緣生、化是一緣生、胎生是三緣生、卵生是四緣生,卵生的四緣是中陰、公、母、伏蛋,胎生的三緣:中陰、父、母,「同業相纏」是離不開的,就是人間夫妻幾百世的因緣,今世是夫妻、來世還是夫妻,你要是一個做善的、一個做惡的,性情不同就離開了,「同業相纏」指的就是胎生卵生,「合離成化」,濕生是二緣生,濕氣到了時候他就生,都是蟲子這些小物,化生是一緣生,也不用父母、也不用陰陽,牠自個就生出來,好比米裡的蟲子,牠自己縮成了,養成了泡,泡破了就飛了,這地方說的是四生,「同業相纏,合離成化」,底下說人投胎。
見明色發。明見想成。異見成憎。同想成愛。流愛為種。納想為胎。交媾發生。吸引同業。故有因緣。生羯羅藍。遏蒲曇等。胎卵濕化。隨其所應。卵唯想生。胎因情有。濕以合感。化以離應。
情想合離。更相變易。所有受業。逐其飛沉。以是因緣。眾生相續。
「見明色發」,他與哪個父母有緣,他的中陰身就看見父母那裡明亮,去到那裡就投胎,「明見想成」,他看見有亮到那裡去投胎,那個思想也成就了,「異見成憎」,異見,與他的知見不相合,他是個男的,他見了他父親就憎惡他,「同想成愛」,男的中陰身見他母親是相合的,「同想成愛」,由這裡是「流愛為種,納想為胎」,這不要細說了,由彼此的愛心,這是種子,一納想就坐胎了,「交媾發生,吸引同業」,一樣的業力,這是胎生的,「故有因緣,生羯羅藍,遏蒲曇等」,羯羅藍是凝滑,一坐胎的時候名叫羯羅藍,是一七的名,遏蒲曇是成泡形,是二七的名字,到三七日成軟肉,到四七日成硬肉,到五七日成紋流,分開胳臂腿了,由此「胎卵濕化」四種眾生「隨其所應,卵唯想生」,這個卵得離開了,是想生的,你看孔雀,到了飛禽裡頭,一個雌一個雄,雄在上方叫、雌在下方合,一叫一合這就坐胎,「胎因情有」,坐胎因男女之情,「濕以合感」,濕氣和熱度合在一塊,就生出來了,「化以離應」,牠自己變化會飛,生來就是這麼一種物,「情想合離,更相變易」
,由這裡情想有個合有個離,其中的變化,這就說不盡了,「所有受業,逐其飛沉」,所以有什麼思想就受什麼業報,有在空中飛的、有在水裡沉的,「以是因緣,眾生相續。」
富樓那。想愛同結。愛不能離。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。是等則以欲貪為本。貪愛同滋。貪不能止。則諸世間。卵化濕胎。隨力強弱。遞相吞食。是等則以殺貪為本。
世界相續與眾生相續已經講完,當文是業果相續,怎麼叫業杲相續?有世界就有眾生,有眾生就有業果,業有三種:有善業、惡業、不動業,業字是造作之義,善、惡業都懂啊,什麼叫不動業呢?不動業都是修行人造作的,這裡發明業果相續不斷,佛對富樓那說「想愛同結,愛不能離」,這個人在世間上統統都如此,只要是動物就有這個思想,就有這個親愛,業果相續這是照著眾生來說,造善惡業,不要說那個不動業,那是修行人才有,現在說「想愛同結」,思想和親愛合在一塊凝結住了,結成了一個了,這個愛,世間上誰能離開父母之愛、子女之愛?這都是親愛的,這業果相續就是從愛上來的,才能相續不斷,「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」,一代一代的向下傳,「是等則以欲貪為本」,這都是愛欲所貪,「貪愛同滋」,這貪心和親愛的心互相滋生,由這個貪愛滋生「貪不能止」,人在世界上哪個人沒有貪心?貪愛止不住,佛說要在世間法說,這還者是正理,人人都如此,若按佛法說,這就不對了,造業就要受果報,「則諸世間」,因為貪心就有四生,「卵化濕胎」,胎生、
卵生、濕生、化生,凡是有生命的都叫眾生,「隨力強弱,遞相吞食」,四類眾生當然有力量大的、力量小的,這就是弱肉強食,你看這卵生的雞鴨,當然人要吃牠就吃,牠下了蛋人也吃,化生的蟲子,我們人類就不理會了,「遞相吞食」就是力大降力弱,大魚吃小魚、人吃豬羊牛,就是這麼個意思,「是等則以殺貪為本」,這就是殺業越多越好,以這個為本。
以人食羊。羊死為人。人死為羊。如是乃至十生之類。死死生生。互來相瞰。惡業俱生。窮未來際。是等則以盜貪為本。汝負我命。我還汝債。以是因緣。經百千劫。常在生死。汝愛我心。我憐汝色。以是因緣。經百千劫。常在纏縛。唯殺盜婬。三為根本。以是因緣。業果相續。
「以人食羊,羊死為人,人死為羊」,人的力量大,把羊宰著吃了,羊死了還有托生人的時候,人死了還有托生羊的時候,「如是乃至十生之類,死死生生,互來相噉」,照這個如是乃至十生之類,這眾生有十二類,這怎麼說十類?卵生、胎生、濕生、化生,有色生、有想生、非有色生、非無色生、非有想生、非無想生,去掉無色生、無想生,沒有形色的一類眾生、沒有思想的一類眾生,不能參在裡頭受生死,這個眾生乃至十生之類,「死死生生」,死了又再死、生了又再生,「互來相噉」,就像人死為羊、羊死為人,是互相輪著班的吃,「惡業俱生,窮未來際」,這就是殺業、惡業俱都生出來了,未來際是時間久的意思,「是等則以盜貪為本」,就是一個強盜,力大降力弱,「汝負我命,我還汝債」,你宰牠、吃牠,來世你得還牠,所以說「汝負我命,我還汝債」,「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,常在生死」,百千的劫,一劫就是多少萬年,如是你死我亡的變化相,「以是因緣,經百千劫,常在生死」,生了死、死了生,這是說殺業,愛業呢?「汝愛我心,我憐汝色,以是因緣,
經百千劫,常在纏縛」,你纏著我、我綁著你,誰也跑不了,這就是離不開的意思,「唯殺盜婬,三為根本」,說這三段文就是一個殺業、一個盜業、一個婬業,這三樣算根本,這上邊說的這些都離不開這三個字,「以是因緣,業果相續」,依著這種因由緣起,造業就受果報,相續總不斷的,人在世間上,生生死死,報仇的、報恩的,都是這麼個樣子。
富樓那。如是三種。顛倒相續。皆是覺明。明了知性。因了發相。從妄見生。山河大地諸有為相。
次第遷流。因此虛妄。終而復始。
佛又對富樓那說,「如是三種,顛倒相續」,這三種顛倒是殺業、盜業、婬業,不應該做的去做,這都是顛倒,「皆是覺明,明了知性,因了發相,從妄見生」,都是從根本上來的,人的天性「性覺妙明」就是一個本有的知覺,把覺性都拋了,只是用這個明了知性,他明了世間上一切的事情,不用這個覺性,「因了發相」,光用這個了,不用知覺,正知、正見不用了,光用這個了別心發出事相來,這是「從妄見生」,不是從正知正見生出來,「山河大地諸有為相」,所以這個世間上山河、大地、諸有為相,都是由人心生的,「次第遷流」,次第的改變,不能常常的存在,「因此虛妄」,這宇宙、山河、大地、人生都是虛妄的,人的心性才是真實的,由這心性變化出來的,變成「明了知性」,「因了發相,從妄見生,山河大地諸有為相」,次第遷流不住,這種虛妄無有了期,「終而復始。」
富樓那言。若此吵覺。本妙覺明。與如來心不增不減。無狀忽生山河大地。諸有為相。如來今得妙空明覺。山河大地有為習漏。何當復生。
「富樓那言,若此妙覺,本妙覺明」,這是富樓那聽佛說的義理,又生起了疑惑,對佛說設若這個不可思議的知覺,「本妙覺明」的妙覺也不是修成的、也不是鍊的,本來就妙,根本就是,「與如來心不增不減」,若此妙覺本來就是妙,本來的不可思議的妙覺明與如來的心不增不減,我門凡夫眾生的心,要能對這個不可思議的知覺,也沒有增、也沒有減,「無狀忽生山河大地,諸有為相」,怎麼無中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?這不都是從心裡頭生的嗎?「如來今得妙空明覺」,說佛現今得了「妙空明覺」,不思議的真空、明明了了的正覺,若這麼個樣子,你這是佛心現前了,「山河大地有為習漏」,這是世間上的漏落的、墮落的,「何當復生?」怎麼又生出來呢?佛在這裡也看見了,這是佛心生的,我們看見是我們心生的,山河大地、有為習漏何當又生?這地方是富樓那的疑惑,底下佛回答—
佛告富樓那。譬如迷人。於一聚落。惑南為北。此迷為復因迷而有。因悟而出。富樓那言。如是迷人。亦不因迷。又不因悟。何以故。迷本無根。云何因迷。悟非生迷。云何因悟。
「佛告富樓那,譬如迷人,於一聚落,惑南為北」,聚落是個地方,他疑惑南邊當了北邊了,「此迷為復因迷而有?因悟而出?」這個迷是因迷有?因悟有?「富樓那言,如是迷人,亦不因迷,又不同悟」,他對佛說,像這樣的迷人,拿南當北、拿北當南,也不是因醒悟、也不是因迷惑,「何以故?」什麼緣故呢?「迷本無根,云何因迷?」這個迷拿什麼當根本?「迷本無根,云何因迷?」有根有本可以生出枝葉來,他沒有根本,從哪裡生出迷來?「悟非生迷」,你要說由醒悟生的迷,醒悟就不迷惑了,迷惑就不叫醒悟,「云何因悟?」怎麼說因悟?也不是因悟,也不是因迷。
佛言。彼之迷人。正在迷時。倏有悟人指示令悟。富樓那。於意云何。此人縱迷。於此聚落。更生迷不。
「佛言」,你要知道這個意思,迷路的人惑南為北,如是迷人亦不因迷、又不因悟,佛說「彼之迷人,正在迷時」,正在迷惑的時候,「倏有悟人指示今悟」,有個醒悟的人來指示他讓他醒悟,「富樓那,於意云何?」佛對富樓那說,在你的心意之中,以為如何?「此人縱迷,於此聚落,更生迷不?」
說這個人縱迷惑在村莊上,聚落是村莊,「更生迷不?」佛說這個做比例,此人已經受人指教了,縱迷於聚落,還「更生迷不?」就是這麼一句話。
不也。也尊。
這個迷人被人指點就不再迷惑了,他把南北顛倒了。他明白就行了,底下佛又說-
富樓那。十方如來。亦復如是。此迷無本。性畢竟空。昔本無迷。似有迷覺。覺迷迷滅。覺不生迷。亦如翳人。見空中華。翳病若除。華於空滅。忽有愚人。於彼空華所滅空地。待華更生。汝觀是人。為愚為慧。
佛對富樓那說,「十方如來,亦復如是」,你知道吧,十方的如來也就是這麼的,等於十方的如來叫人一指點,南是南、北是北,就是這麼個樣子,這有多麼容易,十方如來就不迷惑了,原起不是佛,是普通的人,他就迷惑,讓人一點就醒悟了,照這個方向實行實做也就成了佛,「此迷無本,性畢竟空」,這個迷沒有根本,這個性是無形無相的,「昔本無迷」,在根本上就沒有個迷,這個迷也不算重病,「似有迷覺」,就像是有點迷覺,你要一覺悟就好了,佛說這是最容易的事,「覺迷迷滅」,說似有迷覺,似有若無的,似乎有這麼一點迷惑的知覺,若是覺迷迷就滅了,并沒有什麼難事,「覺不生迷」,成了佛就不能再做凡夫,一悟永悟,「亦如翳人」,翳就是眼睛有病,「見空中華」,眼上有病的人,他看見空中有花,「翳病若除」,眼上的病如果去了,「華於空滅」,空中也沒有花了,「忽有愚人」,這又轉過來說,忽然有這麼一個愚人,「於彼空華所滅空地」,他眼睛有病,看見空中有花,眼睛好了,花就沒有了,他在空中花所滅的地方,「待華更生」,這地方聽說有個花滅了
,將來還得生,有滅必有生,「汝觀是人」,佛問富樓那,你觀察觀察這個人,「為愚為慧」,這是佛問他的一句話。
富樓那言。空元無華。妄見生滅。見華滅空。已是顛倒。敕令更出。斯實狂癡。云何更名如是狂人。為愚為慧。佛言。如汝所解。云何問言。諸佛如來。妙覺明空。何當更出山河大地。
富樓那說,「空元無華」,這虛空根本上就沒有花,「妄見生滅」,虛妄的知見,看見有花生有花滅,「見華滅空,已是顛倒」,你看見花在空中滅了,你不知道是眼睛的毛病,這已經是顛倒了,「敕令更出」,敕令這花在處空中更生出來,「斯實狂癡」,不但愚癡,而且是狂人,「云何更名如是狂人,為愚為慧?」
這樣的狂人他夠不上為愚人慧人,「佛言,如汝所解,云何問言,諸佛如來,妙覺明空,何當更出山河大地?」這是佛重敘富樓那所問的話,你解悟了這個理,怎麼還問諸佛如來「妙覺明空」?諸佛如來他這個知覺是不可思議的,所以稱為妙覺,他明這個空理,你在這個地方下問詞,「何當更出山河大地?」這個話這是說,佛已經證了佛果,關於世間上一切法皆空,怎麼還出山河大地呢?底下佛重敘富樓那問的,又說個比喻,比喻真智真斷,不能重再起妄。
又如金礦雜於精金。其金一純。更不成雜。如木成灰。不重為木。諸佛如來菩提涅槃。亦復如是。
「又如金礦雜於精金」,佛又說這個比喻,說佛已經成佛果,等於金礦雜於精金,「其金一純,更不成雜」,成了精金再不能雜於礦石,又「如木成灰,不重為木」,這話說的是,成了佛不能再作凡夫的事情,就是這個意思,把這個比喻說完,佛說,「諸佛如來菩提涅槃」,菩提是智德、涅槃是斷德,佛把這道理都覺悟圓滿了,證到不生不滅了,「亦復如是」,也像說的這個比喻一樣。
富樓那。又汝問言。地水火風。本性圓融。周遍法界。疑水火性不相陵滅。又徵虛空及諸大地。俱遍法界。不合相容。
底下佛又叫富樓那,「又汝問言」,又你在先前問的話,「地水火風,本性圓融,周遍法界」,地、水、火、風本性怎麼圓融無礙?怎麼能周遍法界?佛拿他以前問的話給他解釋,佛說四大性皆周遍法界,這話本真不好講,尋常人一聽就不相信,佛舉出富樓那疑惑的話,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」,他疑水火性不相侵陵銷滅,「又徵虛空及諸大地,俱遍法界,不合相容」,要考徵起來虛空和大地,一個虛、一個實是兩不相容的,兩個俱能周遍法界,不該相容啊,大地若是塞滿了虛空,虛空就沒有了,都是虛空就不成大地,這個理都說不通,這是佛拿他以先所說的話,現在問好了,底下再給他說個比喻。
富樓那。譬如虛空。體非群相。而不拒彼諸相發揮。所以者何。富樓那。彼太虛空。日照則明。雲屯則暗。風搖則動。霽澄則清。氣凝則濁。土積成霾。水澄成映。於意云何。如是殊方。諸有為相。為因彼生。為復空有。若彼所生。富樓那。且日照時。既是日明。十方世界同為日色。云何空中更見圓日。若是空明。空應自照。云何中宵雲霧之時。不生光耀。當知是明。非日非空。不異空日。
佛說你不知道萬法皆空,「譬如虛空,體非群相,而不拒彼諸相發揮」,譬如這個虛空,他的體不是群相,不是世間上形形色色的這些事情,所以虛空不拒絕一切相,在這裡頭任運作為,佛把這個話講開了,底下給他說了七種譬喻「富樓那,彼太虛空,日照則明,雲屯則暗,風搖則動,霽澄則清,氣凝則濁,土積成霾,水澄成映」,佛給他說了這七個比喻,你疑惑大地與虛空不相容,水與火不相容,以這個相離這個理,他所以執難問疑,所以佛給他說比喻,若在我們人一聽,本真是水火不相合,所以人都疑惑世間相的這個相都是實在的,豈不知這都是一性所成的,佛的眼睛所看見的都是無形無相的,所以佛給他說個比喻,佛拿虛空比喻天然的理性,說世界上萬物各有各的性,這個性是無量無邊的,能容納一切相,因什麼能容納一切相?相是從性裡生的,所以你看見一切物是實在的,水不容火、地不容空,各不相容似的,說各物都不離虛空,法法皆空,要知道虛空不拒絕諸相發揮,一切諸相在空裡發揮,彼太虛空他能互容,你要知道水火各有個空,那比如虛空「體非群相」,虛空之體可
不是群相,這是佛向性上引他,世間上就是一個事一個理、一個性一個相,這都是對待的,所以這個事總得溶化在理上,這個相總是溶在性上,所以舉出來一樣一樣給你看,那個性體好比虛空,「日照則明」,每樣都能在空,水也不離太虛空、火也不離太虛空、地也不離太虛空,此太虛空日照就明,「雲屯則暗」,雲屯就暗,「風搖則動」,風搖就動,「霽澄則清」,雨過天晴叫霽,「氣凝則濁」,氣凝聚在一塊就濁,「土積成霾」,土積在一堆就叫霾,「水澄成映」,水若是清涼就像鏡子似的,映就是反映,有什麼相對著水都映進裡頭,「於意云何?」我說的這七種比喻,在你的心意之中怎麼樣?你信不信?你明白不明白?「如是殊方,諸有為相」,就是照著上邊說的這七樣殊方,方向很多了,有形相、諸有為相,「為因彼生?為復空有?」這七樣是他自己生的呢?彼就指的日照、雲屯等,不是自己生的,是虛空有的呢?「若彼所生」,這七樣是自己所生的,就是這麼句話,「富樓那,且日照時,既是日明,十方世界同為日色」,就拿這個日照,應當十方世界都是日光了,你要知道裡邊有做不到的地方,
「云何空中更見圓日?」若是十方世界都是日色,就不能看見圓日,怎麼還能看見圓日呢?看見日頭(太陽)當然不是日色了,「若是空明,空應自照」,空明也給他駁了、日明也給他駁了,「云何中宵雲霧之時,不生光耀?」這是足見其明也不徹底,「若是空明」,虛空若是生明,虛空應當自己照自己,云何在中宵半夜裡雲霧滿天之時不生光耀呢?足見其還不是空明,這也不是日頭明,「當知是明,非日非空,不異空日」,應當知道,也不是日、也不是空,還與空日不兩樣,就是這麼一句話,底下還有解釋-
觀相元妄。無可指陳。猶邀空華。結為空果。云何詰其相陵滅義。觀性元真。唯妙覺明。妙覺明心。先非水火。云何復問不相容者。真妙覺明。亦復如是。
這是承著上頭說,「非日非空」,還「不異空日」,說不是還說是,這是怎麼回事?這底下就說實了,你說空說日,這都是形相,都是虛妄的,「觀相元妄」,觀相根本上就是虛妄,「無可指陳」,對於相不是實在的事!對著相說,「猶邀空華,結為空果」,你若邀空華,還得結空果,佛又對當機說「云何詰其相陵滅義?」你要知道是這個,你就不能盤問這個互相陵滅了,底下說在相上看沒有真的,根本上就是虛妄的,哪能研究出互相陵滅的真義呢?「觀性元真」,觀性根本上就是真的,這地方要緊就在性上,性相是相對的,相是無常的、性是真常的,「觀性元真,唯妙覺明」,這個性唯獨就是不可思議的性覺妙明,妙是不可思議的這種真理,「妙覺明心,先非水火」,這就說到佛的心裡,「先非水火」,先當本字講,根本就不是水火,你還問水剋火,不相陵滅!這是說到性上,你要是在相上,哪一樣也靠不住,你看我們這個人一天一變,三年不見就變了樣,十年不見面就不認識了,所以說這個相是靠不住,「觀性元真」,性是怎麼個理呢?「唯妙覺明」,唯獨就是不可思議的性覺妙明,
「妙覺明心,先非水火」,這世間上宇宙、山河大地都是從妙覺明心裡頭發出示的,你要說到根本上,他是沒有相剋相生,他是一體,你要知道這個都是「妙覺明心」,你說水火不相容,他根本上也不是水、也不是火,是什麼?由「妙覺明心」裡發出來的,是這麼一句話,「妙覺明心,先非水火,云何復問不相容者?」你還又問水不能容火、火不能容水呢?「真妙覺明,亦復如是」,這個真妙覺明,就是說的妙覺明心,就是這麼個樣子。
汝以空明。則有空現。地水火風各各發明。則各各現。若俱發明。則有俱現。云河俱現。富樓那。
如一水中。現於日影。兩人同觀水中之日。東西各行。則各有日隨二人去。一東一西先無準的。不應難言。此日是一云何各行。各日既雙。云何現一。宛轉虛妄。無可憑據。
這段又仍是佛答富樓那,說「觀性元真」,對著「觀相元妄」,觀是觀察、觀念、觀照的意思,觀照這個性根本上就是真的,怎麼知道他是真的?所以知道唯獨就是妙覺妙明,覺是人的知覺、明是人心裡的明白、妙是一個不可思議,佛法重在這個妙字上,「唯妙覺明」,唯獨就是這個不可思議的知覺、不可思議的這個明白,這是承著「觀性元真」
而說,你要觀察實了,觀相根本上是虛妄不實的、觀性是個無形相的,根本上就是真實不虛的,怎麼叫真實不虛?解釋這個「觀性元真」,「唯妙覺明」,因什麼說「觀性元真」?他沒有二樣,唯獨就是觀一個妙,妙是不可思議,「唯妙覺明」,一個妙貫兩個字,說唯獨是一個不可思議的覺悟、不可思議的明了,沒有二種事情,這是承著觀性,根本上就是一個真實的,這個真實怎麼個用法呢?是怎麼個意思呢?唯獨就在這個妙覺妙明,這是佛法裡頭最要緊的,解釋妙覺妙明就是一個心,這個「妙覺明心,先非水火」,先當本字講,根本就不是水火,因富樓那疑惑問佛水火不能相容,所以佛說這種道理,回答說:「汝以空明,則有空現,地水火風各各發明,則各各現,若俱發明,則有俱現,云何俱現?富樓那,如一水中,現於日影,兩人同觀水中之日」,拿這個做個比喻,這個地方說,「汝以空明,則有空現」,說世界上地、水、火、風,虛空、萬物、萬事,這裡頭含著地、水、大、風、空、根、識這七大,這個地方說這些個話幹什麼?就說這個覺明,「真妙覺明」,根本上就不是水火,還有什麼不相容?說你
要知道這個意思,說一切世間上,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根、識從哪裡來的?都是從這個「真妙覺明」、「唯妙覺明」、「妙覺明心」,共說了三個,這是最要緊的!說這個「真妙覺明」隨處皆是,這個明有能明、所明、本明,這個本明就是「真妙覺明」,這個明也不是所明、也不是能明,發明這個本有的本明。佛說你用什麼都得從根本上求,你要想明什麼?你就得從妙覺明上來,說「汝以空明」,你若是用這個空明,他這個空明就現出來了,這地、水、火、風也是這麼個意思,地、水、火、風是「各各發明,則各各現」,他依著什麼各各發明各各現?就是依著這個「真妙覺明」,你要想空明也不離這個「真妙覺明」,「汝以空明,則有空現,地水火風各各發明,則各各現」,這是說一樣,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根、識,這是七大,哪一個發明,哪一個現,都依著什麼發明發現呢?都依著這個「真妙覺明」,「真妙覺明」就是一個妙覺明心,你在哪個地方求明,他就在哪個地方現出來,「若俱發明,則有俱現」,說俱現這裡就有問題,「云何俱現?」怎麼個俱現法?佛對富樓那說,「如一水中,現於日影,
兩人同觀水中之日」,日頭(太陽)影子照在水裡頭,兩個人一塊看這水裡的日影,拿這個做個比例,「東西各行」,一個往東、一個往西,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」,這是一定的,「一東一西先無準的」,這也不是早先先把他預備好了,這裡你「不應難言,此日是一,云何各行?」你這裡不應該這樣執難問疑,一個日怎麼隨東西各行,若各有日隨行,「各日既雙」,當然是雙的,「云何現一?」
這是一個日頭,這是怎麼個道理呢?底下就給他結成了,「宛轉虛妄,無可憑據」,拿這個比世間上的事情,是宛轉虛妄的,是沒有可憑據的。
富樓那。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。而如來藏隨為色空。周遍法界。是故於中。風動。空澄。日明。雲暗。眾生迷悶。背覺合塵。故發塵勞。有世間相。
前邊佛把水火不相容的疑問說完了,這又提到色空相傾相奪的問題,富樓那問佛兩個問題:一個水火不能相容、一個是色空不能周遍,佛又解釋說,「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」,他以為有形色就沒有空、有空就沒有色,這兩樣是相反的、不相合的,「汝以色空相傾相奪於如來藏」,沒離開如來藏,如是不變之體、來是隨緣之用,這個如來藏是本經的一個大總題,統統都歸這個如來藏,如來藏就是妙真如性,如來藏包容一切,「而如來藏隨為色空」,「周遍法界」都是如來藏,「是故於中,風動,空澄」,風是動性、空是不動性,「日明,雲暗」,一個動、一個不動,一個光明、一個黑暗,「眾生迷悶」,這就說世界上普通的人迷惑沉悶,因什麼迷惑沉悶?他以為風是風、空是空、日是日、雲是雲,一定是不相合的,世人因這些事情就迷悶了,因迷悶就「背覺合塵」,你要在知覺上觀察,一切唯心造,如來藏妙真如性就是心的別名,因什麼迷惑?因什麼沉悶?沒有二種病,就是一種病-「背覺合塵」的病,把自己的本有的知覺違背了,與六塵合在一塊,覺就是自己的本覺妙明,
若是清淨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人人都如此,不是提另有個如來藏妙真如性,人人都在如來藏妙真如性裡,人人都有如來藏妙真如性,就是不會用,因什麼不會用?不知道!要知道了也沒有高低、也沒有先後、也沒有老少,是個平等法!眾生迷悶了,把自己的本知本覺違背了,拿這個心就著在六塵上,大家知道這個見、聞、覺、知,這是人身上的法寶,你把如來藏迷在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上,佛要不給說透了,誰知道?人要修行成道成佛,都在見、聞、覺、知上。釋迦佛夜覩明星,他是眼見;觀世音菩薩悟道,他是耳聞,各有所本,人在六塵上不迷,守住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本位,這就是真修行,不用去問老師怎麼修行,自己就明白,這是現成的,自己不是有見、聞、覺、知嗎?不應見的不去見,不能拿眼迷在色上、耳朵迷在聲上、鼻子迷在香上、舌頭迷在味上、身體迷在觸上、心裡頭迷在法塵上,佛這個地方說得明明白白的,「眾生迷悶,背覺合塵,故發塵勞,有世間相」,所以我們叫世間人,世間上的形相都擺出來了。什麼叫佛法?離開世間相就叫佛法,你哪裡去找佛法?自己身上
有佛法,自己也有世間相,本來都在自己,因此,「故發塵勞,有世間相」,拿六根迷六塵,多冤枉!人生轉眼就過去,有什麼可貪的?這都是人迷惑的地方,都是人受苦的地方。
我以妙明不滅不生。合如來藏。而如來藏。唯妙覺明。圓照法界。是故於中。一為無量。無量為一。小中現大。大中現小。不動這場。遍十方界。
這一科文還是說不變隨緣的利用,這個題目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,這個話要是不研究佛經的人一聽就沉悶了,怎麼叫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?這就是說全體大用,這個意思我得多說幾句好明白,不變是體、用是隨緣,雖然是隨緣,體不變,怎麼叫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?我說個比喻,大家容易明白了,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,我們人人每天都用,這是離不開的,因這個話不常聽,就不好明白,一說了就明白了,就拿我講經,一個體、一個用,所以說不變就是體、隨緣就是用,我到這裡來講經,大家來聽,我就隨大家的緣讓我講經,這是用,有用必有體,身體就是體,身體隨緣講經,講完了,我還是這個人,也沒變化,你們諸位聽陘,也是隨緣,聽完了,還是你這個身體,你們大家想想,要不給說上兩句話,大家就沉悶,不知道什麼是「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」?所以這個世間上的事情,你要說開了就容易懂、也容易記住。這段經文,這是說不變的體起了隨緣的用,這是佛對富樓那說,因他執難問疑,他有不懂的地方,這就是一難,心裡頭生疑惑,讓佛給他解說,上邊已
經說了一半,從念的這段文起,又算一半。上文他疑惑的水火不相容,佛說水火互不相礙,佛已經給他說完了,二種疑惑是色空不能遍滿世界,不能容空,空要是遍滿世界,不能容色,他的著一邊說,要說色空都遍滿世界,這話當然是讓人疑惑,佛拿富樓那問話重提起來,佛的口氣說「我以妙明不滅不生,合如來藏」,他是相傾相奪於如來藏,佛是以不滅不生合如來藏,就是這麼句話,要緊就在這個妙明,怎麼叫妙明?妙是不可心思、不可口議,我們人以為心裡不思想、口裡不議論,還有什麼?就是一個明,這個明明白白就是人的本心,這個本心永遠也不生、永遠也不滅,你要是相傾相奪,那就有色空、有生滅,因什麼成佛呢?就是一個妙明這二個字就妥當了,明白了這個理,照著這個起觀念,這就是向成佛的路上走,底下再說如來藏有什麼好處呢?「而如來藏」沒有旁的,「唯妙覺明」,唯獨是妙覺明,妙覺是口不可議、心不可思的知覺,妙明是明明了了的「圓照法界」,法界就是十方世界,他要真能做的,就能圓照法界,要能圓照法界就都成了如來藏,「是故於中,一為無量,無量為一」,「一為無量
」是指什麼呢?如來藏,「無量為一」是指什麼呢?也是如來藏,「小中現大,大中現小」,也是如來藏,「不動道場,遍十方界」也是如來藏。
身含十方無盡虛空。於一毛端。現寶王剎。坐微塵裡。轉大法輪。滅塵合覺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。
「身含十方無盡虛空」,都在如來藏裡含著,「於一毛端,現寶王剎」,在一個毫毛的頭上能立一個佛的世界,寶王剎是佛的世界,佛依止的地方,這是說小中現大,因什麼?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如來藏,沒有二樣;佛為三寶之王,佛寶、法寶、僧寶,佛也稱寶王,在一毫毛頭上現寶王剎,這是說小中現大的境界,「坐微塵裡,轉大法輪」,世界上塵土是微塵,比塵土還小叫微塵,坐在微塵裡能度化眾生,佛度眾生就是「轉大法輪」,「滅塵合覺」,沒有旁的法,你把六塵銷滅了,與這見、聞、覺、知契合,就是「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」,就能發生出真如來,因什麼叫真如?你如就真,就叫真如,真如這兩個字是佛法中的特別的名詞,世間上各如本位,就叫真如,佛經上一起頭就是「如是我聞」,如就是、不如就不是,這個地方還加一個真字,「滅塵合覺」,把六塵滅了,合見、聞、覺、知,「故發真如妙覺明性」,就能發生出來真如妙覺明性。
而如來藏本妙圓心。非心非空。非地非水。非風非火。非眼非耳鼻舌身意。非色。非聲香味觸法。
非眼識界。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。
這段文是承著上邊解釋理性,也可以說性理,在大科上是第二科,名叫隨緣不變之體,上來是不變隨緣之用,這個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是經文中到了究竟的話了,世界上一切所有都是隨緣不變、不變隨緣。這個地方是發明隨緣不變如實空義,上邊已說隨緣不變的用,這個地方是顯隨緣不之體,這個隨緣,上邊說人的心性化成水、化成火、化成日月之明、化成黑雲之暗,拿這些代表世間上的一切,名名色色都說到了。這是承著上邊說,不變隨緣之用已經解釋完了,這裡發明隨緣不變之體,做三次解釋,先說「空如來藏」,這段文先說如實空義、第二說如實不空義、第三是說非空非不空義,前邊說完用,這裡說體,如來藏就是不變之體、隨緣之用,怎麼講呢?「本妙圓心」,就是人的心,人人皆有心,人人皆能成佛,人人皆應當學這個成佛的法,「本妙圓心」,他不是哪個時候造出來的,根本上就是不可思議,你不可說在哪個地方起頭,不是心裡可以思想到、也不是嘴能說到的,說不到講不到,你這一個勁的說是怎麼回事情?這就是曲引旁徵,從旁邊把他考徴實了,直接著不能說,
就是曲曲折折的把他引起來,讓人好明白這個理,明白什麼理?明白不可說的理,這個理一說就錯了,開口便錯!舉念即乖!你要心裡一想就錯了,不用說你說的對不對,就是佛說法四十九年也沒正式說,佛從旁邊繞著說,把你引到這條路上,引的讓你自己認得,是這麼個道理,要是一說出來就成了病了,一說就有名相,你不著在名上就著在相上,佛就怕人執著,佛就怕人抓住不鬆手,我們人把世間事情就當真的,拼了命一定要幹,其實你還沒幹好,幹好了又怎麼樣?朝代都換了多少,哪個說一定久遠,這是繼續著上邊說不變隨緣之用,隨一切緣,你心裡用水、用火、用風,就現出水火風來,你要明白了根本上沒有水、火、風,水、火、風就不現,你要裝扮還不行,這得從根本上解決,「而如來藏本妙圓心」,他從根本上就是一個不可思議,這個不可思議的心稱為「本妙圓心」,這個圓不是我們眼睛看見的那個圓,無論你天地多高多大都充滿了,因什麼充滿了?都是他生的,一切唯心造,大家別疑惑,都有我們一分子。你心思我是一個凡夫,你要不明白真理,就是普通人,要明白了,就有階級了,有賢人、
聖人,還有大聖人菩薩、佛,有這些階級,這是關係什麼?關係你把不可思議的理明白多少,你明白圓滿具足了,你就成佛,就是難明白,怎麼說呢?不可說嘛!說出來又給人添一層迷惑,他是這麼個道理,「而如來藏」就不必說了,「本妙圓心」,根本上他就是個不思議的、圓融無礙的,無所不在!這個圓字包羅一切,不是一定對著方圓說的,圓滿沒有不充足的地了,所以名字就叫如來藏,藏者藏也,已經藏完了,都藏好了,永遠藏著,這是叫藏,說「本妙圓心」,根本上他就是一個不思議的、圓滿一切的一個知覺,哪個人沒有知覺?我們人的知覺用的不完全,拿見、聞、覺、知當心,豈不知這也叫心,是個妄想心,大材小用了,你心思這個心就在人的肚皮裡頭啊?要這麼一點有什麼用處呢?還能成佛嗎?盡虛空、遍法界!無處不是!都是自己的本心,大家要知道,人人都不容易承認,沒有善根不容易信,「而如來藏本妙圓心」,底下說「非心非空,非地非水,非風非火」,這是說七大,上文也講過七大,七大有根大,根有浮塵根、勝義根,浮塵根是無常的,勝義根要明白了,在這裡站住腳根,這就是明白道
了,道就是把佛法通達了,不是還有個什麼東西叫道,說是這個「本妙圓心」,他一樣一樣的說,說如實空義顯這個體,這是說如來藏體上的空義,「本妙圓心」非是心,也不是現在打妄想的這個心、也不是虛空、也不是地水火風,七大這是說其總,底下分開說「非眼非耳鼻舌身意,非色,非聲香味觸法,非眼識界,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」,這又是一段,這地方就是空十八界,前邊七大為總,這是分開說,都指著什麼說?指著「本妙圓心」,就是解釋如來藏的一句話,什麼叫如來藏?就是「本妙圓心」,怎麼叫「本妙圓心」?底下分開來說,都得說到了圓融無礙,這個圓是大而無外、小而無內,圓字當圓滿說,不是對待說的。上來是空七大,非七大是空了,了然這個「本妙圓心」,這叫真空,我們人的眼睛看見的叫頑虛空,頑梗不靈、什麼也沒有的這個空。上邊是總名,這是分別開說,非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是妙有真空,這六根是色相,我說的六勝義根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這裡得分析開了,眼是眼、見是見,我們人都認為能見的都是眼睛,沒有眼睛就不能看見,沒有眼睛還有魂靈,魂靈
還是有眼睛看見,這個地方得知道,沒有眼睛就看不見了嗎?所以,人日久年深,生生世世都是這麼經驗的、這麼聽見的、這麼看見的,所以佛出世一說這個根本道理,有點不容易信,信得有點善根才能信,多生多世聽過多少次,他才願意聽,沒有善根的人,你無論說什麼他也不信,他把世間法看的真了又真,那就沒有辦法了。我才剛唸的這一段文,這是說空十八界,三六一十八:六根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,六塵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六識-「非眼識界,如是乃至非意識界」,這當中超略四個名詞去,前邊七大文,凡夫、聖人、眾生界、佛界,統統是由這七大造成。底下分開說,我們凡夫每天必用的十八界,分開眼等六根、色等六塵、眼識界等六識界,這是凡夫法,凡就是普通的人,這是說凡夫法,要在「本妙圓心」,「本妙圓心」就是解釋「如來藏本妙圓心」,分別開了又說十八界,大家都知道了。底下又說聖人法,這是非凡夫法、非聖人法,聖人分三種:有小乘聖人、有中乘聖人、有大乘聖人,小乘聖人是四果阿羅漢;中乘聖人叫辟支迦羅,也叫辟支佛,以十二因緣成道;大乘聖人是菩薩,
菩薩修六度法,這是空十八界,十八界要是不起分別心就是妙有,妙有非有就是真空,妙有真空就是這麼個道理,底下是空聖人法,空中乘聖人法。
非明無明。明無明盡。如是乃至非老非死。非老死盡。
這一段是中乘聖人十二因緣法,這十二因緣法先念一念,好知道是什麼,頭一個就是「明合無明」,由明轉成了無明,我們人的靈性是最靈的,要不就學什麼都能成什麼,學世間上的事就是世間上普通的人、你要學聖人的事就是聖人、你要學佛的事就是佛、學菩薩的事就是菩薩,這十二因緣法是中乘聖人法,由明轉成無明,這算是一支,「非明無明,明無明盡」,這個非字貫在底下,「非明非無明,非明無明盡」,就是這麼個念法,這一個非字非三樣,「非明非無明,非明無明盡」,連明也沒有了、無明也沒有了,都盡了,底下還有一段,「如是乃至非老非死,非老死盡」,把這段落分開了,還好記好明白,前邊說的六根、六塵、六識,三六一十八界,這是我們普通人都有的、都有作用的,這底下說聖人法,
「非明非無明,非明無明盡」,由底下連著十二個因緣,這上頭整個的說就算一個無明,這是說非無明,簡單的說,他要說開「非明,非無明,非明無明盡」,這三樣都沒有,這是空義,名詞是世間上的名詞,要在這個名詞上空,就是聖義、就是佛羲,說「如是乃至非老非死,非老死盡」,到這裡是十二樣,我念一念,大家也可以知道,也不算討厭,「無明緣行」,無明就是糊塗,心裡胡思亂想,人要明白這個道理,心不能錯用,心是最寶貴的,你把他寶貴好了,人人都能成佛,世間上想發財致富、你想做什麼人物,這都是妄想,你要說成佛最高了,這是人的本份事情,佛者覺也,自己身上帶著的東西,不向外求,成佛改個名詞,就是成覺,成了我自己的知覺,我以知覺為本位,不以有形有相的身體為本位,大家這個地方就好明白了,這地方說「非明無明」,這是說非,你敢正式的說這個名字,把這個非去了,無明這是必須有的,人人都是這個樣子,都從無明裡經過,「無明緣行」,你心裡糊塗,心就歇不住,想完了這個就想那個,你一緣行得有認識,「行緣識」,你就有了認識、有了分別,人所認
識的,「識緣名色」,人生、人死,人是怎麼生的?不必細說,你有這種認識,將來還得托生人,「識緣名色」,名色是坐胎的名字,哪個人沒有父母?「名色緣六入」,坐胎在母腹長成六根,「六入緣觸」,人一生下來,六根觸六塵,怎麼叫觸呢?不認識!小孩一生下來哪認識呢?他眼見到什麼東西就要觸動;「觸緣受」,對心思的就歡喜,不對心思的就哭;「受緣愛」,長大就分別知識,見什麼我愛、那個我不愛,愛什麼求什麼,「愛緣取」,願意吃什麼就買什麼吃,「取緣有」,作取什麼有什麼,這就說到人做善有善報,你愛做善你就取善、做惡你就取惡,你把惡取了,就是你自己的,「有緣生」,到了來世,從前世說今世,從今世到來世;「生緣老死,老死以後又生」,老死到了究竟—憂悲苦惱,人到臨死的時候,哪還有好境界呢?憂愁、悲哀、痛苦、煩惱,最後得這四個字-「憂悲苦惱」,這是十二種因緣,這裡說的文辭簡略,「非明無明」,也不是明、也不是無明,也不是明無明盡,「如是乃至」,我說的這十支,前邊說的無明,最後說老死盡,「乃至非老非死,非老死盡」,這就不用細說了,這是中乘聖人用這些法修行,底下再說小乘的聖人。
非苦非集。非滅非道。非智非得。
這是小乘聖人修行法,證到極果阿羅漢,我念的六句話,「非苦非集,非滅非道」,這四句話-苦、集、滅、道,人在世間是離不開的,苦集是凡夫法、滅道是聖人法,這非字不用講,非就是完全不是。佛先說苦、集、滅、道,人有八苦交煎,我也常說,不說到這裡也就不說,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,誰能離得了?生下來就哭,因什麼哭?他不好受才哭;老苦,你看我這個樣子,走路還得人幫忙,這就是老苦,不論老少有了病就是苦,誰敢說我沒有病?到臨死更苦,還有四苦:愛別離苦,你好愛他,他死了,離別了;怨憎會苦你越煩他越離不開,你天天怨他憎惡他,天天還得聚會,不聚會沒有飯吃;還有求不得苦,你看人沒有兒女,求兒求女,求不著也是苦,最後一個是色身的苦,五陰熾盛苦,五陰是色陰、受陰、想陰、行陰、識陰,有這個色身,我不知道旁人,我就知道我自己,有衣、食、住,你沒有這個不行,有這個身體,他不能獨立,非有幫忙的不可,沒有吃的、穿的、住的,你怎麼活著?人生活為這衣、食、住,得受多少苦處,你不受苦不行,所以說五陰。色陰就
是有形相的身體;受陰就是要享受衣、食、住;想陰,你得想主意,什麼事情也得有思想,光想不行還得去實行,這叫行陰;人家能行你不能行,還得先學知識,這叫識陰,先念書學知識,好吃飯穿衣住房子,你看這一個身體多苦,這叫八苦,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求不得苦、五陰熾盛苦,這是八苦交煎。你到了佛法上,不但不是樂、也不是苦,非苦,到這個地方苦是從哪裡來的?召集來的,「非苦非集」,人人都學佛,哪有這些苦楚?所以說成佛不算是妄想、也不算高求,是人人的本份事,成佛怎麼講?就是成就自己的知覺,這個知覺不是胡思亂想,有了正經的道路了,大家別看成佛太高了,我們還能成佛嗎?人人都有成佛之份,就是這種好事,人不信的多,你要相信那得多少世的善根,不是一生一世的事情,這裡說苦從哪來的?是從集上來的,你自己招集來的,自己做什麼業受什麼報,要想去苦,知苦就別招集了,苦就滅了,知苦斷集,怎麼斷法呢?得慕滅修道,你得羨慕這個佛道,把一切的煩惱都銷滅了,就證了寂滅了。所以苦、集、滅、道這四個字,先說這個非字,非苦
啊!你就不能夠受世間上五陰熾盛苦、八苦交煎了;非集,就不能招集了,你明白這個佛法,哪能招世間上的苦?這個苦都是自己找的,人自個兒找苦,他不苦也不行吶!非滅、非道,要想去苦集、要想不受苦,你得有個道理啊!你得學個道理才不招集啊!把道修成了,就證寂滅的佛法,你滅除一切煩惱成就佛道,知苦斷集,想滅煩惱就得修道,苦、集、滅、道這叫四諦法,「非智非得」,你得有這個智慧、羨慕這個寂滅,你就得修道,這個地方得有智慧,有智慧然後才能得證四果阿羅漢聖人位。
非檀那。非尸羅。非毗黎耶。非羼提。非禪那。非般剌若。非波羅蜜多。
這一段文是說六度法門,這是大乘法,隨跟著就是佛法,「非檀那」,這是梵語,都沒翻,這是最尊重的意思,原來的音聲不肯翻,解釋是一樣能明白,這先說六度法,大乘法是先以六度入手,頭一度就是檀那,檀那就是布施,大乘法最要緊的是布施,財布施、法布施,都行要施捨,「非尸羅」,第二是尸羅,完了再解釋非字,這非字容易解釋,尸羅就是戒律,學佛的人,不管大乘小乘先持戒律,大乘有大乘戒、小乘有小乘戒,這裡說的大乘菩薩戒,「非毗黎耶」,第三是毗黎耶,就是精進,「非羼提」,羼提是忍辱,「非禪那」,禪那就是禪定,「非般剌若」,般剌若就是般若,我們簡單說就是智慧,禪那尋常說就是止觀,這叫六度,這都是行菩薩道必須要用的,布施、持戒、精進、忍辱、禪定、智慧,你沒有智慧也不能度化人,因禪定你才能修行,所以依六度能可以離苦海到彼岸,「非波羅蜜多」,波羅蜜多直接著翻就是由苦海到彼岸,從苦海裡頭可以到在彼岸上,以六度可以離苦得樂,就是這麼個意思。上邊都加個非字,這佛法有泯的時候、有立的時候,泯就沒有六度相,
所以這一個非字就是諸法空相,這就表示空,并不是斷滅空、也不是頑虛空,這是在有上說空,叫妙有真空,說到波羅蜜多,已經離苦得樂了,這個功夫已經修成了,這底下又說-
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。非阿羅訶。三耶三菩。非大涅槃。非常。非樂。非我。非淨。
這是佛法,剛才六度是菩薩法,「怛闥阿竭」就翻如來,平常說如來佛,印度話叫「怛闥阿竭」,「非阿羅訶」,非字是空義.阿羅訶翻應供,佛的十號之一,「三耶三菩」翻正遍知,這個正理普遍的、沒有不知道的。這個大涅槃與二乘涅槃不同,涅槃這兩個字翻不生不滅,他這裡分析有大乘的涅槃與小乘的涅槃,阿羅漢與緣覺都叫小乘聖人,他也有兩種涅槃:活著的時候是有餘涅槃、到臨命終時叫無餘涅槃,把世法俗業都銷滅了,到這地方叫不生不滅,這是二乘人的二種涅槃。這裡說如來十號,文來的簡略,一提這三號,其餘的也都明白了,解釋的時候不得不說一說,「非大涅槃」,這是對著小乘說的,大乘涅槃也有兩種,就是分段生死與變易生死之分,小乘只是了脫分段生死,變易生死還沒了脫,變易生死是分段生死的根本,這個地方他還沒了脫,這裡說大涅槃就是分段生死、變易生死一齊了脫,都沒有了,又「非常,非樂,非我,非淨」,這專說常、樂、我、淨這四個字,常是永遠常在、沒有生死;樂是永遠安樂、沒有煩惱;我是永遠沒有變化;淨是永遠清淨、沒有污染
,這是佛的四德,把佛經上要緊的名詞都集到這裡來,為發明佛的果位,這裡加一個非字,這個地方先不用說了。
以是俱非。世出世故。
「以是俱非」,以著這個俱非,這是承著上邊說,非小乘、非大乘、非佛法,加上個非字,「世出世故」,世間法就是出世間法、出世間法不離世間法,這叫世、出世在一塊,出世也不離世間、世間也不離出世。佛是無所謂出世、也無所謂世間,眾生這個緣要熟了,隨時教化,說「以是俱非,世出世故」,說到這裡已經結成了。
即如來藏。元明心妙。
以上是說一切法如實空義,這又說一切法如實不空,什麼就是什麼,合在一塊說,「以是俱非,世出世故,即如來藏,元明心妙」,「以是俱非,世出世故」,這是明隨緣不變,如實不空義,前邊說的非完全就是說諸法性空,空是妙有真空,不是眼前這個虛空,這又說如實不空義是真空妙有,說「以是俱非,世出世故」,以著這個該怎麼樣呢?「即如來藏,元明心妙」,這就是如者不變之體、來者隨緣之用,隨緣裡頭藏著不變、不變裡頭藏著隨緣,這就是說不可思議的道理,人人都俱足,我們人都是著在一邊,有就是有、無就是無,你要說亦有亦無就不明白了、就不信了,說非有非無更不信了,所以以著這個「世出世故」,世間法就是出世間法,不離世間法,他就成這個佛法,這就是如來藏,如是不變之體、來是隨緣之用,隨緣裡藏著不變、不變裡藏著隨緣,你不能說一定是個什麼,世間萬物也都是這樣,我們人也是變就不變,你沒看見他變、他無故的就老了,你說是無中生有,有中就成無,這是從根本上解決,「即如來藏」,他是承著世出世故,你向哪裡去找如來藏妙真如
性?這是如來藏「元明心妙」,元是當根本講,根本上就是明明白白的一個心,不可思議,「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」,就是心造的,這個人的自尊自貴,哪個人沒有心?也不管男女老幼、富貴貧賤,統統都有心,有心你要會用,人人都能成佛。
即心即空。即地即水。即風即火。
承上邊說「即如來藏元明心妙」,這說「即心即空」,空就是沒有,隨跟著說有,「即心即空,即地即水,即風即大」,這是說七大,這才說了六樣,這個心是說的就是勝義根,這說「即心即空」這段文,上邊說非,這是說即,即就是有,這個心是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,是勝義六根,還有六種勝義識,這識與根還不一樣,到這七大上是從根本上解決的,所以這個心與其他的解釋全不同,就依著這個「即心即空」,「即心即空」是依著這個「元明心妙」,以這個「元明心妙」,心就是心、空就是空,他怎麼說七大?這才說六樣,這見、聞、齅、嚐、覺、知算是勝義根,算是一大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,這也算是一個識,一個根、一個識,加上虛空、加上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,這正是七大,七大這是總說,底下又分開說-
即眼。即耳鼻舌身意。即色。即聲香味觸法。即眼識界。如是乃至即意識界。
「即眼,即耳鼻舌身意」,這六根是指著凡夫法說的,「即色,即聲香味觸法」,這是六塵,「即眼識界,如是乃至即意識界」,這是六識,這六根、六塵、六識是十八界,前邊說空,這裡說有,就是凡夫所承認六根、六塵、六識,統統的都歸在如來藏,是這麼個意思,底下又說十二因緣。
即明。無明。明無明盡。如是乃至即老即死。即老死盡。
佛說十二因緣是無明緣行、行緣識、識緣名色、名色緣六入、六入緣觸、觸緣受、受緣愛、愛緣取、取緣有、有緣生、生緣老死憂悲苦惱,這是十二支,念的這段文簡略說完了,統統都歸如來藏,「即明,無明,明無明盡」,明就是指的人心明明了了的,這個無明從哪來的?是從明上來的,這個人元來都是清清淨淨的、明明白白的,就是因自己不認識自己,拿世法一染,就不明白了,明就成了不明,「明無明盡」,說這個明和這個無明,統統的都到了究竟,該怎麼樣呢?無明就緣行,「如是乃至即老即死,即老死盡」,「如是乃至」,由這個明、無明緣行,他這個人的心沒有著落,這是說發起的話,由這個明就成了無明了,因什麼無明呢?他一有對相就不認識自己的明,拿這個明就染了,由這上頭就無明,明和無明都沒有,「如是乃至即老」,「無明緣行」,行世間的事,「行緣識」,有這個認識,他分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,由過去的事情又成現在世,「識緣名色」,這就是人一坐胎的名字,由這個不明白,所以這個人就投生了,「名色緣六入」,一坐胎就有六根了,六根怎麼叫
六入?就是眼能入色、耳能入聲、鼻子入香、舌頭入味、身上入觸,這是前五根對五塵,心裡頭能入法,就是前五根對其五塵的法,他都入進去,就叫法塵,這是說由這個明就成了無明,「六入緣觸」,人一生下來六根對六塵,小孩他什麼也不明白就叫觸,「觸緣受」,人一生下來就要吃奶,「受緣愛」,誰給他東西吃,他就向誰好,「愛緣取」,他長大了愛什麼他就取什麼,「取緣有」,你取什麼就有什麼,今世有什麼業,來世受什麼報,「有緣生」,這是說到來世,「生緣老死」,生下來,還得老、還得死,這是十二因緣,是簡略的說,「如是乃至即老即死」,乃至是個超略之詞,從無明上來的,明無明盡,「如是乃至」,把當中的幾支超略過去了,「即老即死,即老死盡」,又從今世到來世,這是十二困緣,是中乘聖人法,怎麼就成了中乘的聖人呢?他是修還滅門,我們凡夫是順生門,順著就生人、逆著就生聖,怎麼是還滅門?你要想了生脫死、成聖成賢,先滅這個無明,無明滅就行滅、行滅則識滅、識滅則名色滅、名色滅則六入滅、六入滅則觸滅、觸滅則受滅、受滅則愛滅、愛滅則取滅、取滅則有滅、有滅則生滅、生滅則老死一起滅,這是還滅門,底下還有四諦法。
即若即集。即滅即道。即智即得。
前邊都是非苦、集、滅、道,這又說即,即苦、集、滅、道,這四諦把他研究實了,一點也不錯,怎麼叫苦、集、滅、道呢?人生下來就哭,所以說生苦,苦是從哪來的呢?由集來的,就是由十二因緣,自己招集的,苦不是誰給的,你做什麼業生什麼人,你前生造聰明業,今生就是聰明人,前世做糊塗事,今世就是糊塗人,苦集得怎麼去呢?得修道!要想離苦你得把這些集的東西都銷滅了,滅了凡夫法就成聖人,這地方叫寂滅,這寂滅是不生不滅的意思,不是生滅的意思,再說銷滅世間上一切煩惱,應該怎麼除去?得修道!苦是世間果、集是世間因、滅是出世果、道是出世因,你要知苦斷集、慕滅修道,要有智慧才能得證小乘聖人果位。
即檀那。即尸羅。即毗黎耶。即羼提。即禪那。即般剌若。即波羅蜜多。
這段文是大乘的六度法,「即檀那」,頭一度是檀那,翻布施,大乘法第一步引導人先做布施,有錢捨錢,沒有錢捨什麼?你明白佛法就施捨佛法,財施、法施!有錢財布施也好、沒有錢財有佛法的布施也好、有錢有佛法一起布施更好,行布施有什麼用處?布施度慳貪,你要有貪心,就不能行檀那,這是說錢財不肯捨,你要明白佛法不肯給人說,這也與檀那相反,若肯財施、法施,度自己的貪心、又度一切人的慳貪心,刻薄慳吝、貪得無厭的這種心就沒有了;第二種「即尸羅」,尸羅翻戒律,就是讓人持戒,大乘的戒律持十重四十八輕戒;第三「即毗黎耶」,毗黎耶是精進,勇猛精進!什麼勇猛精進?就是布施與持戒要精進!不能懈怠;第四是「即羼提」,羼提是忍辱,你要行布施、持戒、精進,有人毀謗你,還得要忍辱,不忍辱就會退道心;第五是「即禪那」,禪那也叫禪定,這是華梵并舉,這個禪是印度話、定是中國話,修定功,你要完全說梵音叫禪那,就是禪定的功夫,這是自己靜坐修行就叫禪那;第六「即般剌若」,般剌若簡稱就是般若,翻為智慧,這是菩薩六度,
底下說六度的好處,「即波羅蜜多」,波羅蜜多翻離苦得樂,也叫到彼岸,這是菩薩所行的六度法門,自度度人,由大乘的菩薩才能成佛,小乘不能成佛,只可以成聖,這是小乘的聖人。
如是乃至。即怛闥阿竭。即阿羅訶。三耶三菩。即大涅槃。
「如是乃至」,這是超略之辭,「即怛闥阿竭」,怛闥阿竭翻如來;「即阿羅訶」,阿羅訶翻應供;「三耶三菩」,略了一個即,這也是特意的簡略,三耶三菩翻正遍知,正是中正的,中正之道普遍皆知,沒有不知道的事情,若是證到佛的果位,盡虛空、遍法界所有一切的世界,多少萬劫不可說的時候,沒有不知道的,都在他的知覺之中;「即大涅槃」,大涅槃這是對著小涅槃說的,加一個大字,為是與小乘中乘分開,涅槃翻不生不滅,就是離苦得樂的意思,永遠常在,這是佛證到究竟叫大涅槃。
即常即樂。即我即淨。
這是成了佛果的四種安樂享受法,也叫佛的四德,「即常」,永久享受不生滅之樂;「即樂」,這個樂不是對著苦說的,是永遠的安樂;「即我」,一切法無不是自己的本身,成了佛,一切眾生統統都是佛的一個本體,一個佛是一切諸佛的本體,所以一切人與佛都是一體,這道理都要知道,「即淨」,清淨無染,在塵不染塵,這是大涅槃以後的四德:常、樂、我、淨。先說非,這又說即,非就不是、即就是,這是一邊泯、一邊立,泯立同時。
以是俱即。世出世故。
這是對著即非說的,連著上文說的,「以是俱即」,俱都是什麼?「世出世故」,世間法就是出世間法、出世間法就不離世間法,小乘、中乘人就分開了,他是出世間法與世間法不相合,阿羅漢還有回小向大的時候,中乘聖人他不度化人,獨善其身叫辟支佛,梵音也叫辟支迦羅,說這些名相,這都是總名相,佛把這些散開再歸納在整個的,整個的又統統歸納一個佛性,「以是俱即,世出世故」,是怎麼回事情呢?底下又說—
即如來藏。妙明心元。
「即如來藏」,這就是如來藏妙真如性,前邊講過如來藏,「妙明心元」,這個妙就是心不可思想、口不可議論,明是明明了了,就是這個心,心就是性的利用,元字這是結成了,元字當個根本講,這就是妙明心的一個根本,這是總題文的意思,明隨緣不變,前邊他用即,是不變隨緣,不變之體隨一切緣,他用非字,這科文用即字,前邊他是明不變之體起隨緣之用,這個地方是明這個隨緣不變,前邊是不變隨緣,不變的體也分三種,「遮照同時」,遮是非去一切法,所以最後也非六度、非佛果,這裡是即字,照就是顯露出來了,說這個即字就是照,這「遮照同時」你聽聽這個話,像我們所知道的,遮的時候就不是照、照的時候就不是遮,我說的時候就是不說、不說的時候就是說,這是一個大乘法,凡夫法,說就是說、不說就是不說,是就是、非就非,這個地方是一個整個的,「以是俱即,世出世故」,上邊說出世法就是非、說世間法就是即,佛把這些法都總起來,「以是俱即,世出世故」,世間法就是即一切法、出世間法就是非一切法,這個地方這是個對待的,佛法是個絕對的,
「超倫絕待」,沒有倫次、絕了這個對待,所以這地方說到「即世出世故,即如來藏,妙明心元」,這就把這些名稱都集在一塊了。
離即離非。是即非即。如何世間三有眾生。及出世間聲聞緣覺。以所知心。測度如來無上菩提。用世語言。入佛知見。
這是佛的這些弟子們不能夠完全接受,佛說的這些道理-「離即離非」,你說就是也不對,即也得離;不即,就得非,非也得離;「是即非即」,說是即,也不對;非即,更不對,這都不對!開口便錯!舉念即乖!你開口一說就錯了、你舉念就乖離了,這地方就叫離四句之過、絕百非之謗,你有這四句,哪一句話都有過,由這四句話開成了一百句,一就開四句,四四一十六句,分開說也是錯,這十六句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三個十六,也是錯!你說到一切歸到百非上也是錯,開口便錯,就怕你開口,「入無言說道」,這個道理入在不可言說上,所以這個道理只可以會不可言傳,佛說「如何世間三有眾生,及出世間聲聞緣覺,以所知心,測度如來無上菩提,用世語言,入佛知見」,這是佛說,你們做不到的事情,小乘法還能藉著所說的事情解釋「妙明心元」,不思議的這個明明了了的知見心的根本,該怎麼樣呢?「離即離非」,你說他這就是,這不是即嗎?也得離開,非呢?前邊說了這些法,都是非,你再說是即,也非,說非即,也不是,這叫離開四句,「離即離非,是即非即
」,統統不對,這些話都是世間人說的,「如何世間三有眾生」,怎麼叫三有眾生呢?有欲、有色、有無色叫三有,有欲就是欲界天,這是說天上的人,天上的人比我們世間人高,天上的人為上界、世間的人為下界,天上有二十八層天,有欲六層,有男婚女配;有色-有形有色沒有欲了,有十八層;有無色界—就是四空天有四層,共二十八層天,這都是凡夫。你再說到出世間,「及出世間聲聞緣覺」,這是小乘、中乘的聖人,雖比二十八天高,這都是用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,拿所知道的心測度我如來證佛果的這個道,「無上菩提」,沒有比他再高上的覺道,你沒離開所知所覺的心,這個病都在所上,你拿所知道的心測度如來無上佛果,這都錯了,這是佛的訶斥,你用世間的語言入佛的知見,你哪能入進來?底下說一個比喻。
譬如琴瑟箜篌琵琶。雖有妙音。若無妙指。終不能發。汝與眾生。亦復如是。寶覺真心。各各圓滿。如我按指。海印發光。
「譬如琴瑟箜篌琵琶」,佛拿樂器作比喻,琴是七弦、瑟是二十四弦.堯、舜的時候講「琴瑟友之」那個典故上,人要辦喜事,就用琴瑟這兩字,那是帝堯的兩個閨女,都給帝舜做媳婦,說帝舜他能彈琴,這娥皇、女英,是堯帝的兩個閨女,這是兩位公主,這時候稱呼他彈瑟,琴合瑟一彈,這是交友,「琴瑟友之」是這麼一句話,七言對上有這個話,「譬如琴瑟箜篌」,箜篌是笙管笛簫,這都是竹子做的,所以字不離母,都是用竹字頭,琵琶也是絲弦,是抱著彈,琴瑟是放在桌上彈的,佛拿這些樂器作比喻說,「雖有妙音」,這些琴、瑟、琵琶、笙管、笛、簫雖然有好的音聲,你得會彈,「若無妙指,終不能發」,音聲最妙,若手指頭不靈活也發不出好的音聲來,「汝與眾生」,這是佛問弟子們,說你們與世間上一般人眾多成分而成的,有生命的都叫眾生,「亦復如是」,也就是這麼個意思,佛法這個道理,你拿嘴一說,不是有就是無,不是亦有亦無、就是非有非無,你拿這個開成一百句,這都得離開,「寶覺真心,各各圓滿」,寶覺真心,雖然是各各圓滿,就不能用,人人
都有寶覺真心,他自己把自己迷惑了、埋沒了,怎麼叫寶覺?這個覺是永遠不改、永遠不變、永遠不壞的,這才夠上寶覺,這才叫真心,「各各圓滿」,這是佛問法會上人凡能聽經的、研究經的、聞著一句兩句的,你們這個知覺都是圓滿的,就是不會用,你們哪個人不圓滿?就是用錯了、認錯了、做錯了,若要是「如我按指,海印發光」,比如我一按指在這個琵琶絲弦上,這如同是什麼?「海印發光」,拿這個做個比喻,海印三昧,這是禪定的功夫,我要一按指,好比這個事情成就了。
汝暫舉心。塵勞先起。由不勤求無上覺道。愛念小乘。得少為足。
「汝暫舉心」,佛說你們暫時舉心,不用說話,那就錯了,不用等著說出來,說出來更錯,「汝暫舉心,塵勞先起」,因什麼緣故?這底下有緣故,若這樣我們就不能行了,「由不勤求無上覺道」,佛給弟子們說的,開出一條路來,由你們不勤求這個無上的覺道,無上的覺道是佛道,成佛的法你們都不願意聽、不願意學,距離得太遠,「愛念小乘」,這小乘法得效驗得的快,所以他是愛念小乘法,「得少為足」,你們這時候有證到四果阿羅漢、有證到辟支佛果的,辟支佛果不是究竟的佛果,中乘、小乘不是大乘佛法所攝。
富樓那言。我與如來。寶覺圓明。真妙淨心。無二圓滿。而我昔遭無始妄想。久在輪迴。今得聖乘。猶未究竟。世尊。諸妄一切圓滅。獨妙真常。敢問如來。一切眾生。何因有妄。自蔽炒明。受此淪溺。
這一科文是發明人的迷悟因緣本無自性,所以富樓那言「我與如來,寶覺圓明,真妙淨心,無二圓滿」,這是說人的緣起,富樓那尊者更不用說,當然是根本上與佛是一樣的,說「寶覺圓明」,寶是永遠不變壞的意思!世間的金玉珍珠也叫寶貝,但是不能與寶覺相比,這寶貴的知覺是永遠不壞的,常在圓明,圓是無欠無餘,無所不在、無所不是,所以說寶覺的這個明白是圓融無礙的、遍滿一切處,這是說人的覺性是這樣,這個「真妙淨心」是承著「寶覺圓明」說的,他以性為體、以心為用,體用是不相離的,覺性是圓明的,沒有一個不明白的地方,這個「真妙淨心」,真而無妄,沒有虛妄的,就是一個不可思議的知覺心,淨就是無雜染,這個淨心,就是心不可思、口不可議,就叫妙淨心,這是說人人本具的,諸佛與眾生,誰也不多、誰也不少,可就是有發現的、有不發現的!有迷惑不承認的,佛是完全承認了,這個「寶覺圓明,真妙淨心」,也不是修出來的、也不是鍊出來的,本來就如此,我們人迷昧了,你要明白這個道理,也不用修、也不用鍊,這是個現成的,這個地方是
富樓那對著佛說,「我與如來,寶覺圓明,真妙淨心,無二圓滿」,圓滿沒有二樣,佛與眾生沒有二樣,這是說人的心性元起的地方,這底下一轉個又說,「而我昔遭無始妄想」,我因什麼與佛不一樣呢?而我往昔,起初的時候,自己遭的無始的妄想,怎麼叫無始?沒有根本、沒有起頭的地方,本來的知覺因為迷惑遭了這個無始的妄想,就與佛不一樣了,「久在輪迴」,輪迴就是人的生死的一個別名,輪過來迴過去,生了死、死了生,久在生死之中,「今得聖乘,猶未究竟」,現今我雖得證聖乘,乘者是運載之義,乘船乘車都叫乘,說得聖乘,就是說我雖得了聖人的真理,這還沒到家,還在路上行著,得著走的道路,有了依靠了,然而還沒得到究竟,這是他自己說實話,說完了自己證到的見地。底下又讚揚世尊,說「世尊,諸妄一切圓滅」,種種世間上一切的虛妄,圓圓滿滿的都銷滅了,一點也沒有了,「獨妙真常」,佛是獨立自在、不可思議的、真正的、永遠常在不改不變,這是說佛證到的地位,把佛的這個意思也說了,「敢問如來,一切眾生,何因有妄?自蔽妙明,受此淪溺」,這是請問佛的話,說「
敢問如來」,這裡含著不敢問的意思,因此不敢問佛,我這才勉強著敢問,「敢問如來」這是自己冒昧,「一切眾生,何因有妄?」說佛證到佛果地位,我們在半路上走著,這還有世間一切眾生、四生六道,這是說這一切眾生,「何因有妄?」是什麼因緣他就有虛妄不實的事情?有這虛妄不實的事情,是「自蔽妙明」,自己遮蔽住了,這個不可思議的、明明了了的心就不發現了,因此這麼一糊塗,這是誤作誤為,「受此淪溺」,在這個世界上受這個沉淪陷溺之苦,好比丟在大海裡頭,就是這麼苦,這是富樓那尊者問佛,底下佛回答。
佛告富樓那。汝雖除疑。餘惑未盡。吾以世間現前諸事。今復問汝。汝豈不聞室羅城中。演若達多。忽於晨朝。以鏡照面。愛鏡中頭。眉目可見。瞋責己頭不見面目。以為魑魅。無狀狂走。於意云何。此人何因無故狂走。富樓那言。是人心狂。更無他故。
佛告富樓那說,「汝雖除疑」,你雖然除了疑了,「餘惑未盡」,餘惑還未盡,人的迷惑有層次,有迷理的無明、有迷事的無明,除了疑惑是指頭一層的迷惑,頭一層的迷惑是見思的迷惑、第二層的迷惑是塵沙的迷惑、第三層的迷惑就是無明的迷惑,修行人得破盡了這三種的迷惑就能成佛;這個疑字,比起迷惑雖然輕一點,見思惑一破,就證小乘聖人;塵沙惑一破,就可以行菩薩道;無明惑破盡了,就能開佛的知見。按富樓那這個時候雖然證了四果阿羅漢位,他不住果,還向前奔,所以佛才對他有這一種開示,佛說富樓那「餘惑未盡」,塵沙惑若塵若沙,他沒有個定數,可多可少,怎麼叫可多可少呢?根性若利,直接著就把無明惑破了,這無明是根本的迷惑,富樓那早已破盡見思惑,塵沙惑還沒破完,佛一看這個機緣成熟了,直接說給他破無明見法性,我給你說究竟的理,先給你說這麼一個比喻,「吾以世間現前諸事」,拿現前諸多的事情,「今復問汝」,拿你聽見過的事情,你也知道的事情,「今復問汝」,我還要問問你,拿這個做比喻,「汝豈不聞室羅城中,演若達多,
忽於晨朝,以鏡照面,愛鏡中頭,眉目可見,瞋責己頭不見面目,以為魑魅,無狀狂走,於意云何?此人何因無故狂走?」佛拿這件事對富樓那說,「汝豈不聞室羅城中,演若達多」,你早先不是聽見室羅筏城中有一個人,名叫演若達多,中國話叫祠授,他母親在祠堂祈禱來的,求神賜給她的兒子,印度話叫演若達多,「忽於晨朝,以鏡照面」,這個人忽然在晨間以鏡照面,「愛鏡中頭,眉目可見」,眉目很清楚,他一看鏡子裡頭的頭就當真的,「瞋責己頭不見面目」,離開鏡子,不見面目,因此就起了魔障了,「以為魑魅,無狀狂走」,魑魅魍魎就是妖魔鬼怪一類,他不見自己的頭,就怕起來了,因此就狂走無狀了,以為妖魔鬼怪,無故的狂走,佛說到這裡對富樓那說,「於意云何?」在你的心意之中,以為怎麼樣?說「此人何因無故狂走?」佛說出這個人來,讓他心思心思,此人是什麼因由無故的狂妄的找自己的頭?這是怎麼回事情?這是佛舉出這個人做比喻問富樓那,富樓那回答佛說,「是人心狂,更無他故」,這個演若達多心裡發狂,沒有旁的緣故,這個心是狂妄的,這個地方這是佛讓富樓那自己
說這句話,這個人狂走找自己的頭,大家說他是狂妄了,「是人心狂」,更沒有其他的緣故,底下佛就有話說了。
佛言。妙覺明圓。本圓明妙。既稱為妄。云何有因。若有所因。云何名妄。自諸妄想。展轉相因。從迷積迷。以歷塵劫。雖佛發明。猶不能返。
佛對富樓那說,「妙覺明圓」是人人本具,人的本覺是不可思議的,他的本明是無所不明、圓滿一切,沒有缺的地方,這「妙覺明圓」,不是修出來的,是「本圓明妙」,他根本上就是這麼個樣子,根本上就是圓融無礙的、一個不思議的一個明白,說「妙覺明圓,本圓明妙」,這是把這個法顯出來,顯出正法來,以正好顯虛妄,這是指人的心性,就是這麼個樣子,這是不能改變,也不是修鍊出來的,人人本俱的。這底下轉過來就說他這個狂妄,前邊拿這個法先證明這個「妙覺明圓」,本來就是明妙,說「既稱為妄」,就沒有根據,「云何有因?」這「妙覺明圓」是有根有本的事情,可以當時就表示出來,既然成了虛妄不實的事情,若有因由就不算虛妄了,這句話這是佛答富樓那「是人心狂」,讓他自己說,「更無他故」,佛的意思就在這裡,沒有旁的原故,你這個地方還不明白,還要問我,佛說這個意思答他,借著這個比喻,把這個意思說透了,說「既稱為妄,云何有因?」他若有因由就不叫妄,「若有所因,云何名妄?」有一定的因由起來的,也就不算妄了,「自諸妄想,
展轉相因」,是拿自己的妄想展過來轉過去互相為因,「從迷積迷」,迷上加迷,「以歷塵劫」,拿這個比方人不認得自己的本性,就是這麼個樣子,「以歷塵劫,雖佛發明,猶不能返」,佛發明這個理給他說透了,這還是反不過來。
如是迷因。因迷自有。識迷無因。妄無所依。尚無有生。欲何為滅。得菩提者。如寤時人說夢中事。心縱精明。欲何因緣。取夢中物。
「如是迷因,因迷自有」,你還問什麼因由,因著迷是他自己有的,「識迷無日,妄無所依」,你要認識這個迷惑沒有因由,這個妄就沒有依止之處,因什麼他沒有依止之處,還沒有生滅呢?「尚無有生,欲何為滅?」他沒有本位了,生的時候都沒有,哪還有滅?他本真就是個虛妄的,「得菩提者」,是明白佛法了,自己覺悟這個大道理,心裡明白菩提,「如寤時人說夢中事」,如睡醒了的人說夢中事,「心縱精明」,心裡明明白白的,一點也不參雜,「欲何因緣,取夢中物」,你找不出證據來,你夢中夢的事情,心裡明白,但是取夢中的東西拿不出來。
況復無因。本無所有。如彼城中演若達多。豈有因緣。自怖頭走。忽然狂歇。頭非外得。縱未歇狂。亦何遺失。富樓那。妄性如是。因何為在。
「若復無因,本無所有」,況且更沒有地方去找,這還問因什麼?「如被城中演若達多,豈有因緣」,他無故的就跑,到處找頭,「自怖頭走」,他自己恐怖說頭沒有了,在脖子上按著,他不知道,狂妄了!這比喻人的本性時時在身上,無所不在,他自己不承認,演若達多不承認自己的頭,因什麼不承認?看不見了就不承認,我們人人都有佛性,還能不承認嗎?不承認我們從哪裡生活?這是表示這麼個意思,這是說「忽然狂歇」,忽然他不狂妄了,把這狂妄勁沒有了,「頭非外得」,他疑惑著頭沒有了,是狂妄的時候,「縱未歇狂」,縱著他沒歇狂的時候,「亦何遺失?」腦袋何曾有遺失?這就是自己不認識自己,佛對富樓那說,「忘性如是,因何為在?」虛妄在什麼地方?你自己看不出,自己妄自狂妄,妄自找頭,世間人的本性見不著,就疑惑沒有,你要沒有性,你哪有命,沒有命,你哪有知覺呢?這根本是個性,我拿他做這麼個比喻,說是「縱未歇狂」,就在跑著找頭之時,「亦何遺失?」頭也未曾丟失,得著也不是由外邊得來的,還在脖子上安著,富樓那!哪來的妄想?就是從心裡起的虛妄,不用再問在哪兒?
汝但不隨。分別世間。業果眾生。三種相續。三緣斷故。三因不生。則汝心中。演若達多。狂性自歇。歇即菩提。勝淨明心。本周法界。不從人得。何藉劬勞。肯綮修證。
佛這就出法子來了,沒有旁的,「汝但不隨,分別世間」,你單單的不用分別世間上的事情這就對了,「業果眾生,三種相續,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」,這是說狂妄之性就是這麼個樣,你還問在哪個地方呢?佛說你想修行,問究竟的理,單單的不隨世間法轉,世間法都是虛妄不實的、都在夢中,夢醒的人,夢中的事情拿不出來,「業果眾生,三種相續」,由這個業因業緣到業果上,這說業果眾生有三種相續,這三種相續不斷,在世間上永遠受苦,怎麼個理呢?「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」,由三緣能顯出三因來,什麼叫三因?貪、瞋、癡,貪心、瞋恨心、愚癡心這三樣,人人皆有,輕重之說不能免的;什麼叫三緣?殺、盜、婬,殺生害命、強取強奪、一味的邪婬,所以說,你要把殺、盜、婬三緣斷了,三因的貪瞋癡也就沒有了;你要去了貪、瞋、癡的心,殺、盜、婬也就沒有了,你因貪就盜、因瞋就殺、因愚癡就邪婬,「三緣斷故,三因不生」,你要斷一邊,沒有因就沒有緣了,沒有緣這個因也就沒有用了,「則汝心中」,就是你的心裡頭,「演若達多,在性自歇,歇即菩提」,
演若達多就是你心裡的狂妄,你把心中的狂妄若是歇下去,那就是覺悟了菩提佛果,就在自己有無果決的心,「勝淨明心,本周法界,不從人得,何藉劬勞,肯綮修證」,說到這裡,佛嘆惜人自己不承認自己,「勝淨明心」,這上邊說「狂性自歇,歇即菩提」,菩提從哪裡來的?由「勝淨明心」,勝淨,這個淨勝過一切,不能污染,怎麼叫勝淨?外邊有可親、可愛、可厭煩的都不理會,你要有親愛的事情也就染了、有煩惱的事情也就染了,這個淨要勝,勝一切的境就行了,就沒有一切的污染了,「勝淨明心」就是一個明白,不要糊塗,「本周法界」,你別把自己看輕了,就是我們人人的這個知覺的心,要把虛妄的事情要撂下,根本上周遍法界,要是不明白,糊塗了,也是周遍法界,自己不承認!這個性理無邊,這個是本有的,人人的天性,自己不認得自己啊,「不從人得,何藉劬勞,肯綮修證」,這不是從人怎麼用力量、怎麼修鍊、怎麼受苦得來的,不是那個事情!看佛說的這話有多麼果決、有多麼乾淨,「不從人得」,是本來的,不是人去得來的,還得用力氣,「何籍劬勞」,用力的勞苦,「肯綮修證」,是勞筋動骨的修證,都用不著這個,因什麼?是個現成的,隨著佛又給他說一個現成的道理。
譬如有人於自衣中。繫如意珠。不自覺知。窮露他方。乞食馳走。雖實貧窮。珠不曾失。忽有智者。指示其珠。所願從心。致大饒富。方悟神珠。非從外得。
佛說一個比喻,「譬如有人於自衣中,繫如意珠」,有一個人在自己的衣裡有一個如意珠,或是父母給他的,或是親戚朋友給他的,讓他保存,「不自覺知」,他自己不知道有個如意珠,「窮露他方,乞食馳走」,窮得無聊,向他方乞食,東走西走為的是討飯吃,「雖實貧窮」,雖然是實實在在貧窮。「珠不曾失」,這個如意寶珠還在身上,他不知道,「忽有智者」,忽然有一個有智慧的人看出來了,或者是給他拴珠的人看出來了,比如這個意思,「指示其珠」,告訴他身上有個無價寶珠,你自己怎麼還討飯吃,「所願從心」,你願意得什麼有什麼、你願意用什麼有什麼,「致大饒富」,可以致大饒富,饒富是很大的財富,「方悟神珠,非從外得」,拿這個比喻發財致富,想成佛都行!如意寶珠是什麼?是人的佛性!自己不承認,你要慢慢的細心承認了,當下就是!不用費事,勞筋動骨、費力氣,一點力氣也不用費,本有的!這個如意珠你想怎麼的就怎麼的,所以想苦有苦、想樂有樂,誰還願意想苦?總想樂事,想樂事你永遠的安樂。
即時阿難。在大眾中。頂禮佛足。起立白佛。也尊現說殺盜婬業。三緣斷故。三因不